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作品:《开局乞丐花钱发财

    衣摆上被打湿的水渍已然开始转干,但棚外的雨势却仍旧没有转小的样子,端着手中的粗瓷茶碗望着那雨水顺着茶棚外的竹架连成线,一根根砸在泥地里溅起朵朵小水花。


    这样一看,倒是也别有一番野趣。


    如果自己脚上现在穿着的鞋子没有那么潮的话……


    朱奕寒抿着手里已经有些微凉的茶,余光里能瞥见那抹月白的身影始终端坐着,安安静静。


    许嘉柔捧着热茶,偶尔听丫鬟晚翠低声说上一句什么,也只是轻轻点头,目光从未往他这边偏过。


    如果要是有手机或者书的话就好了,拿在手上也能随意翻翻转移下注意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的衣着打扮,就连茶棚摊主和那几个避雨的路人也都下意识离这块远远的。


    一方小小的茶棚,只有一角热热闹闹的,这块虽然保证了绝对的安静,却也让人不自觉的对身旁的人,更加留意了些。


    风裹着豆大的雨滴一起砸得茶棚上盖着的稻草顶‘簌簌’响,听得忽然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棚内鸦雀无声。


    “轰隆!!东隆——”


    棚外原本好好拴着的马也像是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给吓了一跳,蹄子不断刨动着身下的湿土也就罢了,马嘶声连连不断,一声大过一声的动静惊得棚里人都下意识转头往那边看。


    许嘉柔本就被雷声惊得指尖微蜷,身旁丫鬟晚翠这个时候也慌着去看自家马车的马,扶着她的手稍稍松了一瞬没扶稳。


    就这一下的空当,让许嘉柔的手一抖,原本捧得好好的茶碗也顺势磕在桌沿,温热的茶水泼了半袖,月白襦裙上瞬间就洇开一片浅褐的湿痕,看着格外显眼。


    看着自己的裙子,她低低“啊”了一声,忙伸手去拭,指尖刚碰到湿衣,就见一方素净的粗布巾适时递到了眼前,布巾还带着点炭火烘过的温意。


    心神一动,抬眼便正好对上了朱奕寒的目光。


    他方才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的时候,见她这模样,下意识就顺手扯了自己备着的干净布巾递来,声音低沉却刚好能够压过外头的马嘶与雨声,分寸恰好:“小姐擦擦吧。”


    他并未靠近,就立在那块方桌的两步之外,递布巾的动作利落,瞧着像是没有半分逾矩,那初见时就让人印象深刻的眉眼间此刻望着依旧是淡淡的。


    只是这样对视间,她却发现内里像也有几分真切的关怀之意。


    许嘉柔微怔,身体比脑子动的更快,等到指尖轻触接过布巾,发觉这块巾面虽然没有绣样却异常软和。


    她一边按着自己袖间被茶水打湿的水痕,一边下意识藏起了自己袖袋里的那块丝帕。


    只垂下眼眸接过那张递来的帕子,轻声道了声谢:“多谢朱公子。”


    声音清软,这还是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句真切的对话。


    朱奕寒点点头,没再多言,只抬眼示意身后的宝山:“去帮着一起看看马吧。”


    宝山应声快步出去,牵过受惊的马往棚侧避风处挪,轻拍着马颈安抚,不多时便消了动静。


    棚里重归安静,只剩下雨打竹篷的噼啪声。


    许嘉柔擦净袖间,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放在桌沿,抬眼看向朱奕寒,又轻声道了句:“方才多谢朱公子,还烦劳令仆帮忙。”


    “无妨,”他收回望向棚外的目光,淡淡应着,视线扫过她袖间浅淡的湿痕,顿了半瞬,又移开,“雨天路滑,雷声也容易让马受惊,小姐稍后回城,记得让家里车夫慢些。”


    这话平白无波,却带着几分妥帖的叮嘱,许嘉柔心头微暖,弯了弯眉眼点头答应道:“公子所言是,多谢提点。”


