第三百六十三章 昭仪

作品:《太子薄情寡恩?我转身,上龙榻!

    秦昭霖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将手里的大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再‘嗒’的重重放在桌上,又将酒盏倒满。


    这一幕在这一个月里时常发生,书房都快被染上酒气,长鹤的头都快磕破了,太子殿下仍旧一意孤行。


    长鹤有心找人好好劝解一下殿下,可是他作为殿下的贴身太监,最清楚太子殿下的处境,实在是没有这个可心人。


    太子殿下从未招幸过后宅,对待后宅几位主子都冷淡得很。


    原来有废皇后娘娘在时,最初太子殿下还是很与废皇后娘娘交心的,只是后来废皇后娘娘总说宸贵妃的不好,太子殿下不愿意听,便心中渐渐与废皇后疏远,不再与废皇后说真心话。


    不过废皇后娘娘从前好歹算是个能和太子殿下说话的人,现在废皇后已死,这个人就没了。


    前朝曾经的陶太傅和现在的工部尚书等人,连带着太子府养的幕僚在内,他们虽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但他们毕竟是外臣,太子殿下是主子,不会与他们说这些儿女情长。


    太子殿下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内心的苦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是孤独。


    长鹤在内心数不清多少次的叹息和同情。


    从前他总是偷偷羡慕太子殿下,羡慕殿下的出身,羡慕殿下的财富,甚至是羡慕殿下是男人的完整身体。


    现在他不羡慕了,殿下的出身和财富有时候也代表孤独和压力,殿下是男人,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为他人生儿育女,这何其痛苦。


    “殿下,放下吧,您争不过陛下…”


    “哗啦——”


    长鹤哀痛的声音刚起,秦昭霖便黑沉着脸将一个空酒坛砸在地上,发出碎裂声,打断长鹤的话。


    “孤的事轮不到你管。”秦昭霖每个字都咬的死紧,他胸膛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不断燃烧。


    他越想喝酒浇灭,这团火焰就烧的越猛。


    这一个月他吃不好,睡不好,绝大部分时间只能用喝酒麻痹自己,才能勉强忘记痛苦。


    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出现父皇这一个月喜上眉梢的表情和对待万物格外宽容温和的态度,以及…那封免徭役的圣旨。


    父皇所做一切仿佛都在向他炫耀,炫耀父皇与芙蕖的感情多好,他们的孩子多好,他们有多幸福。


    而他,是个局外人。


    他不仅是父皇和芙蕖之间的局外人、第三者,他也是父皇和嘉华之间的局外人、第三者。


    曾经属于他的爱,被芙蕖给了父皇。


    曾经属于他的爱,被父皇给了嘉华。


    他就像是凉透该倒的茶,纵使他过去多么名贵,多么茶香肆意,多么引人追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早该下桌。


    这种爱情和亲情双背叛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品尝,但却是他最痛的一次。


    最初芙蕖生下女孩,他很开心,很庆幸,还好是个女孩。


    公主可比皇子好打发得多,他日后继承大统时就算是给公主找个好婆家,养在身边,又能怎样?


    他就算是再宠惯公主,又能怎样?公主一辈子都和他争不了皇位,公主只能是他取悦芙蕖的工具。


    他,想的很好,打算的很好。


    但是随着那封圣旨广发天下,他意识到父皇的用意,他开始极度不平衡。


    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父皇对芙蕖原来是认真的,早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父皇竟然为芙蕖操心他的身后事了。


    父皇竟然为了芙蕖,这么抬举嘉华。


    曾经父皇也是这样抬举他,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父爱,都给了嘉华。


    这代表父皇动了真情,他的位置被替代了,他生母的位置…或许也被替代了。


    那芙蕖呢?父皇是否也已经彻底取代了他。


    秦昭霖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嘉华,可临到嘉华满月,他退缩了。


    他不想看到他们爱情的结晶!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三口!


    他也不想和芙蕖行礼,更不想承认芙蕖的身份,叫芙蕖“宸贵妃”,这每一样都让他发狂!


    秦昭霖继续喝着酒,一盏接一盏。


    长鹤彻底没办法了,他决定从今日起,每日在佛前为太子殿下祷告,乞求佛祖让太子殿下平安终老。


    太子殿下能平安终老,想来他也可以平安终老。


    ……


    苏芙蕖带着苏家女眷前往御花园,她先是简单确认一下整体环节和步骤,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便与接连到来的各位女眷浅笑闲谈。


    宫中没有皇后,她便是主事人,又因为她不是皇后,所以她也需要‘迎客’,不能像皇帝那样最后出场。


    大半女眷对苏芙蕖都极恭敬温和,丝毫不见曾经眼底的轻视,甚至是鄙夷。


    无论她们心中怎么想,她们都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宸贵妃早就今非昔比,她们只要想再平安富贵的过下去,就要认清形式。


    “臣妾参见宸贵妃娘娘,宸贵妃娘娘万福。”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从苏芙蕖身后响起,苏芙蕖回头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身绣云纹的天水碧宫装,梳着坠马髻,配着与发髻衣裙相合的简单却贵重的首饰珠钗,衬得小家碧玉又自有风情仪态。


    正是芳昭仪。


    从前芳昭仪极其低调,自称体弱,极少参与宴会,这是苏芙蕖和芳昭仪第一次见面。


    芳昭仪身旁还站着秦晞,秦晞此刻也拱手问安。


    苏芙蕖与秦晞曾经同在尚书房读书,见过数次,但秦晞低调寡言,两人并不相熟。


    “免礼,芳昭仪身体可有好些?”苏芙蕖浅笑关切,两个人像是十分亲和。


    芳昭仪也笑,回答:“多谢娘娘关心,臣妾本就是旧疾不碍事。


    宫中已经多年未曾添子嗣,如今神女降临,臣妾携四皇子略备薄礼恬颜叨扰,多谢娘娘不弃。”


    这番话说的很是谦卑,俨然是将苏芙蕖和嘉华公主放在最高位。


    只是这恭敬谦卑到底是出于真情的臣服还是假意的捧杀,在众人眼里看来并不好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