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弥漫烤面包的香气。


    杜南与和大卫在外面打球。


    厨房，司予拿出纸条递给小眉：“道歉信，能帮我转交给姐姐么？”


    小眉接过：“当然可以啦，你们现在还没有和好啊。”


    司予叹气：“这次吵得有些凶，我骂她碍手碍脚确实不好听，但她明明知道我是洁癖，还把她袜子和我的内衣混在一起洗，太过分了。”


    “好啦。”小眉拍拍司予肩膀，“亲姐妹哪有隔夜仇，不过，你长得和你姐姐不太像呢。”


    “重组家庭。”


    道歉信没有封口。


    小眉拨弄纸条：“我可以打开看看吗？将来和大卫吵架时，没准能用上。”


    司予说：“可以。你们感情这么好，还会吵架？”


    “偶尔在食材处理方式上产生小分歧。”小眉苦恼道，“他觉得原汁原味更新鲜，但我不太喜欢血腥气，明明用油煎了更好吃。”


    司予喝水动作微顿。


    小眉凑近，盯着司予的脸：“鲜嫩的肉切成薄片，放进油锅，煎成金黄色，一口放进嘴里，啊——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司予想试试嘛？”


    司予放下水杯：“你现在做？”


    “别急，还要再等一天。”小眉看向花园，“明天冰颜花差不多都能开了，光吃肉有些腻，用这花瓣当作料最好。”


    小眉自顾自笑了一阵，而后捂住嘴唇，打开纸条。


    “字迹都飘了，司予写道歉信时，情绪一定很激动吧。”小眉从上到下扫了眼信，“你为什么会约姐姐在卫生间见面？”


    “零点是她生日，我想送给她生日惊喜。”


    小眉目光怀疑：“选在卫生间？”


    司予神色自然：“卫生间是最干净的地方。”


    小眉：“......”


    烤箱“叮”一声，打破沉默。


    小眉将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面包烤好了，我们边赏花边品尝美食吧。”


    司予跟在小眉身后。


    美食。


    究竟指食物，还是人？


    大卫放下球拍，勾着杜南与肩膀走回花园。


    小眉倒了两杯花茶：“谁赢了？”


    “不分伯仲。”大卫撞了下杜南与，“相信我们明天会分出结果的。”


    小眉转头对司予笑：“明天是冰颜花开得最好的日子，我们会准备丰厚的宴席，一定要来参加哦。”


    “明天......”司予看向杜南与，“明天我们好像约了顾客看房。”


    小眉和大卫脸色瞬间阴沉：“你们要拒绝吗？那真是很遗憾呢。”


    杜南与拍了拍有些不高兴的大卫：“我会把工作交给同事。”


    大卫满意笑了：“好兄弟，我们明天不醉不归。”


    “你也一定要来啊。”小眉双手拉着司予，眉眼间满是喜爱，“这么多人，我最喜欢你。”


    司予抽回手，笑笑：“好啊，我会来的。”


    —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司予和杜南与站在二楼洗手间镜子前。


    杜南与盯着手机，嗓音紧绷：“10、9、8......3、2、1。”


    在杜南与数到1时，司予吸气，举起桃木剑刺向镜子。


    距离镜子还有段距离时，剑尖突然遇到阻隔。


    司予手腕前推。


    噗嗤。


    空荡荡镜子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扎着两个小辫，嘴角有残余蛋糕渣，眼睛的位置出现两个血洞，没有眼球。


    她的眼睛，好像被人生生剜掉了。


    桃木剑刺入小女孩右肩，红色剑身附近黑气四散。


    小女孩挥舞四肢，拼命挣扎。


    嘴唇开合，却听不到声音。


    杜南与拿起引魂针，扎在小女孩眉心。


    “啊啊啊！我不能动了！”


    “姐姐骗我，游戏不好玩！爸爸妈妈有人欺负囡囡，呜呜呜......”


    小女孩不断干嚎。


    司予弯下腰，手在小女孩眼前轻轻晃动，小女孩毫无反应。


    真的看不见。


    她放缓声音：“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帮你找爸爸妈妈，好吗？”


    小女孩挣扎幅度减弱：“姐姐们也说过要帮我找，到现在还没找到。”


    “你们都是骗子！你还扎我，你们是坏蛋！”


    见小女孩情绪又有崩溃的架势，司予后退半步，示意杜南与上。


    去吧，心理医生！


    杜南与耐着性子，哄了许久，小女孩终于暂时相信他们没有恶意。


    “你说的姐姐，都是谁呀？”


    小女孩数着手指：“凶巴巴的方梨姐、会变出美味蛋糕的唐芯姐姐，很温柔的段锦艺姐姐，还有怪叫的韩筱彤姐姐！”


    “韩筱彤姐姐为什么会怪叫？”


    “方梨姐姐说她死掉啦！死之前发出的怪叫吓囡囡一跳呢！”


    杜南与松了口气，靠坐在洗手间地板：“幸好......”


