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侧目望去。


    只见蓝色水母那修长的触手指了指偏殿。


    “大哥哥，蓝姐姐说，跟她走。”


    “去哪？”


    “不知道。”


    不等牧渊思考，蓝色水母已是自发地往偏殿游去。


    牧渊抱着蓉儿迅速跟上。


    入了偏殿，水母突然伸出触手将殿中雕像搬开。


    才发现雕像后面，竟已坍塌，一条黝黑的通道出现。


    “蓝姐姐说，它们这些生活在煞海中的凶兽，也对煞海神宫的东西感兴趣，这条密道，是它以前挖过的，可以直接绕过什么封印，进入到内部。”


    蓉儿翻译道。


    牧渊一听，心头大震。


    “牛啊，还得是本地人！”


    顺着通道往里走。


    果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侧有浓厚到极致的封印结界。


    这些结界竟有百丈之厚，便是大帝一刻不停的轰击，也得至少百年光景才能将其全部击碎。


    唯独这条通道，与宫墙处的泄口一样，是结界无法覆盖的区域。


    若非蓝色水母这等居住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土著，绝难寻得如此得天独厚的路径。


    牧渊心神激荡。


    煞海神宫之主，乃传说中的溟海老祖，号‘吞舟’，传闻其本为上古大能麾下第一战将，曾随大能征战诸域，屠尽大帝，自身经历过大动荡时期，实力不详，有一口吞尽三千海的手段。


    煞海神宫便是他打造的寝宫。


    溟海老祖陨落之后，曾将自身本命至宝留于神宫之中，静待有缘之人。


    这些年来，于此地寻宝者多如牛毛，却无不葬身于神宫禁制之中。


    可因岁月太过久远，神宫禁制尽皆分崩，如今，只剩这最后一道封印还守护着那至宝。


    上神宗也是得知这消息，便迅速将领地扩张至煞海附近，将此处占据。


    却不曾想，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从来不是诸天各域的强者，而是像蓝色水母这些煞海的土著。


    很快，二人一兽穿过通道，来到一处偌大宫室。


    宫室空旷，四壁光洁，几枚夜明珠高悬，将此处照得亮如白昼。


    宫室中央，一座高台矗立。


    台上是一个巨大的蚌壳，壳身秘纹遍布。


    蓝色水母指了指蚌壳，发出几声低鸣。


    “大哥哥，蓝姐姐说，宝贝就在那蚌壳里，但它没办法打开，所以一直取不走。”


    蓉儿开口说道。


    牧渊闻言，迈步走向蚌壳。


    上面的秘纹他从未见过。


    笔画扭曲如蛇行，看似杂乱，却又暗藏某种规律。


    抬手刚要触碰。


    突然，秘纹竟如活物般扭曲起来，像是刻意避让他的触碰一般。


    牧渊深吸了口气，便要拔出天谶，想要强行将它劈开。


    突然，掌心炼天鼎纹中响起花帝的声音：“别白费功夫了，你便是劈上一万年，它也会完好无损。”


    “嗯？”牧渊停下动作，朝身侧望去。


    花帝的灵体缓缓浮现。


    她盯着那秘纹好一阵，轻笑道：“真是奇了，这地方居然还有这东西！”


    “你认识这些字？”


    “这不是字，是音。”


    “音？”


    “没错。”花帝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上古时期，深海中有一巨兽，名曰‘玄鲸’。它们没有文字，也不会说话，但它们唱的歌，可以传遍整片海域。那些歌声落在石头上，就会变成这样的纹路。”


    “当然，准确点说，不能叫歌，而是遗言。”


    她指了指蚌壳：“就像这些秘纹，它是一头玄鲸死前，把自己的故事和遗愿，都‘唱’进了这个蚌壳里。这是一种极为深奥的命数加持手段，除非你的修为已到逆天程度，否则，你根本劈不开它。”


    “那你可有打开之法？”


    “有，你得聆听它的故事，完成它的遗愿。而且，聆听时别用耳，要用心。”


    牧渊紧盯着秘纹看。


    好一阵，他盘膝坐下，试图去感受，以心聆听。


    花帝也不迟疑，亦是灵体盘坐：“我来助你！”


    渐渐，蚌壳上的秘纹开始轻轻颤动，开始挣扎。


    牧渊微微睁目，与花帝的目光一同落在蚌壳上。


    啪！


    这时，一道秘纹突然挣脱了蚌壳。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待所有蚌壳全部脱离后，于空汇聚，盘旋。


    前后不过七八息的功夫，所有秘纹赫然汇聚成一个庞大的玄鲸虚影，遨游在这偌大的宫室中。


    “我名玄苦，生于煞海之阴。少时体弱，为族群所弃。独游深海，见一古鲸遗骨，骨中有光，照彻幽暗。吾吞其光，遂得蜕变。”


    “自此遨游九海，再无敌手。”


    “然愈强则愈孤。昔日弃我者，见我避之。未弃我者，见我畏之。”


    “我欲归族群，族群已散。我欲寻故交，故交尽殁。”


    “悲哉，悲哉！”


    玄鲸高声呼喝，倾述着自己的生平，随后它缓缓落了下来，停在牧渊的身前。


    “有缘人，你既到此，我便赐你一场机缘，但前提是，你要完成我的遗愿！”


    “前辈有何遗愿？”


    牧渊淡问。


    “那高台下方，埋葬着两副骸骨，其中一副骸骨，乃溟海老祖之骨，便是他将我杀死于此，以我之音，固此封印。”玄鲸眼中透露着无尽的怨恨：“我要你为我将他挫骨扬灰，以泄我心中之怨恨。”


    花帝闻声，立刻抬起手掌挥去。


    哧啦！


    灵力撕裂地砖。


    下方果然堆着累累白骨，堆积如山的是玄鲸遗骨，而最上方，赫然盘坐着一具金灿灿的枯骨。


    “这定是那溟海老祖之骨！”


    花帝一喜，当即低声唤道：“牧渊，此骨非凡，你炼化成灰，不仅可完成遗愿，打开蚌壳，更能得此至宝，简直一箭双雕！”


    牧渊闻言，遂缓步上前。


    但刚要取骨时，突然停下了。


    “莫要犹豫了！他杀我困我，还要我替他守一辈子门。有缘人，请你速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碾成灰，抛洒煞海，以解我心结、泄我怨恨……”


    玄鲸声声催促，怨怒滔天。


    牧渊却收回手，视线在金骨与玄鲸之间游移。


    良久，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自己的骨头，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