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嗡——”


    黄野囊中羞涩。


    前往烈士陵园，坐的是大巴车。


    一公里一块钱，黄野直接坐了72公里，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同样憋闷的车厢环境，让他脸色难看。


    能忍，但真不想忍。


    虽说他保送了本地的契约大学。


    也被高中和大学承诺。


    给予奖学金和助学金，免学费等多重福利。


    据说还会有十八城高管。


    也会给予现金奖励。


    可这才高考结束。


    还没那么快，下放到自己手中。


    “昨晚不应该，只顾着进阶仪式。”


    “家访了那么多户人家。”


    “应该搜刮一下，有没有联邦现金的。”


    黄野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略微后悔。


    昨夜的进阶仪式，许多治安官在诡域中，来不及逃走。


    皆是因公丧生。


    这场盛大隆重的祭奠，是为他们而设。


    可由于黄野来得晚了，祭拜人员也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零星啼哭的人，被人搀扶着往外走。


    黄野望着这副场景。


    脸上无动于衷。


    心头更没有什么情绪。


    看着陈至清提供的坐标，快步往里走。


    十分钟后。


    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见到两道身影。


    一位断臂老人，无声的站着。


    一位年轻的男子，沉默的跪着。


    黄野靠近后。


    也是略微诧异，没想到陈校长，变成了这副模样。


    “呵呵，让你见笑了。”


    “技不如人。”


    陈至清听见脚步声。


    也是回头一望。


    疲惫的脸上，顿时换上热情的笑容。


    无所谓的拍着空荡荡的右臂。


    那青年没有回头。


    只是呆滞的跪在墓碑前。


    失魂落魄。


    黄野看到对方的侧脸。


    也是认出他来。


    是个有过接触的人。


    “你们应该见过。”


    “他，孙凡，还去过学校审过你呢。”


    陈至清玩笑似的介绍一句。


    黄野点了点头。


    来到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


    也是微微眯眼。


    相片中，那中年人整齐穿戴治安服。


    满脸的严肃。


    “这是犬子，陈意凛，因公牺牲，也算是刑侦大多数的宿命了。”


    陈至清略微沉重。


    随后噙着笑意，望向沉默跪着的青年。


    “幸好孙凡醒悟得快，果断选择离职。”


    “至少保下一条命来。”


    他话语尖酸刻薄，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对陈意凛牺牲自己，救下同事的行为，很欣赏，也很遗憾。


    但并未因此迁怒孙凡。


    而是不齿孙凡如今当逃兵的行为。


    明明尚有余力，还拥有一定的天赋，能够为十八城做出更大的贡献，却选择临阵退缩，远离危险。


    他没有这样教过这样的学生。


    更对陈意凛教出这样的徒弟，感到不满。


    这同样是自己的失败。


    孙凡闻言，身体不易察觉的一颤。


    抿着嘴。


    什么话都没说。


    可他的固执，却让陈至清不舒服的皱起眉头。


    “别跪了，他看不到。”


    “若是他还活着，看着你这窝囊样，如果不大巴掌抽你，我就大巴掌抽他。”


    “我就从来没这样的家教！”


    陈至清厌烦的催促道：“赶紧走吧，装模做样给谁看。”


    “我跟黄野还有事要谈。”


    “绝密。”


    孙凡呆滞的目光。


    回过神来。


    身形落寞的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师公，小凡回去了。”


    陈至清和风细雨的望向黄野。


    解释着自己心情有点不好。


    并没有对孙凡的话语，作出回应。


    更是没有看他。


    孙凡没有表情。


    只是沉默的经过黄野身边。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沉默远离。


    黄野望着擦肩而过的他。


    脸上，身上，手上都缠着绷带。


    额头处有干涸的血迹。


    同样有新鲜的血痕。


    看来磕得不轻。


    “碍眼的人走了也好。”


    “我还让儿媳带着孙女，去小学上课了。”


    “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陈至清喜笑颜开。


    仿佛只有在黄野身边，他才有所底气。


    能够彻底的放松。


    “节哀。”


    黄野不知如何劝慰。


    只是望着照片中，那正气凛然的陈意凛。


    略微的沉默。


    对方的警用手枪，还停留在第一座木棺当中。


    已经没了子弹。


    “你契约兽找好了没有？”


    “今天我动用我的人脉，给你挑选了不少的兽宠。”


    “都是个顶个的强。”


