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春梦残响8
作品:《我嘞个言出法随》 万凝见到了木无缺。
他年纪虽长,可相貌俊雅,肤色白净,一双懂事的眼睛,温润含蓄,让人很容易对他放松警惕。
万凝开门见山,拿出宗主给她的乌簪,并向木无缺讨要无缺仁时,木无缺的脸色顿时大变,艰难道:“无意……可是无意遇到了什么危险?”
万凝没有回答,但能够感觉木无缺十分在意宗主。
木无缺心中疑虑重重,只道:“待我运功半个时辰,便可结出一粒无缺仁,到时你再来此处。”
万凝听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此事不易,但木无缺既然答应了,便是成功了一半。
她微微欠身,道:“劳烦领主。”
说完,她转身退出房间,回到了热闹的宴席上。
此刻,万凝制作的糕点由年轻貌美的侍女一一呈上,众人正在品尝。
柳珍珠走过来,悄声道:“万凝,领主夫人想见你。”
万凝闻言,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稳步走到汪芷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领主夫人。”
汪芷微笑道:“你做的泣泪碗糕真是美味极了。”
“夫人谬赞了,这是我的荣幸。”
万凝的目光扫过汪芷身前的攒盒,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精心制作的糕点,但显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汪芷又道:“不过,泣泪碗糕里面真的有眼泪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聚在万凝身上,都想听听她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若万凝回答糕点里面掺入了眼泪,便坐实了对汪芷不敬。
若回答泣泪碗糕不过取其意境之美,并非真的掺入了眼泪,便会有欺骗蒙蔽之嫌。
所以,无论怎样回答都是个坑!
汪芷一看万凝答不上来,便又轻飘飘道:“都说女人流的眼泪是珍珠,可要是天天流,那珍珠也得变成鱼眼睛,不值钱喽。抬起头来。”
万凝只能抬起头,但仍垂着眼眸,她知道眼前的汪芷是水族人,立刻道:“怎么会呢,水族人的眼泪,那必然是价值连城,流传万年。”
汪芷却不急,静静地看着万凝,她从侍女的口中得知,木无缺被柴老夫人叫走后就是和她见了一面。
这让汪芷既好奇又提防着。
一旁的柳珍珠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她早就知道汪芷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
万凝咬了咬下嘴唇,正准备开口,一旁的柴希突然哭了起来。
柴老夫人见状,立刻心疼地安慰道:“希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柴希一手拿着泣泪糕点,一手揉眼睛,抽抽搭搭道:“因为太好吃,所以哭。”
柴老夫人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哎哟,这是好吃的都哭了啊。”
宾客们被柴希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柳珍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场上的紧张气氛因为这童趣一幕得以缓解。
关于泣泪碗糕的答案显而易见。
汪芷的眼皮跳了跳,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万凝退下后,柳珍珠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吧。”
“是啊,要不怎么大家都说珍珠姐厉害呢。”万凝乐呵呵地捧着她。
“你可别忽悠我啊。”
“哪里敢呢,珍珠姐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是真心佩服。”
万凝回想起自己被选中负责宴会糕点的制作,那时碗糕的负面风波才堪堪平息,但汪芷却亲自要求让万凝做。
柳珍珠是丰艺酒楼的老人了,知道汪芷肯定要刁难,于是提前想好了对策,软磨硬泡提醒希公子吃了泣泪碗糕后千万要哭出眼泪来。
而柴希也没让人失望,反应十分自然,成功地化解了尴尬局面。
汪芷喝了一口茶,压低了声音问一旁的心腹侍女,“木无缺怎么还没回来?他在那里面干什么呢?”
侍女轻声回答:“领主设了结界,我们无法靠近探知里面的情况。
汪芷的面色一沉,显露几分不悦。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好戏开场了,宾客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看了一会,柳珍珠皱着眉头道:“这演得都是什么啊?”
“怎么了?”万凝还真不会看戏,她环顾四周,发现不止柳珍珠,宾客们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尴尬。
柳珍珠小声嘀咕:“就是里面的男主角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妹,两人私下定情之后,男主角转头娶了别人,还对外说一直以来都是他妹妹在勾引自己,这戏他们敢演,我都不敢看,太恶心了。”
万凝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汪芷身上。
由于她迟迟没有喊停,所有人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终于,汪芷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停!”
