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当黄野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是在客厅。


    双手双腿被钢丝束缚，经过那次屠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是一小时，可感受到饥肠辘辘，又或许是好几天。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能正常视物，但灯光没开，一片昏暗。


    脸上还糊着厚厚的血痂。


    “你醒了。”


    “抱歉，是我下手太重了。”


    沙发上，一位男人浑身酒气。


    顶着父亲形象的男人，摇摇晃晃而来。


    将酒瓶举过头顶，随后重重砸下。


    “乓！”


    玻璃碎裂，黄野额头渗血。


    他倒在地上，身体扎在众多的玻璃碎片上。


    这才注意到，地上早就有许多的空酒瓶。


    而脸上干涸的血印，或许有很多，是自己的。


    “气消了。”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黄若渊席地而坐。


    地上的碎片，将他的大脚都扎出鲜血。


    可身上的痛感，远没有心中来得浓烈沉重。


    “你房间的衣柜脚下，有一块松动的砖。”


    “里面有一万块，用黑色塑料袋包着，是我和你母亲攒下来的，打算留给你上大学用的。”


    “本来今晚决定了，先借给表妹，我再去挣……”


    父亲恍恍惚惚的说着，语气颓丧。


    随后，他重重叹气，抹了一把在黑暗中憔悴的脸。


    “你堕入毁灭，杀性很重。”


    “这不怪你，我也想清楚了，是你我都被愚弄了。”


    “主要怪我。”


    父亲调整了心态。


    不再自哀自怨。


    扶着黄野小小的肩膀，认真严肃。


    “听着。”


    “你不要有任何的亏欠感。”


    “你以后只要记住，家人是我杀的。”


    “我黄若渊才是罪人。”


    “你也是我逼你走向毁灭途径的。”


    “听清楚了吗。”


    黄若渊深吸一口气。


    将厚重的大手，盖在黄野的脑袋上。


    让黄野体会到一种，极度的恐惧。


    其上蕴含的邪异超凡，令黄野瞪大了眼睛。


    满心的紧张。


    “孩子，别怕。”


    “不痛的。”


    “记住，把一切关于毁灭的信息，都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来承受，你所有的罪孽。”


    说着，他的右手涌出超凡。


    令黄野身子一僵。


    瞳孔呆滞。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侵入脑海。


    搅动着他的神经。


    “从今日起，你忘记了，毁灭神盘的存在。”


    “从今日起，妈妈陆昭昭，姐姐黄若影，都是我逼上邪路，我也会带她们，重新活过来。”


    “从今日起，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下次见到我，那将不是我。”


    男人温柔的话语，让年幼的黄野，惊恐万分。


    黄若渊含笑着，热泪盈眶。


    “你能何时苏醒，我不确定。”


    “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我为智识途径，46级，加上愚弄途径灵魂的权柄，所说的话，将编刻为你最深的记忆。”


    “以后，安心的上学去吧。”


    “别回来了……”


    黄野瞳孔一颤，记忆都在斑驳混乱。


    幼小的心灵，莫名的心如刀绞。


    一行热泪，从他呆滞的脸上凭空涌现。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力量，随着记忆的封存，被一并的忽略。


    当他再度回过神来，心里是空落落的。


    客厅里也不再见到父亲的身影。


    但那餐桌上，却安静的坐着两位女子。


    餐盘中，摆放着制作好的“牛排”与“猪血汤”。


    “黄野……”


    “黄野…”


    “你发什么呆呢，快吃饭了。”


    “你那死鬼老爸，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但幸好还有良心，出门前还做了早饭。”


    妈妈吃着半生不熟的血肉。


    满眼的怨毒与暴虐。


    姐姐的胃口小，细嚼慢咽，魂体也是最淡薄的。


    “弟弟，你也快来吃。”


    “好吃。”


    姐姐眼里藏着对美味的欣喜。


    但举止很是矜持。


    黄野愕然的站起身来。


    发现捆绑自身的钢丝，都给撤去。


    只留下勒紧的印子。


    莫名的，他突然感知到一股剧烈的危机感。


    那是扫来的窥视。


    他不记得这意味着什么。


    但本能的不安，以及恼羞成怒。


    “那个跟踪我的阴影，很近！”


    “就在门外！”


    年幼的黄野起身，满心都是对家人的保护欲。


    他跑向门口，拉开了铁门。


    可看到清晨的阳光，以及门外站着的身影，却令他莫名的瞳孔一颤。


    无比的心慌。


    在门外被雨露打湿的栏杆上，趴着一位青少年。


    他目光深邃且疲惫，手中还拿着一个泥制的陶俑小人。


    清晨的雨露，将他的身体打湿。


    浑身散发着阴冷。


    隐隐能从他落寞的脸色上，感知到对方内心的悲伤。


    他赫然便是，18岁的黄野！


    他望着小区里发生的一切，平静的跟随。


    看着客厅里的对话，窥视着这段年幼时，被父亲封存起来的记忆。


    心里是一阵阵的抽搐。


    “原来我不是高一才觉醒的。”


    “而是在小学。”


    “只是到高中时，藏不住了。”


    “在我杀了姑姑之后，便将整个小区……”


    黄野吹着清晨的冷风，自嘲的笑着。


    满眼皆是痛苦。


    在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真不愧是毁灭金品啊……


    我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