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别跟过来

作品:《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

    花以苔架着苏慎,她虚弱不堪,偶尔会吐口血出来,花以苔便拿绢帕给她擦。


    绢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得温热黏腻,她没地方扔,只能攥在手里。


    “大人,你再坚持一会,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


    苏慎的头耷拉着,不知道听没听见。


    说实话,周遭雾气满溢,很难出得去。


    花以苔心里没底,但是必须出去,出不去,苏慎或许会死。


    她忽地想起拂雪,心念一动,抬手弯起两根手指,学着沈泊影的样子吹了个口哨——


    环顾四周,果然听到细微的风声,继而增大,花以苔的心也提起来,然后风声里混入了细微的蹄子踏破云雾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


    那两对尖刺玉甲才穿透白茫茫的一片,悬停在面前。


    还真被她唤来了!


    拂雪想当有灵性,竟直接将前腿跪了下来,大眼睛倒映着花以苔焦急的面庞。


    花以苔速速把苏慎放在马背上,摸摸它的头:“好拂雪,你真是一匹好灵驹,回头我问问执律大人你喜欢什么,给你买好不好?”


    她骑上拂雪,心里默念:执律大人,对不住了,先借你的灵驹一用。


    拉紧缰绳,拂雪向天空飞去,穿透层层云雾,驮着两人到了戒律堂医馆门前。


    花以苔下马,把苏慎扶下来,带进医馆内。


    得救了。


    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


    花以苔离开了,出去跟拂雪道:“你是执律大人养的,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拂雪不会说话,甩了下发亮的鬃毛,示意可以。


    “好孩子。”花以苔重新驾马。


    一人一灵驹,在万骨坑上方转悠了很久很久,才似乎勉强发现了沈泊影的位置。


    拂雪飞下去,抖抖毛,发出鸣叫。


    在雾里,人在眼前都看不见,花以苔只得上前,“大人,是我!”


    话音刚落,一道迅风穿透雾气只击而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极小的黑点,瞬间放大——是箭头。


    那是一根利箭,仅停在她眼前几毫处。


    有人走过来。


    先是一双黑靴踏在碎石上,继而是一角青衣,再带出整个人。


    待看清之后,花以苔心道:拂雪,你认错人了!


    花以苔认识来人。


    诛逆司,卫泠。


    她一身靛青色劲装,衣料轻韧,便于腾挪厮杀,领口与袖口皆是窄口收束,腰间由虎皮窄带勒住,腰肢劲挺有力,腰侧悬着令牌与骨箭。


    衣摆没有纹饰,只在暗处织着诛逆司的暗纹,那是她们的图腾——鸱吻。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染血的刀。


    杀气浓浓,烈烈雾浓。


    出这么大的事,想想也该是她们来解决。


    诛逆司,内有七名成员,皆是女子。名义上隶属当世第一宗门长琼宗,但实则手握生杀大权,凌驾于十三城之上,不受任何一城管辖。


    她们听命于浮灵仙岛。


    为了方便,仙岛把一部分掌控权交给了郎言觉。


    但最终的生杀予夺,全凭司内裁定。


    长琼宗掌刑,诛逆司掌死。


    十三城闻诛逆之名,无人敢不敬,无人敢不忌。


    她们七人的画像张贴在各峰最显眼的地方,以示震慑。


    花以苔从没见过亲眼她们,忘了该喊什么,但不喊不行,只得支支吾吾,酌情说了个:“师、师姐?”


    卫泠眉尖微挑,一声嗤笑自鼻间漫出,眼波斜睨。她容貌上佳,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半分也不将人放在眼里。


    “谁是你师姐,喊我司御!”


    花以苔赶忙改口:“司御好!”


    “你是何人?怎么在此?”


    “我是戒律堂的,执律大人与我走散了,我正在找他。”


    “呵,那你不用找了。”卫泠背着的手忽然提出来,花以苔吓得后退几步,惘蝶的头在卫泠手里!


    那些半截触须再也不会动了。


    卫泠道:“沈泊影被惘蝶伤了眼睛,我们发现时,惘蝶已经死在了他旁边,但他说不是他杀的。呵,他说不是就不是?惘蝶实力强劲,诛逆司的人联合起来还差不多,一个小小执律,怎么杀得了?”


    卫泠眸光冷锐如刀,有一层化不开的狐疑,更藏着狠厉。


    “单远堕魔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何故要追来,除非你们三个是一伙的,对吗?”


    惘蝶的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也砸乱了花以苔的心绪。


    这是哪跟哪啊?


    花以苔连忙解释:“司御,你误会了,是因为单远伤了我们的人,执律大人才来的,他怎么可能跟单远有关系……”


    “他也是这么说的!那惘蝶你怎么解释?”


