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天气温度逐渐升高，厚衣外套逐渐转换成了轻薄的春夏装。


    正值午后，承衣坊店内终于恢复了一会儿安宁。


    白云檀坐在旋转椅上唉声叹气，“春天到了，好想穿得美美的去逛公园。”


    “那就去呀，”沈知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搭话，“明天你不是休息吗，刚好天气也不错，出去逛逛挺好的。”


    白云檀有些蔫蔫地说：“可是我朋友都没在北城，一个人去真没劲。”


    “对了，你前两天不是去相亲了吗，”翟青好奇道，“这次的也不好看？”


    白云檀本人对恋爱这方面没有多大需求，白父白母对她的感情倒是颇为关心。三天两头就给介绍对象。


    上次白云檀把介绍的相亲对象照片拿给他们一看，众人都表达了对她的深刻同情。


    难道这次也是同款？


    “这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白云檀手扶着桌边，用力让椅子转了一圈，“一见面就滔滔不绝地跟我谈金融股票，我一句嘴都插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找了个陪聊呢。”


    翟青笑笑，安慰道：“搞金融的这么热心工作，说不定工资挺高的。”


    “高什么呀，”白云檀撇撇嘴，“吃完饭给我送到家，我还没下车呢就告诉我A多少钱给他。”


    翟青手上动作一顿，彻底沉默。


    “真的有这种人啊？”沈知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玩笑道，“你说他是不是害怕你回家后不给钱，所以才在车上要的？”


    白云檀打了个响指，“英雄所见略同！”


    说完，她转向不说话的翟青，问道：“翟青哥，你身边有没有这种朋友啊？”


    翟青谨慎地回答：“目前来看，是没有的。”


    “哦……”白云檀若有所思，看向沈知舟，“老板那你有遇到过这种人吗？”


    对上女生期待的眼神，沈知舟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犹豫地说：“应该……有吧，只能说是认识的人，不能算朋友。”


    “谁啊？谁啊？”白云檀又贴心地补充，“不能说名字没关系。”


    沈知舟被她逗笑了，伸手拿掉一根粘在她脸颊上的头发，转头丢进垃圾桶里时看到翟青也颇为期待地盯着她。


    沈知舟：……


    “反正干的事也差不多吧，”沈知舟托腮道，“他对外宣称追人家，请人家吃饭送礼物。转头就把东西又要回来了，反而对于女生送的礼物他绝口不提。”


    白云檀听得咋舌：“这种男人真是……”


    沈知舟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要多小心，倒也不一定谁的话都要听的。”


    翟青认同地跟着点头，随即又道：“我觉得老板的男朋友就还不错，小白你可以考虑按着这个标准来。”


    那男人经常来接老板上下班，一开始新员工还跟着讨论几句，后面也都见怪不怪，默认他就是老板夫。


    “我喜欢比较热情的男生，老板的男朋友看上去太高冷了。”白云檀板起脸，下巴微抬，眼神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学得好像，”沈知舟先是怔了下，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出声，“他有这样吗？”


    “有呀有呀，”一说起这个白云檀来劲了，“最开始他来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想这个顾客还挺拽，表情很冷也不说话，后面我给他倒水，他才说了句谢谢。谁能想到他是老板的男朋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还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沈知舟。


    “怎么？”沈知舟迎上她的目光，挑眉，“紧张什么，你又没说错。”


    白云檀松了口气，伸手拨了下刘海，浅浅地笑了。


    “按照我的经验，对外人冷淡的男生对女朋友大概率很热情，”翟青将话题向另外一方面引导，“我觉得老板的男朋友就属于那一类人。”


    沈知舟正在回消息，听到他的话，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


    【应作潇：皎皎，记得午休一会儿，但是不要睡太久。下班我去接你。】


    语气温柔的跟白云檀演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


    貌似还真是翟青说的这样，从小到大他都是这种对她很热情的性格。


    “老板，我说的对不对？”这边翟青还在追问。


    “嗯……”沈知舟含糊其辞，“也还好吧。”


    其余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觉得蛮有意思的。


    “那你呢，翟青哥，”白云檀不怀好意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没听你说过有喜欢的人。”


    沈知舟也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过去。


    “哎呀你们又来，”翟青靠在沙发上，佯装痛苦地捂住脸，“前段时间老板刚问过我，小白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咯？”白云檀猛地站起来，痛心疾首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居然瞒着我。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我还能不能信你了翟青哥！”