一声令下,音乐戛然而止。
台上的戏子浑身一抖,跪了下来。
汪芷斥问:“谁让你们这么演的?”
鸦雀无声。
直到一声低沉的男声传来。
“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侧坐在屋檐上,宽大的玄色披风被风吹得扬在身后,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手里摩挲着一串用干果穿成的手串。
汪芷眯了眯眼睛,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敢在我的宴席上捣乱。”
面具男子嗤笑一声,将手串揣进怀里,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宴席上的侍卫立刻举起武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男子围在中间。
万凝心中一惊。
怎么又是这人?还是孤身前来?
台上戏子哭着求饶道:“领主夫人,饶了我们吧,就是他逼着我们这么演的,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就不敢啊!”
汪芷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柴丰艺呢?”
此刻,裴丰艺面色凝重地领着护军匆匆赶来。
汪芷面无表情地将喝了一半的茶泼在柴丰艺的脸上,语气悠然,甚至难得温柔,“看你干的好事。”
“丰艺!”裴老夫人抱着柴希惊叫道。
“柴老夫人别急啊。”汪芷的脸上爬上笑容,“给你儿子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将刺客拿下!”
话音刚落,汪芷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猛地向地面摔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散飞溅。
侍卫与护军集体向面具男子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数名黑衣人从水池中腾空而起,他们虽然浑身湿透,却瞬间燃起火焰,轰然焚身。
“焰甲战魂!”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声音满是惊讶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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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甲战魂来势汹汹,让宴会上的这些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兵贵神速,而面具男子身前更是无人能够阻拦。
“我们来清算一下吧。”
他手里转着一把匕首,手腕上缠着布条,只不过早已被鲜血浸透,血珠沿着指尖滑落,异常凄艳诡激。
宾客们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形势急转直下,当场瘫软在地,颤抖不已,还有的顾不得任何形象,急匆匆地趴到了桌子下面,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木无缺,去了何处?”面具男子环顾四周。
那些与他目光相接的人,纷纷摇着头,或是迅速将视线转向他处,似乎都在急于撇清关系。
汪芷见情况不妙,与心腹侍女纵身跃入水中,二人均是水族人,精通水性,且能在水中隐去身形。
面具男子摆了一下头,数名焰甲战魂紧随其后。
“宿主大人,找到木无缺了!”
就在这时,一名红发女子拖着木无缺匆匆赶来。
“钟晴?!”万凝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万凝再将目光投向那面具男子,脑中不亚于经历了一场霹雳。
“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此刻,木无缺嘴唇发紫,不断咳出鲜血,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是吗?”面具男子闲庭信步地走来,蹲下身,在木无缺耳边轻声道,“我只想要你死,木叔叔。”
天空中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
木无缺惊恐地侧头,“是你!”
面具男子抬起手,将匕首对准了木无缺。
宾客们见此情形,更加欲哭无泪。
连领主大人都被刺客制服得无法动弹,他们这些人今日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万凝却冲了出来,“别杀他!”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面具男子顿了一下。
木无缺闭紧的双眼又颤抖着睁开了,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俊美无俦的脸颊滑落,可怜又破碎。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集在万凝身上。
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不是勇士是什么!
“我天呐!”柳珍珠心急如焚地喊道,“万凝,回来,快回来!”
柳珍珠是真怕那面具男子在杀了领主之前,会先杀了她啊!
可万凝又重复了一遍,“先别杀他……”
柳珍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具男子收起匕首,直起身来,对红发女子钟晴道:“看好他。”
“是!”
木无缺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一下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跟我过来。”面具男子大步流星走来握住了万凝的手腕,并非粗暴的对待,反而有种耐心的和解意味,好像在说尽管我们意见不合,但远没有到在这么多人面前争执的程度,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也不迟。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在逐渐变大,变得密密麻麻,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他拉着万凝离开了宴会现场。
“风修竹,是你对不对。”
“你要把我带我哪里去?”
“你走的太快了。”
“先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下一刻,万凝便被推抵在冰冷的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