    “那惘蝶……我也遇到过,遇到的时候它已经受伤了,并且……”


    “你遇到过?”卫泠眉角讥诮,眸色警惕:“惘蝶是九魔里唯一一个没有灵智的魔,见人必杀!这么说——你在它手底下活下来了?”


    被这么一问,花以苔豁然惊醒,她垂头往自己脖颈摸去。


    果然,玉戒指不在了。


    那原来是楚却尘给她的保命符?


    她怎么解释?说其实是魔杀了魔,跟她没关系?


    听起来就很离谱行吗?


    不等花以苔想出理由,卫泠一根手指直接顶上她的额间,顺着鼻梁快速滑到唇上,再滑到胸口,一道金光乍现。


    口中念念有词。


    “神识启,照本源,魔气若沾身,即现形!”


    花以苔心底发寒,脊背发凉,看似镇定,实则早已慌到极致。


    早听闻诛逆司手段繁多,最出名的是识魔印术,可准确测出伪装的修魔之人,但天魔除外。


    “司御,这是在做什么?”


    “测魔气。”


    花以苔瑟瑟发抖,指甲掐进肉里,面上一点不显露。


    金光陷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变化。


    卫泠眼神微惑,还是收回了手:“沈泊影不是修魔,你也不是?”


    花以苔疯狂摇头:“不是啊司御!我们都是戒律堂的,跟什么魔没有半点关系!真的是为了救人才来的!”


    卫泠既不点头,也不反驳,还是不信。


    那根手指再次抬起来,戳到花以苔肩膀上:“直觉告诉我,你,绝对跟魔有关系。”


    卫泠比楚却尘还可怕。


    至少目前在花以苔看来是这样。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


    花以苔死不承认:“没有。”


    卫泠眼神似冰,重重拍了下花以苔的肩膀,道:“呵,你叫花以苔,对吗?”


    “司御如何知晓我的名字?”


    “我们的人已将沈泊影带回长琼救治。他临行时托我找两个女子,另一个叫苏慎。我走遍了万骨坑,只见到了你。”


    “司御猜的很准。”


    “我不是猜的,我见过你。”卫泠嘴角噙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冷笑:“很久之前,诛逆司与长琼内门弟子在扶灯坞切磋,我失手把一间房屋顶掀了,有一张画像飘到我面前,画上之人就是你,旁边有一个小字:苔。”


    “……”


    花以苔一怔,片刻才道:“司御记性真好……那、那是几年前?”


    “三年前。”卫泠眼神淡漠,看着怵人,语气陡然拔高:“你之前在长琼是做什么的?跟扶灯坞的谁有关系?又是什么关系?”


    “我……”逼问至此,花以苔不得不把那个谎言再次搬出来,她道:“我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与楚却尘大师兄有娃娃亲,他私藏我的画像,并无不妥。”


    卫泠闻言,眼神亮得发邪,裹着几分暗火,唇瓣轻启:“那,他也有问题。”


    诛逆司荡尽天下邪魔。


    剔透心,玲珑眼。


    全凭感识。


    不看、不念、不想、不疑。


    不看过往,不念神识,不想感情,不疑本心。


    见魔即灭。


    无需证据。


    花以苔冷汗频频,被风一吹黏在身上,她吓得脸色惨白,假装没听见,道:“司御若无别的事,我先走了。”


    卫泠掐着她肩膀,不容置疑道:“我看人从不出错。”


    说罢,她从袖口抽出一把捆绳,凑近花以苔,环着她,将一端绑在她腰身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


    打了个响指。


    捆绳消失。


    花以苔困惑不已:“司御?”


    “此乃清魔丝,此绳以仙人仙力铸就,专探魔气。一旦你受魔蛊惑、身怀魔心、与魔暗通,绳身便会发烫发黑,半点都瞒不过。”


    卫泠笃定道:“我等着那一刻到来。”


    花以苔顿时面色铁青,下意识去看腰间已经消失的绳索。


    暂时还没有变化。


    她只能受着,她不能告发,不能解决。


    卫泠打完结后,花以苔一开始没感觉,但很快被绑过的地方开始发痒不是普通的痒,是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往皮肤里钻的、若有若无的刺痒。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但又不敢,怕被卫泠看见。


    卫泠未再发一言,转身御剑离开。


    花以苔差点跪地上,缓了许久才走到拂雪身边,她抱着拂雪的头,叹息道:“好灵驹啊……你能不能把我带远一点,谁都找不到。”


    拂雪听不懂她的话,欢快地晃晃头。


    花以苔骑上去,拂雪飞啊飞,飞回了戒律堂。


    云垂天暗,风紧云沉,四野寂寂,天光昏暝。


    刚到门口。


    旁边蹿出一道身影。


    是王师扬。


    一身鹅黄锦袍,金线银线层层叠叠。眉梢微蹙,梗着脖子抬下巴,一副耀眼的傲气。


    他拦住花以苔:“你去哪儿了?”


