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娘子叹了口气，“今儿贵旺家的去要了，说大娘子原是想给的，张妈妈在一旁插了几句嘴，这事就黄了，应该是我连累了你。”


    毕萝冷哼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毕老二那个混账不干人事。”


    毕萝给说了今儿三姑娘也帮她给要了，还被训斥了一顿，“二姑娘说等她出嫁会帮我把身契给要回来。”


    芸娘拉着毕萝的手，“真的还有法子？”


    “娘，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出来总会有法子的。”毕萝重新打起了精神，“娘，咱们的生意该做做，说不定到时候赎我的时候要花上不少的银子呢。”


    “对对对，都怪娘不好，明儿我们接着做生意。”


    见她娘总算是打起了精神，毕萝也放心了，日子总是要过的，跟着毕老二那种烂人过那么难的日子都过下去了，还怕现在不成？


    虽然现在她成了承平侯府的人了，但暂时对眼下的情况没什么影响，天大地大挣银子事才是最大！


    吴娘子笑着拍了拍毕萝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有韧劲的。”


    毕萝想起什么问道：“师父，这承平侯府也不是什么好地，你如今随意接上几个席面都比在府里挣得多，有没有想过离开侯府？”


    吴娘子嗤笑一声，“若是我想出去怕是不知道要多少银子，而且孟氏看不惯之前从卢家过来的人，哪里会轻易放人的。”


    见毕萝替自己担忧，吴娘子安慰道：“没事，如今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毕萝睡了一觉就打起了精神，第二天就和往常一样干活去了，松花凑了过来，“毕萝，你不难过了？”


    “难过有什么用，日子不还得照样过下去。”


    “你说得也是，不过跟着姑娘也好，出去了说不定过得还不如这呢。”


    毕萝走后，芸娘也起来洗面筋，她闺女说得对，得多挣钱点，她这个做亲娘的还不如一个孩子想得开，听吴娘子说赎身出去或许需要不少的银子，得多挣点银子。


    芸娘打起精神干起了活，她正干着活呢，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芸娘抬头一看不是毕老二那个混账还是谁！


    芸娘洗了手缓缓站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毕老二嘿嘿笑了一声，“芸娘，我来接你回家，你这一直住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芸娘走到了床边，毕老二也跟着走了过来，“你看我都来汴京城了，快跟我回家吧，你这在不是给毕萝添麻烦，她要做事还要照顾你。”


    毕老二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芸娘住哪，想着承平侯府那么大呢，就算是把毕萝给卖了，一时半会儿怕那丫头也不会知道，还能趁着这会儿把芸娘给骗回家了。


    等到了家看他不好好收拾这娘们，竟然敢卷了家里的东西跑了，到时候关家里让她日日绣花，若是不绣有她好看的，现在暂且哄着她。


    芸娘手上已经握住了剪刀，恨不得把毕老二给扎成筛子，还没等她动作，毕老二就拿了一锭银子出来，“芸娘你看，你走之后我再也没找过那个小婊子了，我出去给人家做工挣的，我真的该了。”


    芸娘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卖她闺女得来的银子，毕老二，好狠的心！


    芸娘一把剪刀横在毕老二脖子上，“银子，呵，是不是卖萝萝得来的！”


    剪刀刺破皮肤，吓得毕老二抖了起来，“没有没有，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怎么会卖了她呀！”


    “你还撒谎！”


    剪刀往前递了递，这娘们给他来真的！


    毕老二忙说道：“芸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只不过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好些，等日后家里有了银子，在把她给赎出来就是了，芸娘你冷静冷静，若伤了我，你也得坐牢！”


    芸娘现在恨不得一剪刀弄死毕老二得了，又想到她闺女，眼眸深了一瞬，随即扯过案几上的碎布头子，“趴床上去！”


    毕老二现在不敢不听芸娘，这女人疯了！


    毕老二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见芸娘起了杀意哪里还敢不从的，随即趴在了床上，芸娘忙用布条把毕老二的手给捆住了，脚也给绑在了床腿上。


    “芸娘，芸娘一日夫妻百日恩，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们回家，到时候盖上间屋子，我让你过好日子。”


    芸娘扯过碎布头子把毕老二的嘴给塞住了，她的手有些发抖，拿起地上的鞋子狠狠朝着毕老二的脸来了几下，打得毕老二嘴角都流血了这才停下。


    毕老二唔唔直叫，芸娘一直是个乖顺的，原想着把人给哄回家呢，哪知道这兔子急了会咬人啊！


    这会儿也别说哄人回家了，只想赶紧跑回家去，这女人疯了！


    芸娘出了口恶气，扭头关门落锁，去街上找写书信的书生去了，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份和离书回来。


