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又咸又辣的夜晚

作品:《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

    说完这句话,楚却尘拉着花以苔走出了胡同。


    天色将晚,摇橹的船家靠岸,吆喝的小贩收摊回家,夕阳薄薄洒在湖面,金光粼粼。


    花以苔抽出手,问:“回长琼吗?”


    “今天不回了,找个地方休息。”楚却尘道。


    “……”


    一路不急不慢地走着,来到一处客栈。


    “住房。”楚却尘吐出两个字。


    店小二热切道:“您二位来得正是时候,还剩一间上房,价格实惠,只要一百块灵石!”


    楚却尘多付了五百,“弄些清淡的饭食糕点上来。”


    “好嘞!两刻钟内保准送到,您二位先这边请!”


    小二将两人带进房间,带上了门。


    楚却尘甩下这句话,走进里屋,“我先去沐浴,你在外面等着。”


    花以苔坐在桌子旁托着脸。


    里面传来水声,哗啦,哗啦,怎么也忽略不掉。


    她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最后还是托着脸,盯着桌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敲起敲门声:“客官,饭来了!”


    小二推着几层小食车进来,“这都是咱们精心准备的,还有上好的佳酿,您二位好好享用,这边就退下了!”


    花以苔看着满桌的菜,兴致缺缺,拿起桌上木筷,随便夹了片菠菜叶放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身后门打开,楚却尘走出来,换上了干净中衣,他道:“水已经换好了,去,我帮你洗。”


    “我自己会洗,用不着你。”花以苔回应道。


    “那我在旁边待着。”


    “……”花以苔狠狠剜他一眼,暗暗骂了几句,推门进去。


    蒸腾着浓浓湿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气,什么都看不清了。


    此时,一只手抓住花以苔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浴桶边缘,“在这里。”


    花以苔道:“我知道你看得见,背过身去。”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道:“好吧。”


    估摸着他转过身,花以苔迅速褪掉衣裙进去。


    水温刚好,一天的疲惫被疏散了大半。


    泡了大约一炷香,花以苔爬了出来,摸索着穿衣服,幸而楚却尘没有特别关照。


    安安稳稳穿完中衣,溜边跑了出去,楚却尘跟在后面,一只腿微微屈起靠在墙上,懒懒开口:“还是你在里侧睡?”


    “我睡外面。”


    其实睡哪里都一样,但是花以苔非要跟他对着来。


    楚却尘并不在意,点头。


    两人再次平和地躺在一起。


    月挂柳梢,夜色降临,风吹沙沙作响,仔细听还有几个人的谈笑声顺着窗缝钻进来,轻轻的。


    “楚却尘。”


    一道好听的嗓音传到耳朵里,搔到心尖上。


    “嗯。”楚却尘惜字如金。


    花以苔问:“你想不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呃……一个书生和神女的故事。”


    “讲。”


    魔很捧场。


    花以苔清清嗓子,娓娓道来:“从前有个穷书生,为谋求官位苦读多年,终于节衣缩食攒够了路费,去科考的路上,偶然见到了九天之上的神女,心甚倾慕,但神女高不可攀,他需要一件绝世法宝,寻找途中,他结识了一名小巫女,发现她的心头血是炼化法宝的关键,于是假意接近她,一天又一天,慢慢获取了她的信任,法宝制成之日,也是巫女殒命之时,书生如了愿,可怜巫女,到死都不明真相。”


    “……”


    花以苔讲完,迫不及待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不如何。”


    花以苔声音轻下去,试探着问:“那……如果你是那个书生,会杀掉巫女吗?”


    “会。”


    楚却尘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花以苔看不清他的表情,叹息一声:“果然。”


    楚却尘的声音又响起,荡在寂静里。


    “若是我,在见到巫女的第一面就会杀了她夺血,何必那般麻烦,浪费时间。”


    “……”


    花以苔心里一凉,照这个速度,她究竟还有几天好活?


