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欣，你有没有觉得新来的同学很奇怪。”出了宿舍，唐晨曦挽着程佳欣的手臂说。


    “没觉得。”程佳欣打断了这个话题。


    她知道杨晓雪肯定是因为贫穷，在唐晨曦和自己面前感到自卑，之前自己家里穷的时候，她也曾身临其境得有过这种感觉。


    杨晓雪像极了曾经的自己，自己唯一比她幸运的是，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不嫌弃自己，愿意真心跟自己做朋友的何苗、薛洋和周涛，当初要不是他们三人不离不弃的陪伴自己，那段时光真的挺难熬的。


    “佳欣，想什么呢？”唐晨曦轻轻推推她。


    “没什么。”回过神的程佳欣说。


    杨晓雪跟在老师身后到重点班报道时，全班同学像是在关注什么焦点人物一样盯着她看。


    杨晓雪没有校服，依旧是宿舍见面穿的那身衣服，抓着书包带的手越来越紧，程佳欣甚至能感受到她紧张的脚趾用力抠地的声音。


    “这是咱班因生病，一直没来报道的杨晓雪。”老师温和地对杨晓雪笑笑：“你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站在讲台上的杨晓雪，浑身上下写满了紧张，咬得发白的嘴唇迟迟没有张开。


    “杨晓雪，加油。”程佳欣给她加油打气。


    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杨晓雪看到程佳欣阳光的笑脸，看到她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手势，慌张感瞬间散了一半。


    “大家好，我叫杨晓雪，之前因为生病一直没来报道，以后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杨晓雪鼓足勇气说完这段话。


    “挺好。”老师指着最后一排的空座位说：“你先坐在那里，回头老师再给你调。”


    杨晓雪走向自己的座位，同座明显嫌弃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杨晓雪，很高兴我们能成为同学。”程佳欣转身对她伸手，示意欢迎。


    “谢谢。”杨晓雪没好意思跟她握手。


    体育课，杨晓雪跟着队伍一起在操场跑圈，跑着跑着，突然传来一声“哎呦”。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杨晓雪摔倒在地，捂着受伤的膝盖龇牙咧嘴的惨叫着。


    “大家快看，杨晓雪的鞋子开胶了。”调皮的男生指着她开胶的鞋子说。


    “袜子也露了。”很快有同学跟着附和：“杨晓雪，你什么情况，怎么穿着开胶的鞋和露脚趾头的袜子啊？”


    班里同学围过来，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起来。”程佳欣过去将人扶起来：“没事吧？”


    满脸透红、眼含泪花的杨晓雪摇摇头。


    “没事的。”程佳欣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我陪你去宿舍换一双鞋子。”


    王慧珍在镇上集市给程佳欣买了一双新鞋，程佳欣一直都没舍得穿。


    眼下杨晓雪正是需要救济的时候，程佳欣咬咬牙，忍着滴血的心，将鞋子送到杨晓雪脚下，还给她找了一双袜子：“袜子是我穿过的，希望你不要嫌弃，这鞋子是新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杨晓雪望着新鞋，脚不禁往后缩了缩，好像害怕自己的脚会弄脏这双鞋一样。


    “杨晓雪，把自己的腰板挺直。”程佳欣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不要在乎外界的声音。”


    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杨晓雪抬头看她。


    “我家里也很穷，我也曾自卑过，被人看不起、嘲笑过，你的经历，我都经历过。”程佳欣说：“你看我现在活的也很好啊！”


    杨晓雪嘴唇发颤，像是被人戳中伤疤一样，大颗大颗的珍珠夺眶而出。


    “不管别人如何嘲笑我，我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程佳欣帮她把碎发别至耳后：“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奇迹。”


    “真的吗？”杨晓雪五指握成一个拳头。


    “真的，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程佳欣说。


    “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会还你更漂亮的鞋子。”杨晓雪抬手抹掉眼泪说。


    换了新鞋的杨晓雪和程佳欣走回教室时，老师正在班级收班费。


    “杨晓雪，班里就差你的班费没交了。”老师对着名单说：“还有你的校服，班里同学都穿校服，你能不能想办法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给你买套校服？”


    杨晓雪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落在胸前的右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左手。


    班里同学开始交头接耳，各种难听的话语窸窸窣窣地传到杨晓雪耳中。


    “老师，杨晓雪的班费和校服钱，我来交。”班里尴尬气氛越来越浓，唐晨曦突然起身为杨晓雪解决了这场尴尬。


    爱莫能助的程佳欣心里松了口气，悄悄为唐晨曦的做法点了个赞。


    杨晓雪心里十分感动，但同学也很难过，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莫名其妙的遭到大家的嘲笑和指责。


