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徐丹茫然，“别墅只有我们四个，没有孩子啊。”


    “又尖又细，好多！而且越来越近！你们听不见？！”李先生突然暴躁，转身就走，“这房子我买不了，告辞！”


    “哎，等等——”


    郑行没拦住，汽车扬长而去。


    他气急：“你就说是你的孩子不就得了。”


    徐丹委屈：“他要是想看看呢？我去哪里变出孩子啊！”


    “生病了，不能受风，不能见人，随便编哪个都行。现在人跑了，你去找谁买房子！”


    徐丹跺脚：“重点是这栋别墅里有鬼！就算我撒谎，鬼能让你成功卖房子？！”


    郑行先前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漏了馅。


    懒得听两人互相指责。


    司予指了指外面：“我出去逛逛。”


    杜南与点头：“我留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李先生不太可能说谎。


    别墅八成有鬼。


    司予向他投去“多加小心”的眼神，沿着柏油马路向前走。


    周围植被茂密，别墅区绿化很好。


    沿着王老太别墅向左行走五百多米，是一大片围墙。


    围墙上拉着细密电网。


    这里是别墅区的尽头，出不去。


    司予返回王老太别墅，向东走到交叉口。


    她走去左边，拐过弯，终于看见另一栋别墅。


    别墅间距太远。


    简直是社恐人的天堂......如果没有鬼的话。


    别墅花园种着大片矮种向日葵。


    向日葵中间，老大爷靠着躺椅晒太阳。


    司予隔着门，喊了声：“大爷，您好。”


    老大爷正睁着眼，欣赏向日葵。


    “大爷？”


    老大爷抬眼望向天空，打了个哈欠。


    就是不看门口。


    不知道是压根没听见，还是听见了懒得搭理。


    本想打探有关别墅区信息的司予有些无奈。


    罢了，这里总不可能只有两栋别墅。


    司予返回岔路口，换了个方向。


    这栋别墅的主人属于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女人坐在花团锦簇的白色秋千上，身后男人吻了下她脸颊。


    亲吻变成热吻前，女人注意到门外司予。


    女人眼含惊喜，拉着男人急忙跑到门口：“你是新搬来的邻居么？”


    司予摇头。


    女人有些失望，但很快重新开心起来。


    她眨眨眼，眉眼灵动活泼：“我叫小眉，这是我的丈夫，大卫。”


    大卫露出白牙：“你好，欢迎你来别墅作客，我们很久没看到新面孔了。”


    两人特别热情，一人拉着司予一条胳膊，向别墅内带。


    仿佛她是他们久别重逢的故友。


    司予忍着洁癖，跟随两人进入别墅。


    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热情点的邻居总是更容易打探信息。


    花园种着大片不知名蓝色花朵，像绽开的冰川。


    小眉拉着司予坐在遮阳伞下。


    “早就听说王老太要卖房子，我和大卫还以为你们是新房主。”


    大卫端着一壶花茶和几盘糕点放在两人面前。


    司予摆手谢过：“我是来卖房子的。”


    “那你可能会有些辛苦，这别墅不太好卖。”小眉拿起玫瑰糕，塞进司予手里，“别客气，我亲手做的，很好吃。”


    司予垂眸盯着糕点。


    在小眉和大卫期待目光下，尝了一口：“不错。”


    确实不错，甜度合适，带着点花瓣芳香。


    但两人紧盯着她进食的模样，令她些许不适。


    司予问：“为什么不好卖？”


    “这里别墅建得太偏啦，只有老人和我们这种居家工作者才愿意长期住下，其余买家都把这里当度假区。”


    司予点点头：“这里住户似乎很少。”


    “是的！”小眉数了数手指，“张阿姨被她女儿接走照顾，刘大爷去了儿子家。王老太要卖掉别墅......”