    花以苔懒得跟他扯,作势要打。


    王师扬拿出手里东西挡,叫喊道:“先别打先别打!”


    他赶紧把东西递出去,一方短短正正的小楠木盒。


    耳尖先染了浅红,偏要垂着眼不看花以苔,语气硬邦邦的:“送你的,拿着吧。”


    “什么?”


    花以苔压着烦躁,准备绕过他离开,王师扬追着她,把木盒推开,那里面躺着一个蓝色镂空铃铛。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外壁刻着极细的山茶花,□□镶着一圈莹白小珍珠,尾端是纱制流苏,光泽温润,既不张扬,又透着矜贵。


    “你看,很漂亮的。它叫碎光铃,是娘亲早年送我的,夜里可照明,亦可安神定心,不做噩梦。我听娘说,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睡个好觉!”


    王师扬语速很快,像背书一样,背完了才敢偷偷抬眼看花以苔的表情。


    花以苔拒绝:“多谢世子好意,我不要。”


    闻言,王师扬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和难过,却马上掩盖过去了,笑道:“你不喜欢?那我送你别的行吗?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想办法给你……”


    “好了!”花以苔停住脚步:“你究竟想干什么?”


    王师扬扣起木盒,递木盒的时候,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一点,然后又伸出去,最后几乎是硬塞到花以苔手里,羞赧道:“我只是想送你东西。”


    送的暗器吧!


    花以苔无奈接过木盒:“行了,世子,我收下了,请回吧。”


    “嗯,好!”王师扬笑得灿烂,不再纠缠,蹦跳着离开了。


    花以苔见人走了,正要扔了这东西,转念一想被别人捡走就不好了,又默默收起来,点燃生火符,但这物件怎么都烧不坏,只得作罢,盯着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铃铛发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她甩不掉卫泠的清魔丝一样。


    *


    尘埃还未落定。


    花以苔跑去揽月宗找张怀秉,准备问他些问题。


    刚走到藏书阁门口,就在这里意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徐之述和王师萱。


    很直观地,谁都看得出来,徐之述是王师萱的新目标。


    张怀秉正在一边偷看,刚好,他发现了花以苔,便轻唤一声,“师妹,来这里!”


    花以苔猫着腰过去,蹲下,跟张怀秉一起藏起来。


    张怀秉神情飞扬,声音是压不住的兴奋:“师妹你听,郡主已经纠缠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就是不松手,老热闹了!”


    花以苔没什么心情,却还是看了两眼——


    王师萱抱住徐之述:“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你必须是我的!”


    徐之述静默了一瞬,突然伸手推开王师萱,语气染上薄薄怒气:“郡主,请你自重。”


    王师萱叫道:“什么自重!我只知道我要你!”


    花以苔心想:这两姐弟都够霸道的。


    她不再听,把张怀秉拉到一旁,“师兄,我有问题要问你。”


    “行啊,什么问题?”


    花以苔把那个铃铛拿出来:“师兄,你认识这是什么吗?我怎么毁都毁不掉,好像并不危险……”


    “啊!”张怀秉大叫一声,心疼不已,拿过铃铛仔细看了一圈:“哎呦师妹,可不能毁,这可是好东西啊!不夸张的说,整个十三城就这么一个!你从哪弄来的?”


    “是别人送我的,那这是何物啊?”


    “什么,居然有人比我还大方?”


    “好了师兄,说认真的。”


    “咳咳……此铃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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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表面上看是催眠,实际上它还有个作用,使用者可以在睡梦中篡改被使用者的记忆,当然也可以提取已遗忘的深层记忆——这东西很宝贵,谁送你的?”


    “这个不重要。”花以苔拿过铃铛,收了起来,“不管对方是什么,都能睡着吗?它有使用方法吗?”


    “睡觉的时候,把它挂在床头即可,实在是睡不着,就晃几下,就有睡意了。”


    “师兄知道的真多。”花以苔赞赏道:“那你知道清魔丝吗?”


    “那个测魔气的?知道,这东西不是只有诛逆司才有吗。”


    “它在什么条件下会触发?”


    “有三个条件,一:你修魔;二:你与魔有深度连接;三:你心有魔。”


    “最后两条是何意?”


    “深度连接,是你身上已经跟魔有了牵系,比如结契或者标记。心有魔,是你心里藏着邪、恶、嗔、贪念,将心敞开,让魔气钻入。”


    “假如,人跟魔神交过,算吗?”


    “师妹……你这是什么问题?”


