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十八城。


    经过上次地狱进阶的影响，呈现出一番别样的光景。


    守备力量强大的高档小区，在富豪们不安的驱使下售价暴涨。


    但涨幅最大的地段，还是息坝大学的周边小区。


    虽然这所学校聚集了大量的超凡学子，但境界过低，也几乎给予不了多少保障。


    但真正让中产以上心动的，还是极强的师资力量。


    校方在这般关头，给予黄野一套房，可谓是出了血本。


    就是想要留住契约金品的黄野。


    可只有顶尖的高层，才有消息知道真正的黄野，早就离开了十八城。


    “一个多月，就达到了22级，不错。”


    陈至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容和煦。


    在他看来，黄野的进度已经不慢。


    毕竟这都不是掠夺他人超凡进行的增长。


    这般速度，无愧于金品啊。


    “过奖了。”


    契约诡奴陪坐在一旁，只是恭敬点头。


    这种突如其来的造访，他早已见怪不怪。


    “呵呵。”


    “你就不能多给点反应吗？”


    陈至清无奈一笑。


    在他看来，这孩子哪里都好。


    只是在学校举行表彰大会过后，就对自己更冷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怀疑，被对方敏锐的感知到。还是说自己炸了平安小区，导致有所记恨。


    但无论哪一种，陈至清内心麻木，问心无愧。


    那种鬼地方，最好断了念想，永远都别回去了。


    他查过黄野的档案，知道后者是单亲家庭，从小被父亲带大。


    妈妈和姐姐都死于超凡祸乱。


    或许这也是造成黄野性子如此冷淡的原因。


    以前他还不理解。


    但经历了丧子之痛，再加上相伴多年的兽宠身亡，以及学生们惨死。


    多种打击下，他也适应了心如死灰的冷漠。


    “爷爷，我饿了~”


    “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呀~”


    在老校长的脚边，传来一声不满的祈求。


    那是一位七岁大的女孩，背着粉色可爱的卡通书包，正摇晃着他的膝盖撒娇。


    这让陈至清如同死水的心，泛起点点的涟漪。


    一抹笑容，也旋即挂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好好好，孙女饿了，等会就回家做饭。”


    他在经历独子死去后，跟老婆子商量过，曾经劝过儿媳改嫁。


    不想耽误对方，并且会祝福儿媳，愿意支付一大笔钱财，弥补心中的亏欠。


    但孙女得留在二老身边。


    儿媳很坚定的说过不嫁了，要余生都伺候着父母。


    这让陈至清绝望的心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有所好转。


    特别是乖巧的孙女，将他从绝望的心境中拉了回来，轻柔的吹抚他的伤口。


    再加上理想国的覆灭，以及有个最好的金品学生，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也在时间的冲洗下缓缓的冲淡。


    “汪汪——”


    在三房两厅中，还有一条肉嘟嘟的白色小狗在摇晃着尾巴，附和着露出温暖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小白也饿了。”


    这条狗名叫小白，是孙女取的名字。


    陈至清一开始感到膈应。


    不想面对灰狼死去的场景，可随着时间推移，也就适应了它的存在。


    后来，便主动的与这只兽宠签订了契约。


    这条狗天赋只有青铜，如今等级也只有几级，这足以说明了他已经断绝了追求战力的念想。


    契约新的兽宠，只想要给予孩子更多的陪伴。


    “那我去洗下水果。”


    黄野见状，也是站起身来。


    可却被陈至清拦了下来：“不用了。”


    “我是来接孩子放学，顺路去买菜的。”


    “路过这边上来看看。”


    陈至清解释一句，挽着孙女的肩膀，也是起身准备离开。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陈至清顺手拉开了房门，看到门外两张错愕的脸蛋。


    “校长好！”


    同桌秦枫最先反应过来。


    当即紧张问好。


    他愣住的原因是，刚按门铃就开了。


    还以为黄野就守在门口呢。


    这也吓了他一跳。


    “校……校长好！”


    他身旁的杨星宇也是赶忙问好。


    紧张到下意识松开了男朋友的手。


    “你们好。”


    陈至清望着两人，分别提着菜肴登门，也只是含笑点头。


    随后牵着孙女的手，走向了准备闭合的电梯。


    在他们身后，白色的小奶狗吐着高兴的舌头，如电风扇般甩着尾巴，仿佛巡视领地一般迈动着自信的步伐。


    “汪——”


    它打了一声招呼，便昂首阔步走进了电梯里。


    它懵懂中带着骄傲。


    因为它的契约师，可是65级的欸！


    小奶狗不知道有什么好处，只知道骨头多到吃不完~


    满足！~


    “还愣着干什么？”


    门内，黄野轻轻一笑，招呼道。


    “哦！”


