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懿饭后漫无目的在商场里闲逛。


    这些事情错综复杂，她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头绪。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代明旭说得没错，凭韩凯风的脑子，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法百分百确定主谋就是徐之珩。


    还有可能是韩若云不是吗？


    想到这，徐知懿反应过来，用掌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徐之珩开脱。


    好累。


    她习惯了和动物打交道，没想到和人斗法居然是这么耗费精力的事情。


    这还只是徐晖，要是面对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心情不太好，想吃点甜的。


    徐知懿到闻绮转了一圈，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一人买了一个小礼袋，自己选了一个双球的冰淇淋，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孟杨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呢好姐妹。”


    “商场。”


    “哎，正好我要去拿个包，你等等我呗。我请你吃个饭，好久没和我的亲亲好姐妹一起吃饭了，真的是有点想念，吃完饭再一起看个电影吧，我再给你买个小礼物，多么完美的女孩日。”


    “……”


    “你有什么事求我。”


    “咳咳，”目的被戳穿，孟杨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就是来了个商务……”


    “商务怎么了，那不是挺好的吗？”徐知懿吸溜了一口冰淇淋，没放在心上。


    “那个……那个……那个……”


    三番五次欲言又止，徐知懿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一个商务能有什么不简单的，她舔了舔唇角，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灵珑吗？”


    “嗯……说是想和我们开展系列合作。”孟杨语气弱了：“还没答应啊，这不是先和你汇报？”


    “不行。”徐知懿果断拒绝：“拒了。”


    “这么坚决？”孟杨知道她大概率会拒绝，但没想到居然拒绝得这么利落，连思考或是意外一下的过程都没有。


    “要不再考虑考虑。其实站在客观角度来讲，灵珑确实跟咱们的频道很契合，而且大家看起来都挺兴奋的，聚在一起商量着以后实现玩偶自由了怎么布置工位。”


    “你要是有顾虑的话，我可以全权负责对接，你完全不用参与其中。”


    “不是这个原因。”徐知懿手上的冰淇淋有点化了，一道痕迹流到了她的指尖：“反正，拒了吧。我回去和你慢慢说。”


    徐知懿不是那种会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的人，并不是因为要躲着徐之珩才说要拒绝的。


    只是现在第三方公司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万一真的是他从中作梗，不管动机是什么，都必然不会太光彩。


    万一东窗事发，徐之珩被检举，灵珑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所有他们赞助的视频也都要跟着下架，这不光对她们频道的口碑有影响，大家的辛苦也都白费了。


    “那好吧……”孟杨听起来还有点失望：“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除了那啥不说，真的是很完美的一个合作了，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不考虑。你就直接跟他们说是我不同意就行了。”


    冰激凌黏腻的触感让她不怎么舒服，徐知懿走到垃圾桶旁直接把手里剩下的部分直接扔了进去。


    孟杨看她态度这么坚决，也料想到了应该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不再劝说。


    倒是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听到之后，哀嚎一片。


    “哎好可惜啊。”邹邹趴在桌子上晃椅子：“听说他们总裁帅得要命了，没机会一睹芳容了。”


    “啧嘶——”孟杨抽了一口气，下意识阻止：“以后不许提他啊。”


    “嗯？”众人嗅到八卦的味道，视线全都飞了过来。


    “什么意思孟老师，听起来有故事啊。你被他伤过啊。”


    “呵呵。”孟杨嘴角抽搐了一下：“别八卦了，就是上学的时候关系一般般。”


    被他伤过谈不上，倒确实是被他俩伤得不轻。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连着一个星期，灵珑那边每天有人打电话来游说一番，到后面工作室的伙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能留下一句：“抱歉，我们徐老师的决定，实在是抱歉。”


    这一出闹得工作室人尽皆知，私下里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声音：“这样不会把人家得罪了吗？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抬举了，毕竟人家是甲方，咱们就是个工作室。”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邹邹椅子一滑到其他人面前：“你以为咱们孟总徐总是艰苦创业青年吗？睁眼看看世界吧。”


