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


    工作人员踹开门，扫了圈一个个面容消瘦，叶子无精打采的种子们。


    “竟然都没死。”他与门外同事吐槽，“真是贱命耐活！”


    同事啐了口：“可惜只能等他们自然死亡，不然——”


    哔——哔——哔——


    刺耳警报突兀响起。


    工作人员一愣：“怎么回事？！”


    不远处有研究员大喊：“检测到二楼玻璃遭到破坏，快上楼！有种子在破坏玻璃！”


    “找死！”


    工作人员怒骂，连门都忘了关，飞快向电梯跑去。


    这群半死不活的种子们被遗忘在脑后。


    方梨抬头，小声喊：“锦艺！就是现在！”


    石头被人搬走。


    段锦艺在一楼打开水龙头。


    水流顺着装满水的盥洗池向下冒。


    流到洞口，向下洒去。


    地下一层。


    大家排着队，大口大口尽情攫取着甘甜清水。


    他们像在沙漠荒芜之地濒死的植物，终于获得了水，精神焕发。


    头顶蔫巴巴的树叶很快挺立，变得绿油油，散发出新的生机。


    大家获取了足够的水源后，段锦艺将屋内两个女生送进洞口，由大家用手拖住，平安着陆。


    段锦艺却没有下来。


    她对望过来的方梨说：“我再等等司予。”


    走廊电梯前，工作人员急切按着按钮。


    一研究员急匆匆过来：“怎么回事？！”


    “电梯卡在二楼，下不来！”


    “废物！去拿权限卡，开另一个电梯！”


    “是！”


    警报声持续不断，越来越大。


    从楼内，响彻到楼外。


    竞技场内，尸体遍地。


    死去的人头破血流，原本头顶的枯枝不知所踪。


    活下来的十人里，正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向温室。


    警报声弥漫。


    工作人员神色警惕：“出事了，各位贵客劳烦在这里多等一会儿，我们走——”


    “走”字没说完，他脖子一歪，倒在地上。


    其余工作人员瞬间摸出电棍，目光集中在这十个竞拍者身上：“你们想造反？！”


    袁满挑眉：“南与兄，你刚刚在训练场不动手，出来后杀工作人员是为何？”


    杜南与摘下眼镜，轻笑：“刚刚也想动手了，这不是没有光耀会长下手利索。杀心既起，不太好收，只能杀几个工作人员，助助兴。”


    “南与兄好兴致。”袁满剑尖轻扫地面，“但你坏了我的好事，我的兴致......可就没了。”


    赵子亭夹在两人中间，神色尴尬：“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子亭。”袁满神色淡淡，“后退。”


    剑风扫起，赵子亭连忙避开。


    望着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愁容满面：“你们是不是忘了，四周还有一圈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可不管他们之间有何矛盾。


    脸色凶狠，对着十个竞拍者就冲了过来。


    打吧，打吧，谁都别歇着！


    赵子亭一拳砸过去。


    —


    诸葛晋卡在电梯门中央。


    时间每过一分钟，他就越发焦急。


    司予到底靠不靠谱，这么久也没有动静。


    他不信这些工作人员都是蠢货，没有其他上楼的办法！


    诸葛晋非常想隐身开溜，又顾忌神出鬼没的谈钰。


    当初谈钰杀吕勇时，他恰好就在现场。


    全程没发现身边何时混进去一个外人，还轻轻松松，把他们老大抹了脖子。


    太可怕了。


    诸葛晋抱臂站在电梯门之间。


    任由电梯关了开，开了关。


    等的越发暴躁时，对面突然响起急促跑步声。


    靠，他们从哪里上来的？！


    诸葛晋瞬间隐身。


    二楼所有房门紧闭。


    工作人员率先跑来查看一直出故障的电梯。


    走廊没有其他人影，电梯同样空空如也。


    唯有电梯门，在闭合时，仿佛卡到了空气墙，被迫弹开。


    “先不管电梯，挨个屋子搜，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破坏玻璃！”


    电梯里，诸葛晋松了口气。


    他这次算仁至义尽了，能不能躲过搜查，司予自求多福吧。


    诸葛晋收回脚，电梯缓缓下行。


    一楼段锦艺和地下一层众人，不约而同抬着头。


    脖子发酸，却未曾移动分毫。


    闷响越来越大。


    随着哐当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


    铺天盖地的阳光顺着两个洞口，洒向负一层。


    “这、这是太阳！”


    “是阳光，好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好舒服啊。”


    “谢谢花神恩赐，谢谢花神恩赐！”


    众人眼角噙泪，嘴里不断喃喃，双手奋力去抓阳光。


    阳光中央，司予拂去额边汗水，从二楼洞口轻盈越下。


    段锦艺背着手，笑容清浅：“希望洒下来啦，司予。”