    芸娘拉着毕老二的手画押，毕老二哪里肯的，这死女人竟然敢打他，想和离，没那么容易，等她出去了，他去陈桥镇叫些人过来，绑也要给绑回去，到时候有她好看！


    “毕老二，画押！”


    毕老二紧握着拳头不肯松开，倒不是他稀罕芸娘，只是还想着把人弄回家帮他绣花挣铜板，他现在身上还有九两银子，到时候再娶个小妾生个儿子，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和芸娘说，怕这女人疯起来弄死他。


    芸娘掰了半天毕老二的手指掰不开，见案几上放着她的绣花筐，起身拿了绣花针下来，朝着毕老二的手背狠狠扎了过去。


    “松手松手！”


    芸娘也不管毕老二松手不松手了，朝着手背狠扎了几下，这样毕老二既不会受伤，他也没法状告自己。


    自从毕萝五岁那年，毕老二摔断了腿，从此就一蹶不振，是她靠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撑起了整个家。


    最后得到了什么，毕老二嫌她生不出儿子，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芸娘一针针扎向毕老二，毕老二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蜷缩的手指也全部张开，嗯嗯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按手印。


    他服了，他是彻底服了，这会儿哪里还有想把芸娘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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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念头，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疯女人。


    十指连心，芸娘抓住他的手指刺去，直到那跟手指鲜血淋漓，她抓起毕老二的手按上了和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毕老二已经疼得翻白眼了，他想呼叫，奈何嘴被堵得死死的。


    芸娘喘了几口，除了额头微微出了层细汗，连头发丝都没有乱，只是手还有些抖。


    “毕老二，这些年了，你躺在家什么都不干，我怜惜你断了腿也没说什么，你竟然逼迫我们母女到此。”


    毕老二唔唔挣扎着，这会儿看芸娘就跟看鬼一样，还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压在心中多年的郁气总算是吐了出来，芸娘在毕老二手上摸了一圈，除了刚进门的时候给他的一两银子，芸娘又摸出了二两，剩下的那些不知道弄哪去了。


    芸娘这才解开了毕老二身上的绳子，“滚吧，若是还敢过来，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了，是十根手指。”


    毕老二捂着手一瘸一拐跑了两步，随后扭头骂道：“你，你给我等着，就你这人老珠黄的女人，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芸娘冷笑一声，“你尽管来就是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芸娘上前一步，毕老二吓得抖了一下，捂着手指忙跑，被吓得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爬起来跑了。


    芸娘笑了，也不过如此。


    看着毕老二离开了巷子，芸娘回去接着干活，欺软怕硬的东西，呸！


    芸娘并没有把自己和离的事告诉毕萝，怕毕萝知道毕老二过来了担心，想着过几日在告诉她。


    承平侯府内一片忙碌，下人都忙着三日后大姑娘的婚事，洒扫院子的，挂红绸的，捧着红漆螺钿食盒的，上上下下忙成一片。


    孟氏看着嫁妆单子，怕东西不够体面，想着再添置一些上去。


    马道婆笑盈盈地从外头进来，今儿她穿得也喜庆，就连头上还戴了朵红绢花，上前行了个礼，“大娘子万福，老身来给大姑娘添妆来了。”


    马道婆手上捧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符纸，“这是老身特意去求的符纸，保佑大姑娘早早生下龙子凤女。”


    孟氏喜欢听好话，几张不知道从哪弄的符纸就被哄得喜笑颜开了起来。


    自从那次崔令宛落水，马道婆一通装神弄鬼，孟氏就格外信任她，一听是保佑早日生育的，让身边的大丫头翡翠给收了下来，“别忘了放在大姑娘的嫁妆里。”


    虽然只是个皇子侧妃，但若能早日剩下个一儿半女不也在皇家站住了脚，他们承平侯府可不就站住脚了。


    不仅她这么想，当初崔侯爷挑婚事的时候也这么想，他是个没才干的，不过领了个虚职，他大哥那会儿可是实打实的手上有兵权，到了他这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保他这承平侯做得长久，能和皇子结亲是最稳妥不过的打算了，若是日后登基了，那他们侯府可就风光了，若是没有登记，封个王爷，他们承平侯府也不吃亏。


    张妈妈轻咳一声，暗示马道婆快些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