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作品:《汴京小丫鬟

    崔令容劝道:“好了好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来了,都少说两句吧。”


    松花被气得掉眼泪,“姑娘,怎么会是我偷的。”


    “不过是几块点心罢了,何必跟她吵呢。”崔令容说道。


    葛婆子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那是她们都欺负姑娘好性,姑娘你看看,哪个院儿的丫头跟咱院的丫头似的,一个个张狂的不成样子。”


    毕萝都听不下去了,难怪府里人都说二姑娘拿捏不住下人呢,连个婆子都敢在主子面前争吵。


    “葛婆子,你这是在和姑娘说话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洒扫的婆子在姑娘面前大呼小叫的。”


    葛婆子拄着扫帚朝毕萝翻白眼,“好呀,好呀,你一个新来的丫头,也对我指手画脚起来,姑娘你看看,你看看,咱院儿的丫头个个脾气都比主子还大呢!”


    崔令容红了眼眶,“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姑娘。”见崔令容要哭了,毕萝忙拿出手帕给她擦脸。


    葛婆子一看差点把崔令容气哭了,也不在吭声了,毕萝朝着葛婆子说道:“好端端地惹姑娘生气。”


    “怎么就是我惹姑娘生气了。”葛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了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怎么就是我惹了姑娘生气了?”


    难怪她师父让她帮着点二姑娘,就连个洒扫的婆子都敢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毕萝扭头去茶水房端了铜盆,快步过去一盆水泼了上去,葛婆子撒泼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


    崔令容也吓了一跳,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毕萝泼完水扭头就走了,“姑娘,这会儿日头有些大了,我们进屋歇息会。”


    反应过来的葛婆子尖叫了起来,毕萝送了崔令容进屋直接把门给关上了,松花亮着眼睛看毕萝,“毕萝,你可真厉害!”


    毕萝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没经过崔令容同意就出了手,“二姑娘可生我的气了?”


    “没有。”


    崔令容没想到毕萝直接一盆水泼了下去,她爹娘在世时她哪里受过这些委屈,院子里有管家娘子管着,什么让她不舒心的事,压根都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她爹娘成亲几年了才生下她,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一应事务都不用她操心。


    她爹娘没了之后,她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边的嬷嬷丫头渐渐被换了去,衣食也比不得从前了,她除了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崔令容一想起她爹娘眼眶又红了起来,毕萝忙劝道:“姑娘,别为那些人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松花去给姑娘打些水擦擦脸。”


    松花应了一声忙出去打水去了。


    崔令容擦了擦眼泪,“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呢,您是这侯府最贵的姑娘,那些下人还能越过你不成。”毕萝拿出手帕给崔令容擦眼泪,“姑娘,我要是你这个性子呀,在村中早就被人给欺负了。”


    “你不是还有你爹娘,怎么会有人欺负你呢。”崔令容低声说道。


    毕萝轻笑一声说道:“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


    毕萝说了她爹摔断腿,她娘一个人绣花维持生计的日子,听见毕萝说她小小年纪就敢拿着棍子追着欺负她娘的婆子跑,崔令容噗嗤笑了一声,“你可真厉害。”


    崔令容拉着毕萝坐下,“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行了。”


    “那怎么办呀,我娘性子也软,那些婆子又厉害,我爹一味偷懒,那婆子竟然偷我娘种在门口的菜,气死我了,追着她把她家的菜也给拔了。”


    崔令容听着毕萝说着她的事,毕萝的娘也不容易,相公摔断腿之后就变得好吃懒做,一个女子撑起家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呀。


    “我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厉害。”


    “那不是分地方嘛,要是在我们村中,我就不忍了,在这侯府不一样,上头有主子,下头还有管事的,我不过是个三等小丫头。”


    松花也端了水进来,拧了帕子给崔令容净面,“葛婆子就是欺负姑娘性子好,姑娘也该立起了些,哪有不给姑娘说一声,就擅自拿姑娘东西的。”


    崔令容偷偷看毕萝,让她帮自己说上两句,毕萝朝她笑了一下,接过松花手上的帕子,“好了,姑娘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姑娘是主子,哪里轮到她在姑娘这撒泼的。”


    崔令容轻叹一口气,“那葛婆子说到底还是有人给她撑腰。”


    “是孟大娘子那边的人?”毕萝问道。


    松花哼了一声,“可不就是,姑娘可是咱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你看看,用的穿的,哪里比得上大姑娘和三姑娘,连个打赏下人的铜板都得自己挣。”