    大卫叹气：“现在整栋别墅区，只有我们和隔壁老头了，真是寂寞如雪。”


    司予眼眸微眯。


    住户比她想象中还要少。


    “如果你是新买家就好了。”大卫手搭向司予腰间，司予侧身躲过。


    “哦，抱歉，在我们国家，搂腰是社交礼仪。”大卫耸耸肩，继续道，“我和小眉都希望有个年轻的邻居，懂时尚，爱热闹。要是再来个隔壁老头那样的住户，天，真是场灾难。”


    小眉瞪了大卫一眼：“亲爱的，对老人家要有礼貌。”


    “宝贝，我并没有恶意。”大卫摊手，“谁都有老的时候，我只想在年轻时尽可能享受生活。”


    小眉笑眯眯道：“我们周末喜欢和朋友搞烧烤派对，隔壁老人路过时总担心烟会点燃树木，找了我们许多次，所以大卫有些......你懂得。”


    司予莞尔：“生活习惯不同，确实很麻烦。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工作，多谢两位招待。”


    小眉跟着起身：“司予，房子没卖出去前，你会一直住在王老太别墅吗？”


    司予点头。


    小眉满眼惊喜：“太好了，那你有空就要来做客哦，我们好久没热闹过了！”


    司予应下，告辞离去。


    这夫妻俩太过热情，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另有目的。


    司予按下心思，将别墅区走了个遍。


    两人没说谎。


    别墅区还有八栋别墅，都空着，按门铃没有动静。


    在别墅正门通往外面的必经之路，司予又碰到了结界。


    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


    他们负责卖房，不能出去怎么联络顾客。


    司予掏出手机。


    联系人分两个群组。


    一个是意向买房客户，一个是曾委托客户。


    司予大概扫了眼，赶回别墅。


    出不去，看来只能电话联系人了。


    回去看看杜南与那边有没有新线索。


    王老太别墅。


    徐丹在地板走来走去，嘴里骂着脏话。


    司予看向杜南与。


    这是怎么了？


    “徐丹上楼，迎面飘来一个杯子。”杜南与淡淡道，“她把杯子打碎了，怕鬼找上她。”


    “它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郑行沉声说，“我去卫生间时，水龙头突然拧开，马桶会自己冲水，异常越来越多。”


    杜南与：“冷静些，慌张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毫无用处。”


    徐丹将头发抓得乱糟糟：“还要怎么冷静！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万一鬼突然攻击我们......万一、万一下一秒就会杀人呢！”


    她嗓音尖细，刺得司予耳膜痛。


    司予开口：“那就只能原地去世了。”


    徐丹满腔怨怼尚未发泄完，硬生生被司予怼回去。


    她瞪了眼司予，坐在沙发不再说话。


    恢复安静后，司予晃了晃手机：“你们看联系人群组了么？”


    郑行说：“看了，我还联系了新的客户看房。跟李先生一样，进入别墅就走。不解决鬼孩子哭的问题，房子卖不出去。”


    想卖房就必须解决闹鬼问题。


    想解决闹鬼问题，最起码得看见鬼在哪里。


    杜南与翻看手机，指尖微顿：“丁大师？”


    在标注已完成的委托客户名单中，有个客户名为丁大师，备注：搞迷信推销的骗子，别信！


    司予说：“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论捉鬼，他们都不擅长。


    离不开别墅区，只能把线索放在手机上。


    手机中，唯一和神神鬼鬼沾边的，就只有这位丁大师。


    “迷信推销。”郑行纳闷，“原主说这是骗子，你们信他能捉鬼？”


    “试试也无妨。”


    司予拨出电话。


    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小予啊，找老夫有什么事？”


    “丁大师，我们最近要卖别墅，里面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您能来看看么？”


    “我最近闭关，不得外出。”电话另一头传来老神在在的嗓音，“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徒弟，把我的三件祖传法宝借给你。”


    徐丹嗤笑。


    司予垂眸：“如何借？”


    “三件法器，一件两万。”丁大师说，“我算到你三种都需要，念在我们曾经做过交易的份上，打个折收你五万。”


    司予眉头微皱：“大师，您人不来，好歹跟我说说法器的效果，我才好判断要不要借吧。”


    “我说了你能听懂？年轻人就爱多疑。”丁大师不耐烦道，“你且记好——老夫三件法器分别为桃木剑、引魂针和往生符。”


    “桃木剑定形，引魂针问冤，往生符超度。三件法宝配套使用，缺一不可，针对你遇见的小小闹鬼事件可轻松解决。”


    “能再打个折么？”


