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云当初赴美产子的时候,徐杰也知道,还去做了亲子鉴定,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时候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有名字了。


    韩若云给他起名叫徐之珩,又带他回徐家认亲,是不是恰恰说明了,最开始的那个孩子,她和徐杰真正的亲生儿子,就叫“徐之珩”。


    那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韩若云隐瞒了这件事情,从福利院又领养了他,假装“徐之珩”还活着。玛德琳知道这件事,却也帮忙隐瞒,所以她才会一直说什么赎罪。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徐知懿却说不下去了。


    徐之珩这三个字,突然变成了瘆人的魔咒。再往深处去想,玛德琳当初对他那么好,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因为罪恶感。


    疗养院里的时光漫长而孤寂,她把这些话都倾诉给了疯疯癫癫的女人,不知道告解了几次,所以她才会在听到“徐之珩”三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般说出“die”这个单词。


    “这只是猜测,”徐知懿咽了咽口水,觉得真相太过冰冷,安慰道:“而且,徐杰说他有苦衷,要真是这样的话,和他有什么关系,对吧?我们回去再查查。”


    徐之珩愣了一会儿,跟她说:“我没事的,你放心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你知道吧?”


    “嗯,”他笑了:“我知道。”


    开年的一段时间里,灵珑和工作室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各自投身工作无暇顾及其他,又或者说是暂时不愿去想这些事情。


    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让别人看出破绽,于是又双双回到晖杰,演起了继承人争夺战的戏码。


    但不同于之前的是,徐知懿为了找到之前遗落的蛛丝马迹,这次真的在好好理顺晖杰的业务。


    这一日,徐之珩在徐知懿的工作室的附近见完客户,顺便来等她下班。灵珑和野生朋友圈现在长期合作,他没想太多,直接进了门。


    邹邹正吸着奶茶喂鱼,看到来人,嘴里的珍珠嚼都没嚼直接生吞了下去:“您……您好,请问您找……找哪位?”


    “找徐老师。”他笑了笑。


    “您是……?”


    “唉徐之珩,你怎么过来了。”孟杨听到动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不忘给邹邹介绍:“这是灵珑的老板,徐老师的……”


    “的……”


    “的……”孟杨的了半天没说出下文,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现在说是弟弟肯定不合适了,但他们两人还没有表达出公开的意愿,还需要秘密调查事情,自己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家人,”徐之珩接上话:“我是你们徐老师的家人。”


    邹邹在嘴里念叨了一下:“徐知懿……徐之珩……哦哦原来如此啊。”


    “好了好了,”孟杨出声打断,不让她继续八卦:“快忙你的事,没事就早下班吧。”


    说完她指了指工作室里面一个隔间:“知知在那。”


    徐之珩点头道谢,走到隔断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他直接推门走进去,看到徐知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徐之珩走到她身边,俯身看了看她桌上的文件,一摞一摞堆满了办公桌,基本上都是晖杰的材料。


    他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徐知懿,她睡眼朦胧地偏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嗯,是我。”


    从美国回来以后,徐知懿很喜欢叫他哥哥。


    最开始是在夜晚,她被折腾得不轻,一声声徐之珩叫着也没用,他伏身按住她的锁骨,让她叫点好听的。徐知懿头顶一下下碰着床头,她鬼迷心窍一般开口:“哥……哥哥……?”


    徐之珩顿了两秒,猛地起身往前膝行两步,徐知懿尖叫一声,来不及后悔大脑就落入一片空白。


    事后她反思了,一个称呼而已,反应这么强烈肯定是平时叫得太少了,平常多叫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见了个客户,”徐之珩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还想睡吗?去沙发上睡吧。”


    “不睡了,还有好多文件没看完。”


    “有发现什么?”


    徐知懿沮丧摇了摇头。


    她的专业和这些事情毫无关系,很多东西她看起来特别吃力,要边查边看,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地方,不太重要的地方她会直接问徐杰给她配的助理,稍微敏感一点或者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地方,她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徐晖,或者干脆在公司里随便找个人虚心请教。


    现在整个晖杰,人人都知道她和徐之珩争得不可开交,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没有人起疑心。


    自从上次和徐杰谈完话之后,父女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她和徐杰说,自己没有勉强在公司做不喜欢的事情,是真的想要多学一点东西,最起码从美国回来之后,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徐杰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觉得能拿到台面上来给我看的东西,应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而且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未必就和公司有关”徐知懿挠了挠头:“还是要想想别的办法才行,这个徐杰,到底有什么苦衷啊。”


    徐知懿始终觉得心里不安稳,好像陷入了一片浓雾,任由双臂挥舞,也驱不散一丝一毫雾气,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渴望幸运而又突然地一头撞进真相怀里。


    徐之珩载着徐知懿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也不闲着,还在翻看文件,正好翻到了关于韩凯风违规获利的内容,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转头问徐之珩:“我之前就想问你,韩凯风这件事,韩若云也有参与吧。”


    “是,”徐之珩转了一下方向盘,一点也不瞒着她:“或者说,其实韩若云才是最主要的人物,韩凯风只是我选中的替死鬼。”


    “详细说说。”


    “我在美国读大学时候,韩若云就开始从凯斯这条线里运作了,但说到底,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徐杰的监视之下,获利金额越来越多,她就急需一个方法将这些钱转到海外,洗白。”


    “那个时候她要我帮忙,我不愿意,她又拿过去说事,模棱两可地拿玛德琳威胁我,我只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所以说,在你插手之前,韩若云就已经和凯斯违规合作很久了,”徐知懿歪了歪头思考:“那她是怎么和凯斯搭上线的?”


