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一起看天气。”


    “今夜全城晴转多云。”


    “乱民废墟将会出现阵雨。”


    “请市民做好防范，契约永恒，十八城为您报道。”


    “……”


    厚重的彩电中，播放着晚间新闻。


    信号断断续续。


    坐在狭小房内的四个人，并没有在意。


    只是当个背景声。


    他们翘着二郎腿，手中叼烟，烟雾弥漫。


    “红中。”


    “碰。五筒。”


    “你这小子，该不会做清一色吧？幺鸡。”


    “杠……”


    “你先别杠，我胡了。”


    “靠，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老是你俩胡！”


    房间里，咒骂声响起。


    麻将碰撞声，清脆悦耳，烟头丢得满地都是。


    “哔——”


    骤然间。


    背景声断了。


    有人回头一看，却见彩色电视的画面，消失不见。


    转而变成彩色马赛克，散发出呲呲电流声。


    “什么破信号。”


    “我出去看看天线。”


    瘦弱男子刚站起来，就被拽住了衣领。


    “先给钱。”


    “你是不是想跑啊！”


    瘦弱男子冷哼一声，掏出一大叠纸币，不满的拍在桌面。


    “什么屁话，说得小爷缺钱似的。”


    那人眼眸发亮，骤然松手，笑呵呵的从中取出一张红票。


    “确实应该出去看看信号。”


    “快要下雨了，搞坏了你的风水，便不好了。”


    “这是哪里发的财？”


    “商业机密。”瘦弱男子将所有财富塞回兜中，傲气的走出房屋。


    可没多久，又扭开了房门。


    “怎么这么快？”


    “信号还没好呢。”


    “你是去看天线，还是去屙尿了？”


    麻将桌的几人吐槽道。


    可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见先前的男子，僵硬的倒退回来。


    随后，便是看到一位戴着口罩鸭舌帽的人，走进了屋子。


    食中二指间，夹着一枚图钉，顶着瘦弱男子的咽喉。


    嘭——


    黄野随手将房门拉上，冷眼望着烟雾缭绕的几人。


    “问你们一件事。”


    几人面面相觑的站了起来，脸色严肃。


    双手扶着麻将桌底部。


    那里藏着的冰冷家伙，让他们略有底气。


    “什么事？”


    黄野巡视一圈。


    知道这些人，都是契约城通缉的逃犯。


    手中或多或少都有命案。


    说不定有所门路。


    “没事了。”


    黄野顿了顿，收起问话的心思。


    手中的图钉，悍然插入眼前男子的咽喉，血流如注。


    手疾眼快，又从卫衣长兜中，掏出几枚图钉，射向另外三人的身躯。


    “砰砰砰！”


    与此同时，几道枪声响起。


    可很遗憾，子弹都扑了空，被那卫衣男子跑了。


    “玛德，超凡者。”


    “真他娘的晦气，这是要逼我也信邪神啊！”


    三人身体被图钉扎破，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裳。


    他们紧咬着牙，痛恨不已。


    只是先前那瘦弱男子，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面色苍白。


    “没救了。”


    “大动脉都被洞穿了。”


    他们三人满脸愁容，兔死狐悲。


    一人拿枪走近，对准瘦弱男子的头，便是来了一枪。


    “老子心善，见不得痛苦。”


    “帮助你解脱，这么多票子，就当做子弹钱。”


    “哥几个，都分一分吧。”


    几人也不矫情。


    将一沓纸币均分后，三人对视一笑。


    “做局，可远没有直接抢来得快。”


    “也够医药费了。”


    “这一钉子，也不算白挨。”


    ……


    门外。


    黄野静静听着。


    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也是平静的离开了。


    将鸭舌帽整了整，望着逐渐被阴云遮掩的淡紫色月亮，继续寻找下一位目标。


    乱民废墟，人多且乱。


    想要找到家人，如同大海捞针。


    特别是邪教徒，行事又很是低调，基本上很难被发现。


    这么些年，黄野从未与之接触。


    就连前面的境界名称，都是靠意识空间的墓碑了解的。


    “既然有进阶仪式。”


    “那这些邪教徒，一旦集体出动，恐怕就是大事件。”


    黄野怀疑，妈妈和姐姐的失踪，或许与之相关。


    得出此结论，心中越是凛然。


    身后那些命犯，杀了自然简单，可他想要的，就是将信息传播出去。


    总有人，与邪教徒有所联系。


    他要做的，便是逼他们来找自己。


    随后，黄野辗转赌场、红灯区、地下黑拳，每次出现，都会带走部分生命，引起恐慌。


    “还是太慢了。”


    黄野在中外围兜兜转转，却未能有人阻拦自己。


    甚至连超凡者，都未有露面。


    这让他略微急躁。


    “把事情搞大点吧。”


    寒风阵阵，看天色，快要下雨了。


    街道昏暗，仿佛没有住有人家，黄野迈步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板上，偶尔听见鼠患细碎的声响。


    夜晚当中，隐闻狗吠。


    他虽然清楚，想要找出邪教徒，并不容易。


    可直到现在，也毫无收获，难免心绪烦闷。


    决定将目标，改成中心区域的豪宅。


    这里不乏大老板，虽然他们都会将子女送往正统城市，活在神灵庇佑之下，可他们本身，却无法获得契约城的合法身份，往返一趟，手续和签证都极其麻烦。


    不过他们也是可以出高价，请契约师保护自己。


    而且，他们的钱财来源很不干净。


    不难想象，必定有些人，与邪教徒有所勾结。


    甚至，为邪教徒提供资金与资源。


    “虽然不清楚是谁。”


    “但杀多了，总能引出来。”


    黄野没有犹豫，朝着乱民废墟的中部区域而去。


    虽说这样子做，绝对会碰上正派的契约师。


    甚至引起契约城的关注，但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黄野踏着积水，加快了脚步。


    可越是行进，越是感觉到不对劲。


    地面上的水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没过了脚趾，四周也变得死寂无声。


    就连夏季的蝉鸣，仿佛也不易察觉的消失了一样。


    听闻的，只有溅起的水花声。


    黄野眼眸微眯，看着眼前的房屋，也在渗出积水，映衬出森然寒光。


    他停下了脚步。


    可那森冷的积水，却还在缓缓上涨。


    埋过了黄野的脚背，带着刺骨的冰冷。


    他低头一看。


    却见一只惨白的手掌，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在积水的倒影中，一个面容泡肿的男人，眼球瞪大突起，死灰色的瞳孔，在荡漾的水面下无神冷漠的望着自己。


    口鼻位置，鼓起水泡，好似在挣扎，也好像在吐水。


    “诡异途径。”


    黄野神情冷静，终于将邪教徒，给引了出来。


    他右手深入卫衣长兜，摸出了几枚图钉。


    可下一秒，却是骤然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背心的男子，正在身后玩昧的望着自己。


    他的相貌，与水中的诡异，没有丝毫区别。


    黄野眸光一凝：“不是诡异途径。”


    “而是契约途径。”


    “41级，契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