    他们每人手机只有一万存款，四人加起来，还差一万。


    电话响起盲音。


    丁大师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司予叹气。


    见电话挂断，早就憋不住的徐丹开口：“这丁大师绝对是个骗子，你要上当自己上，别指望从我们这里拿钱，没准这钱还有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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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行没徐丹直白，但表情明显对丁大师存疑。


    “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回来再议。”


    两人离开后，司予问：“郑行是什么人？”


    徐丹靠别人带着提高积分，那郑行呢？


    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他是鬣狗的人。”杜南与说，“估计在安全区抢了某个高等级玩家的积分，撑到了C级副本。”


    本身实力不行，坑人坑己。


    这种人，比在副本中遇到的敌人更麻烦。


    丁大师表面看上去确实有点像骗钱的骗子，但有个很重要的线索——


    杜南与说：“丁大师提供的信息很完整。”


    司予点头。


    根据以往经验，提供详细信息的线索往往都很重要。


    无论是真是假，都需要确认一下。


    不过。


    司予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杜南与：“筹钱。”


    就算加上徐丹和郑行的两万，他们也差一万才能借到法器。


    五万，竟然只是借着用用的钱。


    真是无本万利。


    司予翻着手机，视线落向王老太的号码：“我们说房子难卖，让她涨点报酬如何？”


    杜南与轻咳：“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可以试试。”


    他拨出号码。


    王老太说话声慢条斯理，带着优雅，询问他们是否已经成功将房子卖出。


    得知房子不但没有卖出去，还想要加报酬时，王老太大怒——


    “你们这群废物，还好意思自称专业团队！我就是牵头猪，花八万养着，也能成精把房子卖出去。我告诉你们，多一分都没有，要是卖不出去，我就让你们身败名裂！”


    她骂骂咧咧。


    杜南与和司予两人都没往心里去。


    他们对视一眼。


    八万？！


    司予开口：“您说报酬有八万？”


    “废话！一人一万，我亲自给你们打过去的，别想装傻！”王老太气得咳嗽，“你们、你们这群贪得无厌——”


    “别激动，深呼吸。”杜南与说，“我们也想把房子卖出去，但实不相瞒，您房子闹鬼，吓跑了来看房的所有买家。”


    “什么？闹鬼？！”王老太嗓音尖锐，“你说谎！我住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闹鬼！”


    杜南与指尖微动：“顾客看房视频给您发过去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许久。


    “装神弄鬼！我最多再给你们一万，卖不出去，你们必须把所有钱给我退回来！”


    王老太嘴上不信，打钱动作却很快。


    收到转账提醒，杜南与微笑说：“好的，请放心。”


    挂断电话。


    杜南与拧眉：“副本没有提到我们有几个队友。”


    司予点头。


    受思维误区影响，他们下意识以为传送到一起，睁眼看到的就是队友。


    完全没考虑到还有其他队友可能。


    杜南与脸色不太好看：“你记得我今早说，身侧多出一床被子么？”


    “记得。”


    “我当时觉得很熟悉。”杜南与轻叹，“方梨睡觉喜欢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裹住身体。下床时为了维持被窝温度，会一点点蹭出去，被子会保留着团成团的形状。”


    司予若有所思：“你是说，另外四个队友——”


    “很可能有我家方梨。”


    或许还有唐芯。


    司予脑中思绪纷杂。


    如果一共有八名玩家，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彼此。


    另一队玩家是否知道他们的存在，任务又是什么？


    两人各自沉思时，别墅大门砰的打开。


    郑行白着脸跑回来，匆匆关门。


    司予扫过去：“徐丹呢？”


    “她、她去另一边调查。”郑行瘫在沙发直喘气，“我碰到了一对热情的邻居，他们问我，我身后的女人是我女朋友么。”


    但当时他明明是一个人！


    徐丹不多时也回来了，听完郑行的遭遇，忍不住抱住手臂，瑟瑟发抖。


    “或许不是鬼。”


    司予将从王老太得出的信息告诉他们。


    两人沉默片刻。


    郑行说：“如果是队友，来看房的客人为何会听到别墅有孩子的哭声？”


    司予：“有队友在，和别墅有鬼，并不冲突。”


    杜南与补充：“我们看不见队友，也看不见鬼。或许另一组队友能看见，我们得想办法和他们见面。”


    “我可以把钱转给你。”郑行说，“见面这种事，你们去吧，别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