    司予笑了笑：“下去吧，负一层有连通外界的通道。”


    段锦艺要帮司予先下。


    司予拒绝：“我身手比你好，你先下，我垫后。”


    楼上响起密密麻麻脚步声。


    洞口探出一个头：“全体警戒，有种子逃到一楼！”


    司予推了段锦艺一把。


    段锦艺跳下去。


    咔哒。


    子弹上膛声。


    司予没有抬头，扫帚随手挥过。


    一根刷毛泛着尖锐冷芒，直接将趴在洞口的工作人员穿了个透心凉。


    司予跳下去。


    方梨在门口招呼：“趁工作人员都在上面，我们快走，冲进实验室！”


    方梨打头阵，司予和段锦艺压后。


    不断有工作人员顺着洞口向下跳。


    宛如移动靶。


    跳一个，被刷毛穿死一个。


    偶尔运气好，能一个刷毛，穿死俩。


    段锦艺松了口气：“你准头真好。”


    武器厉害是一回事，司予控制得也十分好。


    没有浪费任何一根刷毛。


    飞出去，必带血。


    司予靠近段锦艺：“后面不用你帮忙，你去中间，拿好这个。”


    段锦艺低头看塞进怀里的东西。


    一个红色医疗包。


    段锦艺眼睛轻眨：“我不用——”


    “谢谢你打开向下的通道。”司予眸色认真，“接下来的任务，把伤口包扎好吧，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


    段锦艺蜷起的指尖伸直，十根手指，鲜血淋漓。


    她的技能是双手强化，但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手指由最初刺痛，到后来麻木到感觉不到痛。


    好在她不负所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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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顺着实验室连通外界的唯一出口，向里涌入。


    没等他们去找为非作歹的种子们。


    实验室大门猛地踹开。


    金色长鞭卷住当先一人脖颈，向前甩，顿时砸到一片研究员。


    “方梨低头！”


    司予赶到队伍最前。


    尖如利箭的刷毛速度飞快，在大部分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前，扎死一片。


    其余工作人员借着同伴的尸体，对准司予开枪。


    司予脚步不停，拿出簸箕，挡在身前。


    子弹射到簸箕上，弹开，留下微不可见的弹痕。


    离司予最近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拼命射击，直到枪内没有子弹，也没能伤到她一分一毫。


    这、这不可能。


    这些娇弱的种子，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绝望时，他回头大喊：“封死大门！封死——”


    利刃穿喉而过，他重重趴倒在地。


    司予太阳穴微跳。


    三两下跃上阶梯，顺着剩余工作人员逃窜的地方追去。


    两侧摆着培养皿。


    里面从婴儿到少年到成人，关着数十个不同年龄段的人。


    浑身插着管子，头顶由头皮，到小枝芽，一点点长大。


    这些都是实验对象，看样子还有呼吸。


    司予收起扫帚，掏出高压水枪。


    升级后的水枪可以自行调节温度。


    司予将温度调到100。


    “啊啊啊啊！”


    前方逃窜的工作人员被水喷到，陆续倒下。


    最前方工作人员拿起对讲机：“实验室请求支援，实验室请求支援！我已封闭大门，请速来人清剿——”


    工作人员气绝而亡。


    司予沉下眼。


    前方是已然关闭的大门。


    终究慢了一步。


    司予拿出匕首。


    方梨走过来：“花神，赐我一个武器呗。”


    司予将簸箕丢给她。


    段锦艺道：“我也来帮忙。”


    “一边玩去。”方梨赶她，“手刚包扎好，不想要了？”


    司予看向段锦艺：“我没有其他能破门的道具了。”


    “没关系。”段锦艺笑着，指了指头，“我还有这个。”


    司予嘴唇微动，想说用不着。


    她用匕首，速度慢了些，但应该能破开。


    树枝与头皮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去撞门，怎么可能不痛。


    她还没有说出口，一直沉默跟随几人的人群纷纷围过来。


    “我们也来帮忙！”


    “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别小看我的树枝啊，给点水就能支撑很久，顽强着呢！”


    年龄最小的女孩软软道：“花神姐姐，我也来帮忙！”


    ......


    拒绝的话咽进肚子里。


    司予笑了笑：“好啊。不过，我不是花神。”


    小女孩学着大家的样子，用最坚硬的树杈去撞门。


    晕乎乎道：“那谁是花神呢？”


    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很快被撞出小孔。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光线顺着密密麻麻的孔射进来，洒在众人身上。


    这是真正的，没有受到任何玻璃阻隔的阳光，带着自由的温度。


    司予说：“我们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