    楚却尘突然补充道:“若真的是‘我’,故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我’为科考付出这么多,为什么突然去追神女?”


    花以苔看透一切,心想:分明是怕被看穿,才拿反话遮掩。


    她开口:“你就是想得到啊。”


    楚却尘的声音在无边夜色蔓延开,与月光一同播散,顺着拱桥下的湖水流淌。


    “我想得到的必须在我眼前。”


    “什么……”花以苔不明白。


    难道是立的什么誓言吗?必须做到?必须成功?


    “睡觉。”楚却尘不多说,“我抱着你。”


    说着就伸过手搂住花以苔的腰,把头靠在她肩颈。


    魔的体温低,花以苔打了个激灵,“……你能不能把自己弄热一点,我会冷。”


    话音刚落,花以苔就感觉有个火炉在身边,炙热的火要把人烤化。


    楚却尘的手在腰上捏了两把,又拍了拍:“睡吧。”


    花以苔本来想给魔多讲些故事尝试哄睡,现在也没心情了,她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哄个屁。


    她愤恨地把手按在魔的颈间,意图掐死他。


    魔感知到了她的恶意,却任由她做。


    花以苔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背过身,闭上眼睛。


    折腾一天了,累了。


    半夜,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将要苏醒,花以苔突然浑身冒冷汗,如坠冰河一般,朦胧中,她看到楚却尘提着剑,一剑捅穿了她的胸口!


    “不要!”


    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原来是个梦。


    她瞥到旁边的楚却尘,见他或许是被吵醒了,睁着眼睛看她,正要开口。


    “啪”!


    她使劲打了楚却尘一巴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颗颗圆滚滚地砸在手背上。


    楚却尘:“?”


    “怎么了,哭什么?”他坐起身用指背擦去几滴温热的眼泪。


    “呜呜呜……”


    花以苔哭个不停,眼泪止不住地掉,她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委屈起来,心里酸楚不知何如。


    连天覆雪,寒意像针尖刺进皮肤,她躺在地上,隐约看见一点淡青从雪里冒出,这么冷的天,还有挣扎的绿叶。


    她踏出雪地,连脚印都不曾留,被雪重新覆盖,唯有冷留下的右手小指一块冻疮疤痕,也几乎看不见。


    即便路途艰辛,即便无人帮扶,她总能走得出去,她总能出去的。


    哭一场怎么了,还不许人哭吗?


    花以苔推开楚却尘的手,依旧哭着,越哭越伤心,抑制不住地发抖。


    哭了半天,她忽然坐起身,跨过楚却尘赤脚跳下了床,楚却尘想拉没拉住,桌上有酒壶,她捧起来就喝,眼泪和酒一齐滑进肚子里。


    又咸又辣。


    喝完,把酒壶重重拍回桌子上,楚却尘走到她面前:“别哭了。”


    “我就哭!呜呜呜……你管得着吗!”


    “别哭了,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酒气上涌,花以苔有些站不稳,脸红扑扑的,视线都模糊了不少:“你……你过来……”


    楚却尘扶住她的胳膊。


    花以苔指着他,语气认真:“我不是巫女,更不是神女,你是不是……瞎了?”


    楚却尘后知后觉:“你故事里的书生,指的是我?”


    “对!就是你!”花以苔指尖晃了晃,没找准位置,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喜欢神女,巫女是你的垫脚石,你会杀了巫女,跟神女在一起……”


    楚却尘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紧的袖子,又抬眼看她。


    “你不在故事里吗?”


