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娘子和毕萝张罗了一桌的菜，芸娘难得遇上这么些朋友，她在乡下不怎么出门，最常去的就是寻毕萝的大娘一道说说话，日日绣花绷子不离手的做着活计。


    有吴娘子和周大娘开解着，芸娘燃起了希望。


    听周大娘说在这汴京城里女子一点都不怕没有活儿做，那酒楼里有焌糟娘子，还有给妇人梳头的梳头娘子，更别说那街边卖饮子、沽酒的娘子了。


    芸娘心情好了起来，她会个绣花的手艺，她不会拖她闺女的后腿的，可以绣花维持生计。


    众人吃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了，吴娘子跟着周大娘睡她家去了，毕平安跟周二虎住一个屋。


    毕萝明显感觉到她娘心情好了不少，“娘，你放心好了，在这汴京城饿不死人的。”


    “娘没想到，原来女子可以做这么多的活计。”


    毕萝两日的假很快就用完了，一早就又去府上做事去了，她嘴角还挂着乌青，青黛和松花看见以为她被什么人给欺负了，纷纷围了上去。


    听毕萝说是她爹给打的，青黛叹了口气，“我爹也打我娘，但我娘死心塌地跟着她过日子，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开始卖儿卖女。”


    松花也跟着叹气，两人都是被爹娘卖进侯府的，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毕萝进屋服侍崔令容起来的时候，崔令容看见了她脸上的伤，忙让青黛把伤药寻出来给毕萝敷一下，人好端端地出去了，带着伤回来了。


    毕萝和崔令容说了要搬出去住的事，崔令容让她尽管出去就是了，夜里的事情也不多。


    崔令宛上午过来玩的时候也看见了毕萝脸上的伤，围着毕萝团团转，“你那爹怎么能打你呢，什么东西呀，打女人的狗男人，我呸！”


    崔令宛拉着毕萝一道坐了过来，“我和你说呀，你可劝你娘千万不要心软，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呀，在我……我看就该人人平等。”


    崔令宛那是操碎了些，和毕萝说着女子和男子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崔令宛说得口干舌燥，一院子的丫头听得都愣住了。


    青黛心里觉得三姑娘许是病还没好，怎么在这说胡话呀，哪有丫头和主子平等的，还让妇人不要依靠男人。


    毕萝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三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娘都能养得住自己的。”


    “我和你说呀，这男人敢打女人，就不能放过他，狠狠打回去，姑奶奶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家.暴了！”


    崔令宛拍着胸脯说道：“毕萝，你有啥事尽管和我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那狗男人若是敢找过来，我让府里的小厮把他的另一条腿也给打断了！”


    崔令宛一番话逗得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葛婆子躲在一边偷偷听着，把毕萝家的事给听了个一清二楚，自从毕萝来了，她也不能再秋水居作威作福了，若是能把这丫头给赶出去就好了。


    之前她去二姑娘屋里拿个吃食什么的，哪有人说过她呀，现在好了，她连屋子都不让进了。


    毕萝现在把她娘给接了过来，她也放下心了，索性就搬出去跟着她娘一道住，白天早早起来来府里做工，倒是自在了不少。


    转眼快到了三月三，毕萝答应了崔令宛要帮她做东西，鸭脖鸭翅这些不可少，二姑娘不喜欢那么辣的，三姑娘喜欢辣的，那就分开做。


    还有串串，三姑娘说得披萨，毕萝一早就拎着鸭脖鸭翅这些进来了，鸭脖鸭翅要腌一夜更好吃。


    崔令宛吃了饭也让明儿去灶房拿东西去了，让毕萝帮她做串串吃，她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能闻见卤鸭脖鸭翅的香味儿了！


    旁边还有个小炉子，上面还在烤着金黄的鸭皮！


    崔令宛三两步过来了，“好呀，你们背着我都已经吃上了！”


    崔令容笑着招呼她过来，“三妹妹快过来尝尝，毕萝烤得鸭皮很好吃。”


    秋水居热闹了起来，毕萝又开始揉面皮做披萨，煮了一锅牛□□在炉子上，放了些醋做芝士，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她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外面天气好，院子里的梨花开得一树雪白，几人干脆把东西都给搬到了梨树下面，一个小炉子上煮着鸭脖鸭翅，一个炉子上熬着牛□□，还有一个上面烤着鸭皮。


    崔令宛又是个爱玩闹的，嘻嘻哈哈院子里都是笑声。


    几人玩得正高兴呢，崔令仪走了进来，崔令宛立马止住了笑声，崔令容也起身见礼，“大姐姐。”


    崔令仪板着脸对崔令宛说道：“不是让你在屋里学作诗，怎么又跑了出来。”


    崔令宛背着个手，后面藏的是一串旋烤鸭皮，“这么好的天，怎么能待在屋里呢，这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春光。”


