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杀？”


    黄野陷入困顿。


    但没纠结太久，提起裤子走了出去。


    对方至少友善，能够交流。


    如果刺杀了，不一定会有更好的结果。


    甚至反而加速自己的死亡。


    “姑姑，在吗？”


    他换上天真的笑脸。


    只是那还紧闭的眼睛，令女人颇为心疼。


    “异物没洗出来吗？”


    “好像没有。”


    “那我们先回家，你爸爸有能耐，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女人重新抱起了黄野。


    轻轻抚摸自己的后背，试图安抚自己。


    可黄野却是感到无奈。


    他只要想起父亲那严肃的脸。


    就会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但他实在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或许“回家”，能有所转机。


    “不过，真的是回家吗？”


    他内心敏感，眼前一片漆黑，更是加剧了他的不安。


    总觉得其他的怪物，都在盯着自己。


    想要害死自己。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啊。”


    黄野烦躁的抓向眼皮，没有视力，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既视感。


    以及种种的不对劲，更是让他心神烦躁。


    特别是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明显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甚至黄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过其他的人生。


    现在的自己，只是假的。


    他苦恼的缩回手，眼皮抓烂了，都看不到事物。


    他只能感知到，脸上凉凉的，好像流了不少血。


    滑到嘴角，他抿了抿，口感……


    似乎是甜甜绵绵的，很像契约城的同学形容过的泡芙奶茶。


    但好贵，零花钱不够，只能在听的时候去幻想，会是怎样的滋味，从来没舍得买。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抓眼睛干什么！”


    女人惊恐的叫着，控制住黄野的手，脚步匆忙。


    表哥把孩子交到自己手上，却出了这样的事故。


    是真的没法交代啊！


    黄野在她肩上颠簸，虽然看不见，但能凭借着对方的行进姿态，判断着路感。


    方向没错。


    半个小时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幸福大街的平安小区。


    典型的老破小。


    “我们到了。”


    女人气喘吁吁，胸膛起伏。


    让挽着女人脖子的黄野，感受到些许的柔软。


    至少颠簸得没那么难受想吐。


    “嗯呐。”


    黄野应了一声。


    “你怎么都不哭的。”


    女人心疼的抱着黄野，略微诧异。


    这小孩的情绪，稳定到让她不可思议。


    “在你身上，感受到妈妈的温暖。”


    黄野甜腻的伪装，让女人在愣了一会儿后，笑得很是开怀。


    “你呀，就凭这张嘴，不得迷死多少小姑娘哦。”


    黄野没有理会。


    被她抱着走向联排房。


    这里没有围墙，小区门口就是破损的篮球场。


    篮球板是木头做的，地面水泥皲裂，高低不平，下雨天还会积水，很是简陋。


    靠得近了。


    就能听见嘈杂的生活气息。


    “楼上的，你女朋友死了没有！每晚动静都这么大，你要是搞不死，老子上来帮你！”


    “我在搞你码呢！”


    “你踏马不想活了是吗！”


    “来啊，你敢动我，今夜你全家别睡，操！”


    ……


    “你这老不死的，把我晾在走廊的球鞋还回来！老子特地不上班，就在家里盯，刚转个身，鞋子就不见了！”


    “少胡说八道，我这么大年纪，会拿你东西吗。”


    “我这里装了针孔摄像头，你最好识趣点，邻里邻居，别撕破脸。”


    “小伙子，你连女朋友都谈不起，更不敢强来，就你这穷鬼怂包，还买得起针孔？你怎么不去红灯区的房间里装呢。”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装。”


    “我反正不知道你的球鞋在哪，别挡路。幺儿，收拾好没有，随爷爷去买点大米。”


    “还说不是你拿的，踏马的，那你孙子脚上穿的是什么！”


    随后，扭打撕扯怒骂的声音，在楼道响起。


    传进黄野的耳边。


    很快。


    那扭打的声音戛然而止。


    传来孙子惊恐的尖叫：“救命啊！杀人啦！救救我的爷爷！他快要不行啦！”


    黄野听到粗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好像是那丢失球鞋的小伙子走进了房间。


    很快，又恶狠狠的走了出来。


    “杀人，你这个畜生，也别想活着！”


    “敢穿我的鞋，腿给你剁了！”


    随后。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跑动声。


    以及惊恐的呐喊。


    那道追逐，还经过黄野身边，刮起血腥的劲风。


    黄野厌烦的捂住耳朵，这些人是真的好吵啊。


    就不能都早点死吗。


    让不让人睡觉。


    “没吓着你吧。”


    抱着自己的女人，语气惊慌，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这些人好凶。”


    黄野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害怕：“姑姑你要保护我。”


    “好，姑姑在。”


    “谁敢动你，我捅死谁。”


    女人平复了惊慌，语气逐渐的坚决。


    抱着自己的手劲，也是更加的用力了。


    “哈哈哈！”


    “活该！”


    “牛哥，别让那小畜生跑了！”


    “对，他们爷俩，还偷我家内衣呢，那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


    “好，追上了，剁死他！”


    楼道里，响着看热闹起哄的兴奋呐喊。


    女人紧张的咬着牙。


    轻柔捂着黄野的耳朵：“别听别听。”


    “家就要到了。”


    来到三楼，黄野当即听到了口哨的声音。


    “哎哟，这妞也不错嘛。”


    “比旁边邻居家的女人，还要火辣一些。”


    “长相五分吧，身材八分。”


    “这孩子，怎么流血了，跟同学打架了？”


    “不愧是我499号出来的，就得干契约城那帮小子！”


    “不过这小子的娘们，是真的好看啊。”


    “还有他那十四岁的姐姐，啧啧，含苞待放啊。”


    “你踏马变态吧？”


    “哈哈哈，你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脚步匆匆，似乎没有听到他们淫秽的议论。


    而是紧迫的敲着门。


    “表哥，是我，孩子回来了。”


    很快，门被打了开来。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很快，那门便沉重的锁了起来，阻挡了走廊上青年的窥探。


    “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


    “嘿嘿嘿。”


    “不划算，那男人一直在家，打不过。”


    “我们人多，还怕他吗？”


    “但他拼命了，我们总要折几个。”


    “也对……”


    “不过我不相信，那男人会一直在家。”


    “然后呢？”


    “爽完就换地方呗，还能找得到我们吗？”


    “哈哈哈，光是想想，都好畅快啊。”


    门内。


    瘦小的黄野被女人放了下来。


    她贴近男人：“表哥，借钱那事……”


    男人小声回应：“孩子在，等会再说。”


    “嗯，好。”


    瘦小的黄野平静的站着。


    耳朵里，是外头肆无忌惮的调戏声。


    只是抹了抹脸上干冷的血。


    握着笔，什么也没说。


    可下一瞬。


    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突然的具现了。


    他清晰的感知到，有陌生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这让黄野心底发毛，杀意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