    对啊。


    徐之珩皱了皱眉头,他之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韩若云一直没名没分,但毕竟待在徐杰身边这么长时间,徐之珩就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细节,现在想来真的是有些不合理。


    徐杰处处提防她,怎么会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凯斯这么大的业务呢。


    这件事恐怕只有韩若云自己清楚了,但徐之珩这段时间就身世问题套过她好几次话,都一无所获,她嘴严得很。


    “其实不用非从韩若云那里调查,她不是和凯斯搭得线吗?咱们或许从另一边下手更容易一点,”徐知懿清了清嗓子:“你不介意吧?”


    徐之珩挑了挑眉毛。


    -


    徐杰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韩小姐,”赵姨敲了敲韩若云卧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探进头来:“临近年关,我想提前请两天假可以吗,早点回去陪陪孙孙。”


    孩子,孩子,炫耀什么,就你有是吗。


    “家务都做好了吗?”她冷冷开口。


    “做……做好了。”


    “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好的,谢谢韩小姐。”赵姨知道她最近心里不痛快,不去触她霉头,反正请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关上门就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自从韩凯风被抓,韩若云彻底失去了跟在徐杰屁股后面的资格,除了在家待着,哪都去不了。她现在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她根本不算徐杰的什么人,过去还可以帮他立好男人人设,但现在她都随时可以被扫地出门。


    好在最近徐之珩好像开窍了一样,韩若云也听到了晖杰里的传闻,他和徐知懿争得不可开交。而且更喜人的是,徐杰居然默许了,并没有表现出阻止谁或者偏袒谁的意向。


    有时候韩若云真的不理解徐杰心里在想什么,不给她名分,也没有夫妻之实,自己连个助理都算不上,但这么多年还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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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身边,也没有赶她走。现在想来,是因为孩子吧,再怎么说,在他眼里,徐之珩就是他的亲生孩子。看来当初隐瞒的真相,领养这个孩子是正确的。


    只是徐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好像忘记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赵姨收拾行李回了家,偌大的别墅里只剩韩若云一人。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四周黑漆漆的,她有点害怕,给徐杰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不仅如此,徐杰还直接给了她一个惊喜。


    第三天,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韩若云听到汽车驶入的声音,兴奋地下楼迎接,却看到徐杰搂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进门。


    曾经的韩若云也是拥有人人侧目的容颜,但年龄与日俱增,常年寄人篱下,她现在鬓边生了几根白发,满脸倦容,早就不复当年。


    “这位是……”她没有任何生气或者发火的立场,只能勉强笑笑。


    “姐姐好,您就是徐之珩的生母吧。”


    徐杰没有说话,反倒是这个年轻女人大大方方地上前打招呼:“我听杰哥说过了,没关系的,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我们结婚之后会去新房住的。”


    韩若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是尽快搬出去吧,”徐杰接着说道:“不能因为别人好说话就一直在这赖着,我因为你是徐之珩的生母,这么多年仁至义尽,现在徐之珩也有赡养你的能力了,别再在这待着了。”


    “阿姨,阿姨在吗?”年轻女人轻蔑一笑,对着屋里喊叫。


    “阿姨休假了。”韩若云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机械回答。


    “啊,这样啊,”年轻女人把手里的围巾递出去,手上是精致的长指甲:“那麻烦你帮我把围巾洗洗吧,刚才掉在雪里了,我刚做了美甲不太方便,你在这白吃白住,做点事情不过分吧。”


    白吃白住。


    韩若云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奔涌,这么多年她任劳任怨,最后落得一个连保姆还不如的下场。


    徐杰用她来维持不忘初恋的好男人人设,韩凯风用她敛财换赌债,就连徐之珩都因为她拥有了最好的教育资源和生活条件。


    结果呢?


    所有人都在吸她的血,却没有一个人惦记她的好,甚至像扫垃圾一样把她扫开。


    她爆发了。


    “徐杰!”她声音凄厉,吓了所有人一跳。


    “徐杰!你有没有良心!!你有没有良心。”她不顾仪态地冲上去抓住徐杰的领子:“我二十岁就跟了你!你骗我说你是单身我才和你交往的!是你把我送上了第三者的位置!即便如此我也给你生了一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徐杰一根根指头掰开她的手:“当初怀上的时候,我警告过你,最好打掉,你不肯,硬要生下来,说你可以带着孩子出国,再也不回来。好,我送你出国,给你一大笔钱,唯一要求就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出现,结果呢?”


    韩若云还在哭:“我们母子两个这么多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现,我只想要点钱把他养大,没想别的。这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是吗?你确定吗?”


    徐杰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霎那间,韩若云感觉自己的心脏收缩,她忘了呼吸,僵在原地。


    徐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确定吗?只想要点钱把他养大,你儿子现在在公司兴风作浪,你敢说就没有一点点你的授意?”


    原来是这件事。


    韩若云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在心里暗想是自己太敏感了。这件事,除了他们母子,只有玛德琳知道,玛德琳远在美国疗养院,手机都没有,整天和一群疯子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散播出来。


    韩若云被他过山车一样的两句话扰乱了心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杰在观察她的表情。


    徐杰肆无忌惮地轻笑了一声。


    被逼到这份上了,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威胁他,看来这些年白把她放在身边观察了。


    她好像对“徐之珩”的死因,真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