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凌昱番外
作品:《重回反派少年时》 凌昱幼年时,因其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凡绝伦的悟性,受到太傅张言朝的赏识,以“敏学神秀”来形容他。
这是何等难得的褒奖,但他不以为意。
因为,他出生在全天下最有权有势的家庭,父亲是当今丰玄帝,以铁腕治国受人敬仰;母亲是当朝皇后,端庄知性,眉眼间威严带笑。
他有诸多皇子兄长,可唯有他,能与长子凌瑾瑜并肩,在紫宸殿聆听太傅讲学,习治国之道。
虽偶尔察觉,父皇母后待他的态度总有几分微妙的怪异,似有隐情,仿佛在刻意瞒着他什么,可这份疑虑,很快便被优渥的生活与无尽的知识所冲淡。
他依旧感到心满意足,锦衣玉食,尊荣加身,有读不尽的典籍,有学不完的本领,未来的路,仿佛铺着锦绣,光明坦荡。
然而变故发生在长安第九年。
那日,他刚完成一整日的武学训练,天色已暗,从武场里走出来时,没有看到理应等在门口的太监,只有一个身形高壮、神色冷漠的高个子侍卫,面无表情地传旨。
他说,皇后娘娘找他。
他不会忘记那一幕。
长乐宫里,往日温柔端庄的皇后,脸色惨白如纸,白色的绷带渗出几丝刺目的血迹,虚弱地躺在病榻上,神情悲戚,见他进来,更是泪如雨下。
对面,是冷漠的丰玄帝,和愤怒的太子。
太子红着眼睛冲到他面前,控诉着皇后养了一条白眼狼,质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母后,哪怕他不是皇后亲生。
他,不是皇后的孩子吗?
他不懂其中原由,只是愣愣地看着三人。
皇后则是对着皇帝哭得伤心,那张以往威严的面孔上是委屈的神色,说臣妾教导无方,实在难以驯服这般顽劣子。
丰玄帝冷冷地看着他,说他和亲生母亲一样偏执、阴狠,也正是因为这样偏执,她会一直不肯回来,也不肯交出那张地图。
后面他懂了,他真正的母亲,是一位北疆的异族女子。
从小到大,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所感受到的温情,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们收养他,宠爱他,不过是为了欺骗他的亲生母亲,为了获取那张关乎北疆命脉的地图。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备受宠爱的皇子,只是一颗微小的棋子,一个狠毒的工具。
最初,他只是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彻夜无眠,反复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满心都是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他不够听话,才让父皇母后生气,才让他们编织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他?
可这份自我怀疑,很快便被一场致命的暗杀击碎。
无意间听到门外传来低语,竟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受皇后之命,要暗中刺杀他,永绝后患,他们全是皇后安插的眼线。
那个晚上,他,亲手结束了身边五个人的生命。
从他顶着满身的血迹,狼狈不堪地从自己的宫殿里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家、没有爱,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恨冷酷且不明事理的铁腕父亲,恨虚伪狠毒的皇后,恨被保护得很好的太子,恨已经死了的仆人们,最恨那个年幼、软弱、没有任何反驳之力的自己。
当晚,他慌不择路跑到了冷宫。
夜色浓稠,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瑟瑟发抖。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日太子的愤怒,丰润帝冷漠的眼神,以及皇后虚伪的装腔作势。
第一次杀人,他没控制好力度,血液浸染了衣服,他脱下了这身衣服,把那几具奄奄一息身体丢在了皇后寝殿。
丰玄帝用极其失望、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笑话,他不过是让那个披着优雅面孔、虚伪的女人罪有应得。
暗杀随之而来,有时候,甚至是明目张胆的追打,他在皇宫里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曾经的师傅张言朝进入御书房,不知对皇帝说了什么。
出来后,张言朝让他对皇后跪下道歉,并承诺会改过自新,这样皇后就能够饶他一命。
他做了。
-
第一次见到奚映雪的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年幼时。
好像是在一个下雪天,京城飘着鹅毛大雪,他无处可去,只能偷偷躲在初慧殿的偏房,裹紧破旧的衣衫,瑟瑟发抖地取暖。
下一秒就看到了她,她不愿意听夫子上课,推门进来,一身华贵的狐裘,跑进来睡觉。
少女看到他,好似看不懂他身上破旧的衣服、阴沉的脸色,还自顾自地讲一些让他恨之入骨的话。
她问,他是哪家的公子,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她说,好漂亮。
第二次,她在马场骑马,太子陪在她身边。她坐在一只漂亮的白马上,还特意看了他几眼。
她对太子颐指气使,就像皇宫是她家的一样。
她明明不是皇家人,但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而他,明明是皇子,被万人嫌众人弃。
她身上的高傲、愚蠢、阳光,像刺一样扎着他,却也给了他攻击的机会——他嫉妒她的众星捧月,嫉妒她的纯粹,嫉妒她从未被生活伤害过的模样。
心中渐渐涌上暴虐之感——皇帝、皇后、太子,居然被这种人玩弄于掌心?