    这一次,两人目光交汇时,都没有再像方才那样直接仓促移开,但不过对视半瞬,到底还是又各自落回眼前的茶碗上。


    虽然还是像之前那样安静,但空气中,却又有些微妙的情绪在一点点弥漫着。


    粗瓷碗里的茶汤还冒着微热的气,茶棚里的炉子炭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但也能瞧见方才那场急雨的雨势已经渐渐收了。


    屋檐下不知是谁率先伸手探出去,等感受到外间如今只剩疏疏落落的雨丝飘着。


    几个原本就是暂时避雨的货郎们便陆续挑担起身,送走客人的摊主也忙着收拾棚下的炭炉碗盏,这一下让原本安静的茶棚又渐渐热闹起来。


    两人中,朱奕寒率先起身,宝山已经牵着马等候在茶棚门口,马颈上的鬃毛也已经被擦拭干爽,此刻马匹不复方才雷声中的躁动也只温顺地垂着首。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还未干透的锦袍下摆,余光瞥见斜对面的许嘉柔也正被丫鬟扶着起身,指尖正轻拢着鬓边被雨丝沾湿的软发,襦裙袖间那点没能完全擦拭去的浅褐湿痕星星点点的,却更衬得她身姿温婉。


    晚翠正弯腰收拾方才放在茶棚凳上的素色布包,里面的东西,瞧着像是上山礼佛后带回来的供品。


    离这个茶棚不远的山上,确实有个风评不错的寺庙。


    见着她们刚要转身往马车走,朱奕寒的声音淡淡响起,分寸拿捏得恰好:“前头岔路有段坡,昨儿我查田时瞧见过那块路面松垮,马车经过时还是要当心些。”


    他这话像是随口提点,却让许嘉柔脚步微顿。她抬眼望过去,恰好瞧见他刚刚侧转过去的眸光。


    掩在袖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捏紧,面上却只敛衽浅浅一礼,再开口时甚至比方才道谢还多了几分自然:“多谢朱公子告知,原本是不知道这路上的状况,幸而有公子提点。”


    她身旁的晚翠也忙跟着福身,低声谢过。


    朱奕寒点点头,没再多言,抬脚就往棚外走,宝山连忙跟上。


    他翻身上马时,动作利落,锦袍扫过马腹,目光扫过前方山路,却没有马上就扬鞭赶路。


    刚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许嘉柔的马车也缓缓驶动,车窗附近的青布帷幔轻轻摇晃,竟是刚好和他的马走了个并行。


    “朱公子这是准备回城?”晚翠掀开车帘一角,轻声问了句。


    是许嘉柔嘱她问的,既然碰巧遇见一起同路,总不好就像是这样一直默然的并行。


    朱奕寒垂眸,目光轻轻扫过车内那道淡影,又不动声色的收转回视线点头道:“嗯,回城。”


    “我家小姐也是回城,若是朱公子不介意,便一起同行一段吧,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他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抬手轻扯马缰,再起步时,特意让马放慢了脚步好与一旁的马车并肩而行。


    马蹄踏在泥路上,一旁车轮碾过的痕迹正好与这一串的马蹄印互相交叠,就像是两人此刻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恰好的分寸。


    等到一路走到他方才提点过的那段松垮坡路,朱奕寒先勒住马,示意宝山上前,扶着马车的车辕一起慢走,自己则骑马走在马车外侧,挡着路边已经有些滑塌的泥土。


    许嘉柔坐在车内,透过青布帷幔的一角,看着他模糊立在马背上的身影,轻声道:“劳烦朱公子了。”


    他侧头看了眼车帘内的淡影,收回视线后才回道:“无妨。”


    等顺着这条道路一直走到官道那处时,地上的路面逐渐变得平坦,不再会有滑塌的顾虑,马车与马便自然拉开了些许距离,却仍旧是朝着同个方向继续行进着。


    就这样一路顺利的继续往前行走了近一刻钟,远远能瞧见不远处的城门口时,朱奕寒勒住马,抬眼看向身旁的马车:“前面便是城门,路平了,我便先行一步。”