    “你这是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家姑娘吃这些，手上拿的什么，还不赶紧给丢掉。”崔令仪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东西，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


    院子里丫头都噤了声，大姑娘不好惹，最是重规矩。


    崔令宛把手拿到了前面，三两口把签子上的东西给吃完了，“大姐姐，你吃不吃，这鸭皮烤得很好吃的。”


    崔令仪面色铁青，“以后不许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崔令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在自己家吃个东西，还能传到外面不成。”


    “你！”崔令仪见崔令宛还敢和她顶嘴了，“你书也不会读，诗也不会做，琴棋书画更是一个不会，还日日跟着丫头一道胡闹，像什么样子，给我回锦澜院去。”


    崔令容在中间劝和着，“大姐，令宛她还小……”


    崔令仪打断了她的话，“二妹，你也该帮着劝着一点，怎么能带着令宛一道胡闹呢，你看看，你们弄得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下好了，连崔令容都不高兴了。


    崔令宛被扫了兴致，只得带着翠岚明儿回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暗戳戳朝着毕萝摆手，让她不要忘了给自己做披萨。


    两人都带着丫头走了，青黛没好气地说道：“大姑娘也是的，怎么把我们姑娘一道给数落上了，让我们姑娘跟着一道受委屈。”


    崔令容没放在心上，“算了，我们接着做东西。”


    没了崔令宛，院子里没那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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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令容挺喜欢崔令宛的，之前崔令宛不和她亲近，自从病了之后倒是和她走近了不少，性子也没之前骄纵了。


    时常过来和自己玩闹，倒是颇有小女儿情态。


    崔令宛走在路上还在嘟囔，“真的是扫兴，干嘛让回去读书呀，我又不想要什么才女的名声。”


    崔令宛一路都不高兴，她还打算自己下手一道做披萨呢，现在好了，没兴致了。


    明儿在一旁说道：“姑娘，是不是有人告密去了，要不然大姑娘怎么寻过来了？”


    崔令宛一想还真可能是，怒气冲冲回去了，问守门的婆子，“今儿张妈妈是不是来了？”


    那婆子说是，崔令宛更生气了，这张妈妈仗着原身喝过她的奶，就在院儿作威作福的，现在连她去哪都要打小报告，真当自己是没脾气的。


    崔令宛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里面有小丫头的声音，“张妈妈，莫要吃姑娘的点心了，那些今儿外面刚送过来的，是小厮特意去樊楼买的点心。”


    “我不过吃上姑娘几块点心怎么了，姑娘小时候还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呢。”


    翠岚上来撩开了帘子，崔令宛走了进来，就看见张妈妈正在吃她最喜欢的蟹黄酥，今天又跑去她大姐那打她的小报告，崔令宛气不打一处来。


    张妈妈见崔令宛回来了，忙放下了手上的点心，上前帮崔令宛陈衣服，“姑娘回来了。”


    崔令宛一把打翻了桌上点心，“你凭什么吃我的东西，凭什么吃我的东西。”


    崔令宛今儿在崔令仪受了气，回来还被张妈妈欺负，心里顿时恼怒了起来，不仅把桌上的碗碟给砸了，更是举起花瓶也砸了起来，顿时屋里噼里啪啦到处都是碎掉了瓷器。


    翠岚忙劝道：“姑娘，莫要摔东西，仔细伤到自己了。”


    “伤到了正好，如今连个婆子都能骑到我头上了，我这个主子做得还有什么意思呀！”


    崔令宛被气哭了，张妈妈仗着自己有功，时常辖制自己，索性闹开了把人给赶出去，也省得拘着自己，反倒落了个自在。


    张妈妈没想到崔令宛哭闹了起来，“姑娘，姑娘，不就是块蟹粉酥，你瞧，这不还有碟子碧玉糕，一样的一样的。”


    张妈妈只当崔令宛跟以前一样好哄，捧着碟子点心让崔令宛吃，崔令宛又一巴掌给打翻了，“我不要，不要！”


    锦澜院闹成一团，小丫头跑着去请孟氏去了，孟氏一听怕碎瓷片伤到了崔令宛，匆匆忙忙就过来了。


    “令宛，令宛，怎么了这是。”


    只见一地的碎瓷片，崔令宛正趴在床上哭呢。


    可把孟氏给心疼坏了，“娘让人出去给你买了，别哭了乖女儿。”


    张妈妈立在一旁，虽然有几分心虚，但心里在嘀咕崔令宛小题大做，不就是吃了她块点心，何至于闹成这样啊。


    小丫头进屋收拾着碎在地上的瓷器，翠岚捧了水给来，绞了帕子给崔令宛擦脸，孟氏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好了，莫哭了。”


    崔令宛红着眼眶说道：“娘，我不要张妈妈了，不要她在我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