    花以苔攥着他袖子的手松了松。她皱起眉,好像在努力想——


    “我啊……我应该是个……看客才对……”


    “不对。”


    楚却尘摇头:“如果是这样,我会把神女和巫女全杀掉,把你这个看客揪出来,重写故事。”


    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好可怜……你一直欺负我……”


    花以苔的嘴角弯弯的,撇到地下,泪水好像流不尽。楚却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从没见过人哭成这副模样。


    很好看。


    想吃掉。


    他搂过花以苔,她在臂弯里颤抖,唇是红的,眸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泪浸湿胸前衣襟,软的。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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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玩。


    可惜不能吃掉。


    咬一口总行罢……


    楚却尘低下头,往花以苔脸颊上咬了一口,“是挺可怜的呢,总是哭的话,眼睛会痛。”


    花以苔酒气上泛,晕乎乎的,不自觉地往魔的怀里钻了钻,钻完后,仰起脸,距离太近,差点撞到下巴。


    她没躲,就那么仰着,理直气壮道:“……这不是都怪你吗!反正你会治,如果真的痛,用你的灵力治好我不就行了……”


    楚却尘看着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笑了笑:“你醉了。”


    “醉……了……”花以苔眨了眨眼睛,忽然潇洒一挥手,把头往胸口一埋:“醉的人是你才对……算啦算啦,睡觉!”


    “好。”


    楚却尘得逞地抱着乖顺的花以苔,像只小雀,叽叽喳喳累了,躲回他身边待着。


    她总会是他的,一直是他的,永远都是。


    “好罢好罢……”楚却尘小声道,手臂收紧,把花以苔往怀里按了按,呼吸落在她额头上,这次是热的了。


    唇贴上去的时候,停了一息,然后是第二下,离开时,他勾起她一缕头发搁在掌心。


    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


    *


    金黄的微光薄铺开,肉香在空气漂浮,吆喝声此起彼伏……


    花以苔猛然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楚却尘抱着,她赶紧推开他。


    爬起身,见他还闭着眼睛。


    “喂,醒醒!”


    听不见。


    “楚彻!”


    听不见。


    花以苔直接上手把他拽了起来,“起来,该走了!”


    楚却尘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另一只,从喉咙挤出一个字,带着几分沙哑:“嗯。”


    他还是没动作,看着她,问道。


    “你昨晚哭什么?”


    “……”


    花以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和眼睛,上面似乎还带着泪痕:“要你管。”


    楚却尘道:“你的眼泪很多,把我的衣服哭湿了。”


    “……那……那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


    “……”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回到长琼已是巳时。


    外头阴了天,黑压压的云覆盖在宗门上头,像要落雨。


    楚却尘把花以苔送到戒律堂大门,道:“沈泊影大概半个月后回挽复城,届时执律之位易主,你可以趁机离开。”


    花以苔未表态,问:“新执律是谁?”


    “听说是沈泊影的下属,叫苏慎?我也没见过。”


    花以苔不置可否。


    楚却尘道:“先不说了,我该走了。”


    花以苔赶紧问:“你去哪里?”


    “回来告诉你。”


    “那这几天你确定不会来吧?”


    “不会。”


    花以苔长舒一口气,总算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楚却尘抿了下唇,威胁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不要想着逃跑,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抓到你。”


    花以苔道:“我能跑到哪去。”


    她转身走进戒律堂,门两侧是两块玄铁,上面端端正正刻着四千戒律,律法之下,谁都无所藏匿。


    花以苔来到律典楼顶层,意外地,沈泊影在。


    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袍,发丝如往常被一条墨绿发带拢在背后,脊背绷得很紧,浑身散发着肃然之气。


    花以苔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泊影抬眸看向她,眼神缓和了很多,平静地问了一句:“吃饭了么?”


    花以苔顿时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他是来质问的,摇了摇头:“多谢大人,我不饿的。”


    沈泊影从一旁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花以苔目光落上去,觉得眼熟,不等她反应,油纸包打开了。


    粉色的花瓣形状,酥皮上洒着芝麻,小巧精致。


    桃花酥。


    花以苔:“?”


    沈泊影道:“昨日在你来之前,楚却尘给了我一张素笺,说等他走之后再看,上面详细记录了你喜欢的东西,一条条列得清楚,最后一条是一句话,‘望执律尽心尽责照顾好花以苔’。”


    花以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