    “走吧！”程佳欣拉着她的手进了班级。


    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王芳芳看到这一幕，觉得程佳欣就是故意在装好人。


    “晨曦，好人好报。”程佳欣低声在她耳边说。


    唐晨曦轻哼一声：“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帮她是在看你的面子上。”


    本想感谢唐晨曦的杨晓雪，听到这句话后，打消了起身道谢的念头。


    “杨晓雪，中午一起去吃食堂吗？”程佳欣问。


    杨晓雪望了望她身后的唐晨曦，笑着回应：“我不去了。”


    “那一会宿舍见。”


    “周涛和薛洋已经等我们很久了。”唐晨曦拉着程佳欣的手朝门口等待的两个男生走去。


    杨晓雪望着有说有笑的四人，心里升起一股莫名恨意。


    她也想拥有朋友，也想像她们一样，跟朋友一起放学上课，一起吃食堂、说说笑笑，可身边所有人都很嫌弃自己，每个人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瘟疫一样，恨不得躲避十万八千里。


    杨晓雪失落叹了口气，起身孤零零的回到宿舍，悄悄拿出自带的小型饭锅，将塑料袋里的米倒出一些放在锅里煮。


    她的兜比脸都干净，唯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只有这些米粥和咸菜。


    唐晨曦和程佳欣返回宿舍，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随后就是一个刺鼻的咸菜味道。


    唐晨曦嫌弃的捂住鼻子：“杨晓雪，宿舍禁止用电做饭，而且你弄得满屋子都是味，这宿舍还怎么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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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杨晓雪自卑的低头。


    程佳欣将窗户打开通风：“没事的，味道放放就没了。”


    “佳欣，这不是同情不同情的问题，在宿舍用电过度，是很危险的，万一出事，那就是大事。”唐晨曦说。


    “我会小心的。”杨晓雪弱弱的声音。


    唐晨曦一脸无语。


    “晨曦，听说学校下周有文艺比赛，你报名了吗？”程佳欣故意转移话题。


    “当然。”唐晨曦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舞蹈服给她看：“我要上台表演独舞。”


    “裙子好漂亮。”程佳欣望着闪闪亮亮的公主裙说。


    “我还差一个头饰，现在时间还早，佳欣，你陪我去买好不好？”唐晨曦说。


    “好。”程佳欣想为唐晨曦争取吃饭时间。


    结果等程佳欣和唐晨曦再次返回宿舍时，宿舍里的烟呛得人直咳嗽，唐晨曦的舞蹈服也被烧了一个洞。


    “杨晓雪，这是怎么了？”程佳欣对站在一旁发愣，吓得魂都丢了的杨晓雪问。


    杨晓雪脸色惨白。


    唐晨曦望着烧焦的插座，有种想要揍杨晓雪的冲动：“我刚刚提醒过你，宿舍用电很危险，你就是不听，还觉得我挺不近人情的，结果现在怎么样？”


    回过神的杨晓雪就差给唐晨曦下跪了，满脸哀求：“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不要告诉老师，老师要是知道，一定会开除我的，我好不容易考上县城一中，求求你们，不要告诉老师，你的舞蹈服，我会赔的。”


    “放心，我们不会告诉老师。”程佳欣安抚她的情绪。


    “真的吗？”惶恐的泪水从杨晓雪眼中滑落。


    “真的。”程佳欣说。


    唐晨曦气愤地拿着舞蹈服摔门离开。


    “没事，没事。”程佳欣轻拍杨晓雪的肩安慰，随后抬脚去追唐晨曦。


    “跟这种人一个宿舍，真是晦气。”唐晨曦咬牙切齿的说。


    “晨曦，我知道杨晓雪有错，但她也是没办法。”程佳欣望着唐晨曦生气的脸说：“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


    “我真是服你了。”唐晨曦说：“你以为你是圣女？”


    “我不是什么圣女，但我理解杨晓雪的遭遇和感受。”程佳欣说。


    唐晨曦无奈叹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她这一次，但她要保证以后不准在宿舍做饭。”


    “回头我就让她写保证书。”程佳欣望着她的舞蹈服说：“可是你的舞蹈服怎么办？”


    “找服装设计师，看看能不能补救。”唐晨曦说。


    “我赔你一起去，费用我出一半。”程佳欣说。


    “算了，我哪舍得宰你。”


    “晨曦，你简直就是人好心善，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你推我搡，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刚刚的不开心犹如消散的乌云，心情变得晴朗起来。


    两人修完裙子，返回宿舍，发现宿舍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两人疑惑望着彼此，加快脚步走进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