    司予：“韩筱彤？”


    有点耳熟。


    杜南与说：“弱水组织首领。”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死于副首领手中。


    不过死有余辜。


    “弱水组织接连失去两位主力，估计要散了。”


    司予摇头：“散不了。”


    交易已成规模，没有韩筱彤，徐丹，还会有其余人站上去。


    只要游戏不关闭，就总有人想吃人。


    杜南与叹气：“你说得对。”


    司予问小女孩：“能跟我讲讲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不见的么？”


    小女孩歪歪头：“我、我忘了。”


    “放轻松，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说。”杜南与嗓音很轻，“你现在呆在一栋别墅，别墅有非常漂亮的花园。”


    “花园里有许多花，红色、黄色、粉色等等，囡囡喜欢花吗？”


    小女孩先是高兴点头：“喜欢！”


    而后抱紧双臂：“但是蓝色的花，好冷，囡囡碰了下，浑身发抖。”


    蓝色，冰颜花。


    司予说：“囡囡认不认识很热情的哥哥姐姐，邀请你去他们家玩？”


    小女孩想了想，点头：“爸爸妈妈接受邀请，去他们家玩，蛋糕很好吃。玩了几天，爸爸妈妈去赏花，囡囡怕冷，留在别墅。”


    囡囡小嘴瘪起来：“之后，囡囡就找不到爸爸妈妈，也找不到眼睛了。”


    司予说：“囡囡一直在这里吗？”


    小女孩点头：“囡囡和小伙伴想出去找爸爸妈妈，但没有眼睛，出不去。”


    她身上忽然冒出黑气。


    杜南与挡住司予：“小心！”


    小女孩神情狰狞。


    桃木剑红光大盛。


    黑气被红光束缚，小女孩痛苦嘶吼：“出不去！出不去！”


    司予拿起苹果，贴住小女孩嘴唇。


    小女孩咬了口苹果，咂咂嘴：“哇，好吃。”


    黑气散开。


    司予和杜南与松了口气，不敢再刺激她。


    等小女孩吃完苹果后，问：“囡囡有多少小伙伴？”


    “五十二个！”小女孩开心道，“我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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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彤、大白，小玉......”


    她絮絮叨叨许久。


    司予给杜南与递了个眼神。


    杜南与继续与小女孩搭话，司予下楼。


    小女孩父母赴约赏花，再没回来。


    小眉和大卫极大概率是凶手。


    小女孩的五十二个同伴和她遭遇相同。


    他们失去眼睛，被迫困在别墅中。


    所以别墅闹鬼，卖不出去。


    如果帮他们找到眼睛，他们应该就能离开别墅。


    问题是，眼睛会藏在哪里？


    司予来到一楼楼梯拐角。


    青花细口瓶静静伫立在楼梯两侧。


    初入别墅时，她就觉得这两个花瓶与空旷别墅格格不入。


    王老太没道理搬走别的，唯独留下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花瓶。


    如果她看走眼，这花瓶是赝品。


    那么砸掉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钢铁簸箕高高举起，落下。


    花瓶“咔嚓”碎了满地。


    没有东西。


    司予反手砸烂另一侧花瓶。


    满地碎瓷，没有眼睛。


    猜错了？


    “司予。”杜南与嗓音自楼上响起。


    司予回道：“没事，我在做验证。”


    “我知道。”杜南与说，“囡囡传唐芯话：楼下花瓶突然碎了，冒出好多眼睛，太恐怖了，呜呜呜。”


    司予：“......”


    唐芯在花瓶附近？早知道提醒她躲远点了。


    司予上楼。


    杜南与正给小女孩剥葡萄，哄着她当两方队友“传话筒”。


    “方梨姐姐说，眼球有红色、绿色、金色还有黑色！”小女孩舔舔嘴唇，“囡囡要绿色的眼睛！”


    小女孩作出聆听的模样，好像她右侧有人在对她说话。


    小女孩表情失望：“为什么不行，方梨姐姐，人家真的很喜欢绿色的眼睛......”


    方梨就在身边。


    杜南与望向小女孩侧耳倾听的方向，神色温柔：“合适你的，才是最好的。去告诉你的小伙伴，每个人只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眼睛才能离开别墅，去找爸爸妈妈。”


    听到能找到爸爸妈妈，小女孩连连点头。


    司予抽走引魂针和桃木剑。


    小女孩身影瞬间消失。


    “找眼睛的任务就交给队友了。”司予说，“我们明日赴约宴会，给方梨姐她们拖够时间。”


    如果他们缺席，小眉和大卫察觉异常找过来，另一队队友就危险了。


    杜南与神色抱歉：“少了两个队友，明天聚会可能会更危险。”


    副本将八名玩家分成两队。


    一队以生魂状态出现，负责和鬼魂联系，帮他们找眼睛。


    一队以人身状态出现，联络买家和丁大师。


    双方各有四名队友，理应相互配合。


    却已经被他杀了。


    司予摇头。


    徐丹靠人带上副本，本身实力便与副本不匹配，又喜欢自作主张。


    郑行能配合徐丹行动，间接害死另一方队友，可见脑子不太灵光。


    他们留下，就算帮忙也是帮倒忙。


    确认方梨和唐芯安然无恙，司予神经放松，眼皮发沉：“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打起精神。”


    小眉和大卫如今状态非人非鬼，硬碰硬，她和杜南与未必是对手。


    还是要靠鬼魂对付。


    五十二双眼球，很难分清是哪个孩子的。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