    陈至清笑呵呵的说道。


    脸上的皱纹，都在泛滥开花。


    神秘警惕的拿出一张纸，狐疑的四处打量一番后，这才交到黄野手中。


    “这是我今日，列出来的名单。”


    “虽说我先前，推荐过首只兽宠，主打防御和治疗向的。”


    “但还得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也给你准备了强攻向的，群伤，控制类的兽宠。”


    “你看看名单上，有没有满意的。”


    “没有的话，我继续给你找。”


    黄野敏锐的察觉到陈校长的变化。


    之前虽说也热情，但很有分寸与矜持。


    以及常居上位者的稳重。


    如今却性格大变。


    仿佛变成了普通的邻家小老头。


    疯狂的给孩子，提供零食和玩具。


    热情到令他都略感不适应。


    “重大变故。”


    黄野余光掠过他空荡荡的右臂。


    也是略有所感。


    对方单薄的身躯里，尽管还存在着65级的超凡气息。


    可来自契约师的威胁，却异常稀薄。


    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精气神都变得萎靡。


    与先前大为不同。


    再看面前的照片，黄野眸光微黯。


    他并没有忘记，这陈意凛是自己亲手杀的。


    尸体也并没收走。


    而是证实，自己就是邪教团的一员。


    参与了这场进阶混乱。


    用杀潘森同样的手法，杀了陈意凛。


    佐证潘森的死，就是杀人灭口。


    过河拆桥。


    而结果也如他所料，潘森的死，彻底定性为邪教团所为。


    无论真假，潘森就是邪教团的内应，也是引起十八城祸变的推手。


    永远在档案本上烙下了敌方间谍的标签。


    不过，尽管黄野亲手杀死陈校长的儿子。


    可并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黄野从来不是好人。


    只是隐藏在契约城的邪教徒。


    哪怕他获得了契约神盘。


    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就是任何正派势力的一份子。


    乱民废墟的出身，毁灭信徒的身份，也给他刻下无法清除的过往。


    “对方记住了姐姐的相貌。”


    “也通过多年的刑侦经验，敏锐的从我的身形和语气中。”


    “认出了自己。”


    潘森必须死，陈意凛也一样。


    但至少，我让他免于折磨，告知了真相。


    对方死前的怨恨，并不会给黄野留下阴影。


    他藏起内心的秘密。


    翻开陈校长递来的兽宠名单。


    其中种类很是丰富。


    看得出来，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兽宠：涌泉水母。”


    “天赋品质：白银。”


    “等级：13级。”


    “治疗向妖兽。”


    “推荐主修：治疗。”


    ……


    “兽宠：地岩牛。”


    “天赋品质：白银。”


    “等级：15级。”


    “防御向妖兽。”


    “推荐主修：防御，肉盾。”


    ……


    “兽宠：电齿虎。”


    “天赋品质：白银。”


    “等级：17级。”


    “强攻向妖兽。”


    “推荐主修：群伤、单体爆发。”


    ……


    黄野瞥了一眼。


    各类兽宠，都很不错。


    天赋水平，也有白银层次。


    说明族群的天赋颇高，上限也不差。


    其上的任何名单，都是价值不菲。


    应该要花极大的价钱，才能买下当作兽宠。


    黄野将纸张折起。


    内心庆幸。


    若不是今天发现了全异工兵蚁，猜出或许有白银蚁后的存在。


    他可能就会在这上面进行考虑了。


    掌控一只兽宠，却能获得一个族群的诱惑。


    实在是太大了。


    “我已经有目标兽宠了。”


    “不会比上面的弱。”


    黄野认真说道。


    将名单还给了陈志清。


    这并非是出于亏欠，更不是良心不安。


    只是单纯有了对比。


    看不上这些在白银品质中，也算寻常的兽宠。


    这话，让陈至清脸色愕然。


    随即呵呵笑道：


    “我是相信你不会拿未来开玩笑的。”


    “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他眼眸变幻。


    显然想问是什么兽宠，但还是克制了下来。


    卑微的陪着笑脸。


    ……


    （ps：我认为的反派，不是见到名门正派就秒，与天下为敌。而是有着自己的思想和心理活动，在权衡利益之后做出的合理的选择。我很喜欢《狂飙》，三刷了，很想写出高启强那样，有收获也有无奈的人生，这样能让我笔下的人物，多出真实感来。我希望主角能有思考，而不是单纯的成为作者笔下的傀儡，为了剧情的爽快而服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