    眼看着战火就要蔓延到她的身上，在一旁装傻的沈知舟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白云檀笑着按了按她的肩膀，转头哼了一声，“翟青哥你真小气，老板都跟我们说了，你还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翟青无奈道：“真的没什么，上学的时候学业繁忙，平时偶尔出去兼职。没什么时间恋爱嘛。”


    “真的？难道没有喜欢的人？”白云檀不信。


    翟青抿了抿唇，恰好此时手机铃声响了，他连忙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


    “算啦小白，你别太难过，”沈知舟轻声安慰她，“翟青不想说可能有他的顾虑，平时他对你不还是蛮好的吗。”


    “没事的，我没有生气，”白云檀下巴放在桌面上，百无聊赖的样子，“只是好奇而已，既然翟青哥不想说那就算了。”


    等翟青打完电话重新坐回来时，她们的话题已经换到了新品发布上面。


    “最近还有顾客问什么时候上新夏天穿的宋制褙子，我说估计很快了。”


    “嗯，等把燕衔亭的新品发布完我就要着手准备了，应该不会很慢。”


    翟青忽然插嘴道：“那YK那边的采访大概什么时候会出？”


    “估计还有半个月？”沈知舟思索着，“提前一周社交平台发布切片预热，最后才正式出。”


    “切片会给我们看吗？”


    “全程视频会先给我们看的，切片的话要根据他们的账号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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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这个无所谓啦。”


    翟青垂下眼，轻声道：“我也觉得。”


    近期的工作任务大家跟着又梳理了一遍，午后阳光正好，难免昏昏欲睡。


    沈知舟打了个哈欠，“这会儿没什么人，你们先休息吧。等其他人回来了再换回来。”


    “好。”


    /


    日暮西垂，淡金色的夕阳洒进室内，一切事物都像蒙上了一层淡薄的纱，朦朦胧胧。


    沈知舟坐在待客区喝茶。


    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有些时候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个中缘由就已经被迅速解决了。


    不光她和应作潇的关系也进展得太快。


    想起那天她不由自主地那句“我也喜欢你”，或许是情景所致，又或许在她心里这份感情一直都未曾放下。既然说出口，她也没有打算后悔，只是两个人忽然都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一时间相处起来她多了几分小尴尬的不自在。


    沈知舟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茶杯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老板，该下班啦。”白云檀过来打趣道。


    “啊？”沈知舟回神。


    白云檀冲她挤挤眼：“老板夫在外面等您呢。”


    “好，我知道了。”沈知舟这才想起中午应作潇说过他来接下班，收回手站起身，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跟翟青和好啦？”


    “根本就没有吵过架过。”白云檀做了个鬼脸，没想到老板记性这么好，一下就知道这句老板夫是翟青教给她的。


    沈知舟笑笑没说话。


    街道两旁的柳树枝条随风而荡，阴影交织投在地上像一张细密的网。


    “今天来得还蛮早的，”沈知舟打开副驾门，坐了进去，“公司不忙了？”


    应作潇低头帮她扣好安全带，“忙。”


    “是有人难为你吗？”沈知舟问道。


    “集团能稳住就还好，不系最近有个很重要的业务……”顿了顿，他安慰道，“没事，这些都不算大事。”


    沈知舟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是不是想让我心疼呀？”


    “那皎皎心疼哥哥吗？”应作潇表情坦荡又大方，没有丝毫被拆穿的不好意思。


    “心疼，”沈知舟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补充完整这句话，“心疼你呢。”


    应作潇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在掌心亲了一口，“哥哥不累，跟你开玩笑的。”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沈知舟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羞恼地抽回手，嘴上却仍是关心他的：“我可以自己回家，别因为送我耽误你的事。”


    “送你就是我的大事，”应作潇轻扣方向盘，语气轻缓，“想你了。”


    尾音仿佛带着他湿润的呼吸传到了耳边，沈知舟抿了抿唇：“早上刚见过呢。”


    “就是想你，”应作潇说，“做什么都想你。工作的时候想你，签合约的时候想你，开会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


    沈知舟莫名地想到了翟青说的那句对外人冷淡的男生对女朋友会很热情。


    她现在对这句话的认同感又增加了一分。


    这男人说起来情话，真让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