    她说着做了一个捻钞票的动作，众人心领神会。


    孟杨得知来龙去脉以后也认同了徐知懿的观点，她放任其他人看热闹不理会。倒是徐知懿有点坐不住了，她不知道徐之珩到底想干什么，只知道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上哪去啊？”


    “深入敌方。”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直接上门杀敌。


    一脚油门开到灵珑楼下，徐知懿看了一眼导航确认位置没错。


    她坐在车里，把徐之珩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很快接了起来，但是没有说话。


    但徐知懿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她直接表明了目的：“徐之珩，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我们聊聊。”


    “……”


    那边还是没有说话。


    “喂？”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徐知懿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你上来。”那边冷不丁地回答：“我叫人下去接你。”


    徐知懿心想你当上大老板了不起啊，耍什么大牌还我上去，她张开嘴刚要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马上改口：“好，我上去。”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徐之珩的助理侧了侧身：“您请徐老师。”


    “谢谢。”


    徐知懿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一只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蹄兔玩偶就放在一进门口处，每一个到访的客人都能受到它热烈的欢迎。


    这徐之珩搞的吗……


    跟他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点都不搭。


    继续往里走，是一个宽阔的接待区，白色主调，四处点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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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珑玩偶，根据摆放的物种和颜色搭配软装，完美把公司产品的理念和商务场所的沉稳融合在一起，审美高级。


    两边的文化墙上，悬挂了一些照片，徐知懿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自觉被吸引着上前，助理很有眼力见地介绍：“这是我们公司初创团队的合影，最中间的两位是徐总和沈总。”


    徐知懿当然知道他们是谁。


    她看过太多他们待在一起的画面，每次看到都觉得胸口闷堵，但又觉得十分安全。


    她礼貌笑笑，继续往前走。


    出乎意料，再往后，墙上居然挂了很多她的作品。


    “这个……”助理瞅准了拍马屁的时机：“您的作品，我们徐总是您的头号粉丝嘛哈哈。”


    说没动摇是假的。


    徐知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在哪？”


    “您这边请。”


    助理走到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前敲敲门通报了一声，就让出路来请徐知懿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来势汹汹，这一秒居然有点紧张了。


    上次见面是在家门口不欢而散，


    再上次还是在洛杉矶的酒吧里，灯红酒绿，引擎轰鸣，她喝得晕晕乎乎。


    要说六年来，完全正式的、清醒的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她抬步走进屋里，看到徐之珩穿了一身休闲装，站在落地窗前，也看向她。


    “来了。”


    助理关门离去，轻微的声响惊醒了有点出神的徐知懿。


    “你是不是有病？”


    徐之珩看着她笑，也不说话，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真觉得他病得不轻。


    “能不能别给我工作室打电话了，说了不行不行。”


    “什么电话？”他歪歪头，有点疑惑，但明显是装傻。


    “合作，不是你一直让人打电话的？”


    “那个我冤枉，会上一致通过的提案，大家工作都很认真，可能真觉得促不成可惜吧。”


    骗鬼呢。


    “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行，是因为我吗？”


    徐知懿正在心里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合适，目光却突然瞄到了他的手腕。


    还戴着她送的那只深蓝色腕表，有些发旧了，和现在的他格格不入。


    如果是装的。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真实。


    “徐之珩。”她开口：“拿合同来给我看看。”


    “好。”


    他答应着，拿起内线电话要叫人送，徐知懿却打断了他。


    “你去拿。”


    徐之珩一愣。


    “你亲自，去拿过来给我看看。”


    徐知懿想，他摸爬滚打的这些年里，自己一直在和动物相处。如果徐之珩真的一直都在假装，那论计谋可能根本玩不过他。


    但如果他不是假装，如果他也像自己一样问心有愧……


    那有什么曲折迂回的必要。


    徐之珩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缓慢地收回手，转而将身侧办公桌的一个抽屉拉开了一条缝。


    “好，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与她擦肩离开，将偌大的办公室留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