    许嘉柔忙掀开车帘,目光里带着真切的谢意:“今日多谢朱公子数次照拂,改日定当备薄礼登门致谢。”


    “举手之劳罢了,小姐不必挂心。”他摆了摆手,目光与她交汇一瞬,这一次没有率先移开,一直等到她微微垂眸后才转而抬手扬鞭,“驾”的一声,先一步往城门那边去了。


    许嘉柔望着那道背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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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在城门处,才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袖间那方早已干了的细棉布巾。


    那是她悄悄收起来的,布巾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茶汤痕迹,像极了今日这场避雨相逢。


    晚翠见她出神,轻声道:“小姐,咱们也进城吧。”


    她轻轻点头。


    车帘再次落下,青布马车缓缓驶进城门,只余下车轮轱辘声轻响。


    *


    州衙内,十几个人站在厅中,厅中央的桌子上几个托盘里面放着形色模样大小不一的银两。


    大的有底下标有官银符号的统一银锭,小的有街头巷尾用剪子绞碎的各色银角和馃子。


    大部分人都皱着眉,手上来回掂量着几个托盘内的银两,不管是从重量,还是外表,只凭借肉眼和手感确实很难分辨出区别来。


    有人抗议道:“我们是来管理治安的,又不是银铺商行里面的掌柜伙计,琢磨这些银两做什么?”


    “这案子就是同这些银两相关,要是再找不出这东西的来由,还管理治安?”


    “可是……”


    “没有可是,出不了主意就出门右顾自转回家去!”


    新任州判朱奕寒刚刚顺利从粮务和水利接手治安没半个月,州衙大堂上,便已堆上了一叠来自城中各行商铺的状纸。


    这一大叠像是雪花一样的纸张上面写着的,全部都是为了同一桩事——假银。


    近月来,州城粮行、布庄、当铺,乃至码头货栈,接连收到伪银。


    那假银的外表铸造得及其精细,色泽和形制已经几乎可以达到乱真的程度,只在掂重、敲击之声上,与官银略有微差。


    如果不是经手银钱多年的老掌柜,只是寻常人根本难以分辨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可根据这些假银子最后抓来的人,却都是些码头苦力、挑夫脚贩、日结短工这样一看就像幌子一样的人物。


    等到前后一整套讯问下来,别说要供出最后真凶了,就没有一个是不喊冤的。


    朱奕寒手上拿着的一沓,就是审讯后的出来的供词,抓来的每个人都说这些钱是他们领的工钱、结的散账,或是与人私下兑换而来。


    但要是追问到银子的源头在哪、又是谁给他们发的,却全都是一问三不知。


    于是这条线索到了最底层,竟然就这样硬生生的断了。


    同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遭发生,眼见出了这件事情后的市井之间,已是人心惶惶。


    不仅商铺不敢收银,百姓不敢交易,隐隐也有些流言开始泛起,都说新任的州判年轻不知事,压不住州城的这潭水。


    这流言传到如今也有些发酵的意味,因此此刻的州衙厅堂之上,同知、通判几位同僚,面上虽客气,但眼底那几分观望之意,却是半点也藏不住。


    “朱大人,”一旁老吏捧着簿册,语气委婉,“前几任州判也曾经留意过此类伪银之事,只是这银钱流转如水,实在难查。


    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将眼下拿获的几人按律处置,贴出告示安抚市面,暂且压下风波便是。”


    这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朱奕寒却再明白不过里面的意思。


    不好直说这就是一桩烂案,与其到时候花费了大力气下去却查不出源头,不好收场。


    倒不如现在草草了结,好歹替罪羊是现成的,免得最后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朱奕寒立在案前,指尖轻叩那叠厚厚的状纸,声线平稳,不见半分焦躁:“假银一日不查绝,市面上就一日不宁。如果只是抓几个替死鬼,不是安民,是欺民。此案,本院要查根溯源。”


    厅中,听到这番话后的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


    治安不比粮务和水利,抽丝剥茧探查真凶,人情往来私下盘踞,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狠狠栽个大跟头的。


    大家也都等着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州判在治安上,究竟在治安上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会为了政绩空口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