    秦枫重新抓回女朋友的小手。


    笑脸洋溢着幸福。


    而后提起手中的青菜肉菜，展示道：“瞧，爸爸和妈妈给你带了菜。”


    “今晚咱们一家吃烧烤。”


    这话，羞得杨星宇耳根发红。


    想要挣脱，打一把这嘴贫的男朋友。


    可却是被抓得紧紧的。


    最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羞恼的低下头去。


    ……


    499号乱民废墟。


    杂草丛生的土路上，尘烟滚滚。


    一辆皮卡车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老板，我们已经到499的边界了。”


    “再要一百多公里，就是契约十八城。”


    皮卡车上，一对夫妇回头看向后排的乘客。


    男主人笑容牵强：“您看……那个尾款。”


    后排的乘客同样是位中年人，他皮肤苍白，如同许久未见阳光。


    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随着颠簸的路况而摇摇晃晃。


    双目紧闭，似乎进入了沉眠状态。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脸上的不悦。


    女主人体格健壮，脸上有着彪悍的横肉。


    她瞥了一眼中年乘客脚下的密码箱，总觉得里头装着什么贵重的物品。


    眼神中闪过一抹贪婪后，隐晦的指了指副驾的储物箱，里面放置着一把手枪，用来防身的。


    可如今，看到妻子想要拿来做这事，男主人也是脸上闪过恐惧和挣扎。


    最终谨慎的摇了摇头。


    他是个老实巴交农民，皮肤晒得黝黑，偶尔跑跑车送送货，夫妇二人皆是风餐露宿，他对后排这养尊处优不见落魄之人，明显有着不少的敬畏。


    再加上男主人体型消瘦，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他最担心的，就是后排乘客可能是个超凡者。


    他再度催促一句，那男人才恼怒醒转。


    “你特……别急吗？这是你今天催的第六次了！”


    他醒来后，刚想破口大骂。


    但似乎是按捺了下来，语气沉重发闷。


    男主人听得出来，这人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威严。


    根本不是掌权的存在，这也是他同样有想要动手的原因。


    但男主人还是讨好般的说道：“这不是汽车没油了嘛。”


    “想要回点路费，加点油。”


    “您看……现在方便吗？”


    女主人瞪了一眼丈夫，觉得对方过于怂瓜。


    在她看来，这人就不可能是超凡者。如果真是超凡者，流落在外，也统统被称作邪教徒。


    邪教徒她亲眼见过，杀人不眨眼，对人颐指气使，鼻子顶得高高的。


    怎么可能还会坐车，更说出要交路费这种事。


    不同意就杀人，他俩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而且她观察过对方的着装，那是大一号略皱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也很不得体。


    那双皮鞋更是陈旧得有些破皮，就这密码箱，似乎值多一点钱。


    根本不是超凡者的打扮。


    而且真的超凡者，也不会一开始对他们这般客气。


    她算是看清楚了，对方也就是装作文明人的粗鄙之人。


    哪哪都有刻意的感觉。


    就好像试图融入正神城邦的生活，却显得哪哪都突兀。


    不过对方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皮肤，不像是风吹日晒干活的外表，还差点将他们骗到了。


    等摸清了底细，女主人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在乱民废墟混的，哪有什么好人，人不为己，就活不到现在了。


    可那中年乘客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女主人心头一颤。


    “钱我有，但我不想给。”


    “这样吧，你拿储物箱里的手枪，给我两枪。”


    “就当作是路费了，如何？”


    ……


    高档小区。


    九楼。


    黄野无视同桌的调侃，主动要求切割肉类。


    “那我生煤炭。”


    秦枫笑了，完全没有客套的打算。


    随后，他来到阳台，准备给烤架生火。


    可每次来到阳台，都会为这小区的风景感到赞叹。


    因为此处阳台，正对着学校的操场，视野广阔，能够看到落日晚霞。


    令学习委员秦枫也是暗自鼓劲：“今后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买下这样一套房！”


    “以我银品的天赋，这不难！”


    不过很快，他又略感泄气。


    其实相对的房子并不昂贵，赡养兽宠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而且还是无底的。


    就算是金品的契约师，也经不起这么烧。


    “秦枫。”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已经在阳台布置座椅的杨星宇，却是靠近过来小声说道。


    眼神还下意识的回看了一眼厨房。


    “怎么了？”


    秦枫有些好奇的侧去耳朵，怎么觉得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有没有发现……”


    杨星宇指了指厨房内切肉的黄野：“你的同桌变了，变得好开朗了。”


    秦枫目光诧异。


    顺着对方小心翼翼指去的手指，看到厨房里，噙着笑意哼着歌曲的黄野。


    他怔了良久，最终笑容释然。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毕竟高中三年，黄野都不像是乐观开朗的性格。


    但现在的转变，似乎不是坏事~


    “忙我们的。”


    秦枫收回目光，拿出喷枪点火煤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