    张怀秉思考着怎么回答,忽地一道阴影投在两人中间。


    “不算。”


    耳畔先飘来一道声线,懒懒散散,慢条斯理,听着随意。


    “大师兄!”


    张怀秉扭过头,立刻作揖。


    花以苔也转过头,许久未曾听闻的声音,漫游过来,轻轻浅浅,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让人无端心头一震。


    光影微晃,眉眼依旧好看,只是周身渡了疲惫,比从前更甚。


    身着不常穿的红衣,如野火一般燃得极旺,所到之处皆燎尽,色如朱砂,不修繁纹,只有素。


    花以苔站立不动。


    只听一声笑,楚却尘道:“这不是契约也不是标记,只是交融,魔与人神交,用的是本源体,清魔丝只测魔气,而本源体是根本,测不出。”


    张怀秉补充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师兄说得没错,本质还是两个种族不同的问题。”


    “……”


    花以苔的心在见到楚却尘那一刻,被搅来搅去,内心的恨意又增加几层,脸颊扭曲起来,瞪着他。


    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自己就不会扯进这些麻烦里。


    虽然玉戒指保了她一命,但若不是他,她根本不会被诛逆司盯上……


    他居然能如此大言不惭?


    花以苔气得呼吸急促,手都微微颤抖,她一只手攥住衣裙,另一只手抓住楚却尘的小臂:“你跟我来。”


    她转头对张怀秉道:“师兄,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啊,那……下次见啊,师妹!”


    张怀秉的声音越来越小,花以苔说完那句话拉着楚却尘离开。


    脚步越来越快,怒火越来越盛。


    走出藏书阁,走到一颗隐秘的槐树下。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她问:“我有话问你,你认真回答我,不要骗我。”


    “嗯。”


    “……听雨峰峰主修魔,跟你有关吗?”


    “没有。”


    “……惘蝶跟你有关吗?”


    “没有。”


    她拽住楚却尘衣襟,眼眶微微泛红,唇瓣咬得发白,眸中全是湿冷怒意,一字一顿。


    “什么都跟你无关,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都是因为你!你差点害死我!”


    她说着说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但控制不住。


    她想把手从他衣襟上收回来,但手指像是僵住了。


    楚却尘由着她拉扯,骂完一通,骂累了停下。


    他看着那双眼睛,水汽、明亮。


    手指不由自主地抬到她的眼睛下方,还是没有触碰,放了下来。


    一颗泪还是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悬在那里,要落未落。


    花以苔没有动。


    她感觉到了那滴泪的重量,凉凉的,坠着下巴,她想自己擦掉。


    然后楚却尘的手指伸过来。


    指腹很凉,碰到她下巴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躲,但他已经接住了那滴泪,握进掌心。


    花以苔别开眼睛,深吸了口气,指指自己的腰,仰头看他,神色复杂,说不清是酸楚还是害怕:“清魔丝在我身上,就在这里。你能保证我不被发现吗?”


    “诛逆司?她们……”


    “对!就是她们!”


    花以苔眼中水雾渐起,瞪着楚却尘。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楚却尘望着她时,眼底先漫开一层情绪,眸光暗了几分,黑眸深邃,长睫半掩瞳仁,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不会死。”


    花以苔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她不想辩,不去想,想不透。


    很累很累。


    这句话像雨水,掩住了花以苔的愤怒,没有消失,没有解决,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诛逆司……会查你的。”


    楚却尘耸肩:“无所谓,她们打不过我。”


    “……”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为什么所有的磨难都让她一个人承受?她只是想自己躲起来活着,这有什么错?


    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又燃烧起来,再也抑制不住:“你当然可以轻飘飘说这些话,我呢?我被你威胁,被诛逆司监视,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楚却尘,你真的够了!”


    她蹲下把脚腕那条链子用力扯下来,碎晶石并不锋利,却把掌心割出一条很深的伤口。


    点点血痕印在青色上。


    混乱着、杂糅着,砸向楚却尘。


    没有哭。


    没有表情。


    她转身就走,楚却尘下意识去追,她停住脚步,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几个字。


    “别跟过来!”


    花以苔向前走着,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链子能断,其他的东西呢?


    魔会再来找她,会再次威逼她,会再次伤害她。


    她逃不掉。


    不行,她又在躲了,她又逃了,这样没用。


    没用就没用罢,她不想见到他。


    花以苔步履不停。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楚却尘还是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手里拿着链子,血染到他手指上。


    他没有抬头看,捏紧碎晶石,直到将它毫不保留地嵌进自己掌心纹路,青色完全被浸红,血珠接连坠下,晕开赤花。


    做完,他将手张开,展露在花以苔面前。


    眼神阴沉,语气轻得发哑。


    “我不应该离开你。”


    血一滴、一滴砸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