    崔令容被松花说得羞赧,脸都红了起来,“松花,别说了。”


    毕萝在一旁劝道:“姑娘有啥大胆说就是了,松花说得没错,你可是这侯府的主子,哪个下人能越过姑娘去。”


    “我怕……”


    毕萝低声说了几句,崔令容觉得有道理,点头说道:“我,我试试。”


    三人正在屋里说话呢,外面传来青黛的声音,“好端端的,葛婆子怎么又骂人呢。”


    松花忙去打起帘子让青黛进来,高兴地说道:“青黛姐姐,刚你不在,葛婆子被毕萝泼了一身的水,这会儿估计气得正跳脚呢。”


    “那也是她活该,一天天在咱院儿就会挑事了。”青黛笑着说道。


    青黛刚去库房领这个月的胭脂水粉去了,从篮子里把东西给拿了出来。


    “姑娘,之前我们用的都是锦华斋的东西,这次竟然给换成了西风阁的,那能一样吗,这不是摆明了欺负姑娘吗?”


    松花啊了一声,拿起一盒脂粉打开了,“这香味儿也太呛了,西风阁的东西怎么能和锦华斋的东西比呢,也太欺负人了!”


    崔令容搅着手帕不知道该怎么办,抬眼看向毕萝,毕萝笑着说道:“姑娘要不亲自去问一下?”


    青黛说道:“算了,姑娘向来不在意这些,那些人不把姑娘放在眼里,我去拿个咱院的份例都得等到大姑娘三姑娘那拿完了,才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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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我们秋水居。”


    “那,那我去试试?”崔令容说道。


    青黛一喜,“真的吗?姑娘那我们快走!”


    崔令容性子软,孟氏也不待见秋水居,谁不知道呀,无非就是一朝翻身当了主母了,觉得那会儿卢氏当家的时候压了她一头,现在把怨气撒到了二姑娘身上罢了。


    崔令容有些犹豫,看着屋里三个炯炯有神看着她的丫头,崔令容生怕她说不去了,三个丫头肯定露出失望的眼神。


    崔令容暗中对自己说道,毕萝说的对,我是侯府的主子,我是侯府的主子,给自己说了三遍,握着拳头走了,“走。”


    青黛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姑娘,我们走!”


    她在这秋水居干活,经常受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的窝囊气,刚她不过催了一下让人家快些拿给她,那小管事还生气了,哼。


    崔令容领着三人去库房去了,毕萝在旁边安慰她,“姑娘别怕,不过是去试试,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崔令容有些紧张,青黛率先一步进了库房,“赵管事的呢?”


    赵管事正在屋里拨着算盘呢,看见青黛又回来了有些不耐烦,“青黛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刚东西不是都领走了?你还在这胡闹什么。”


    青黛哼了一声,“我家姑娘有话问你,还不赶紧出来。”


    赵管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二姑娘怎么来了,又想着二姑娘性子软不理事,他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了。


    赵管事忙从屋里出来,“见过二姑娘,二姑娘您怎么来这了,您有啥事唤小的一声就是了。”


    崔令容心里有些紧张,拿出篮子里的脂粉盒子,“平,平日里不是用的锦华阁的东西,怎么,怎么换成了西风阁的了。”


    赵管事满脸堆笑,“二姑娘有所不知,锦华斋里面的胭脂水粉如今紧俏,买不来就换成了西风阁的了。”


    崔令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倒是青黛先开了口,二姑娘难得出来做回主,她刚在这受了窝囊气,可不能放过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二姑娘的脂粉成了西风阁的,那大姑娘和三姑娘院儿的可换了?”


    那小管事心虚了几分,“这,这……自然三位姑娘都是一样的。”


    崔令容握着脂粉的手有些发抖,她是性子软又不是傻,看这管事的样子就知道,单她的秋水居换了西风阁的东西。


    毕萝扶住崔令容,低声说道:“姑娘莫怕,他不敢怎么着你。”


    崔令容气得有些发抖,她一味儿的不吭声,这些人就偷偷克扣她的东西。


    崔令容微微发抖,拿着脂粉盒子砸了过去,吓得那管事跪在了地上,“姑娘,小的知错了,求姑娘开恩呀!”


    “贵旺呢,去,去把他找过来。”


    库房没有人动,毕萝呵斥一声,“还不快去,二姑娘说话如今不管用了不是?”


    一个小厮忙跑着去找贵旺去了,那管事吓得直求饶,“姑娘,姑娘,我错了,都适合我鬼迷心窍贪了姑娘的东西去,求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