他又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屈辱,这公平吗?
他曾故意吓她的马,想看她出丑。
一个白皙可爱的少女,狠狠跌下马来,痛得龇牙咧嘴,身上全是灰尘,模样异常狼狈,他的心底,竟生出一丝扭曲的愉悦。
想象中的打骂并没有到来。
少女起身,对着赶来的仆人摆了摆手说,他们只是在做游戏。
她悄悄说,我认出你了,你是那天的公子,你为什么要吓我的马。
她说,你痛不痛,没有受伤吧。
面对他刁难,那双眼睛里依旧神情朗朗,没有虚伪的隐忍,也没有狠毒的报复,甚至生气都很短暂,圆滚滚的眼睛里像揣着一团小火苗,永远不会熄灭。
和他这个浑身是刺、满心阴暗的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喜欢吗?
可能吧。
那时候,他被冷暴力的丰玄帝、卑鄙的皇后折磨得身心俱疲,明明已经被伤害,为了活命,却还只能在皇宫里装出一副满意现状、低三下气的样子。
而她却身姿朗朗,明媚直接,问他痛不痛。
痛不痛,多久没听到了?
让他痛苦的世界上,从此有了另一个在意的人。
但是,宫里的痛苦很难熬,时间久了,也就逐渐麻木,记性也变差。
在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时,在他已经找到母族的族人时,决定离开大夏朝开展报复时,以为他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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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任何人和事打动时......
她居然主动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那是几个月前,他在游马场上,再次看到了奚映雪。
她依旧是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耀眼夺目。那双漂亮的、会说话一般的杏眼,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珍珠。她声音明媚,带着点雀跃,一群人围在她身边,笑容阳光而明媚。
好像时光为他留下的是血淋淋的伤痕,到她那里,全部都是上天的偏爱。
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高傲、明媚,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我是将军府的人,受人之托过来送个药,请你将这金疮药带给九皇子。”奚映雪佯装不在意,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快活,唇瓣齿间都是自信。
然后。
她说:“我刚刚说话重了,你要是疼得厉害的话,就咬着这块布吧......”
她说:“这是去疤痕的,这罐药膏就给你吧......”
她说:“我喜欢绿色,绿色是晴天的颜色......”
她说:“你没有那么喜欢武功,你最喜欢的,是看书学习......”
他就那样被她哄着,用了她的药膏,吃下了她带来的汤药,和她一起吃饭。那张真诚热情又高傲明媚的笑脸,他可以一直这么看着。
当然,他还是会忍不住逗弄她。看到那张白皙的小脸因为他的话瞬间变换很多个表情,从发愣到惊讶,再到委屈,生气的样子,让他压抑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愉悦。
他还会偷偷打听她的消息,听她院里的婢女,絮絮叨叨地说那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小姐几时起床,几时用膳,水热了要泡茶,小姐喜欢兰花,要派人去寻最好的品种,小姐要去成衣铺子,要做最新款的衣裙......
真的很奇怪,明明多无关紧要,却因为和她有关,他记得很清楚。
-
一场意外,找到她后,她居然生气地娇斥“我想问,可是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你凭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好像她很需要他一样,好像她真的在乎他一样。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那些脆弱,只有对“伪善”的极度愤恨和对“忠诚”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做不到毫无保留的真心,那就远离他,不要再来招惹他。
他给过她离开的机会。
他在出质前那晚狠狠地讥讽过她,也冷漠地让她离自己远点。
可怎么就是赶不走她呢?
她甚至不抗拒他的亲近,就像一只温暖的、明媚的小猫,看到沼泽里凶恶的毒蛇,没有害怕地逃走,反而一步步走近,陪着他一起呆在这寒潭里,还把自己温暖的皮毛靠在他身上,一幅无知无畏的样子。
在马车里,他看着双臂环抱住他的少女,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身体柔软。
那份温暖是那么触手可及,那么真实,让他冰封已久的心,好像瞬间有了温度。
他真的很想留住她。
他不会伤害小猫。
他只需要小猫在那里,陪着他,为他取暖,问问他喜欢吃什么,是不是喜欢读书,问问他的感受。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份温暖。
哪怕这份温暖是骗来的、是强求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