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流从她和维森交握的手涌入身体，苏砚顿时感觉浑身都轻快不少。


    苏家反对她进入特勤系，为了阻止她参加补考，用前帝国古法从里到外把她的精神力和蚀能锁得严严实实，她如今能顺利来到这里，少不了林桓和维森的助力。


    想到这里，苏砚一顿：“林桓呢？”


    不怪她疑惑，主要是林桓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很少单独行动。维森从小在林家长大，是为数不多能忍受林桓的人。可以说，两人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维森闭着眼，精神力一一穿过苏砚被堵塞的脉络：“找虐去了。”


    “啊？什么意思？”苏砚不解。


    维森的精神力像是撞到了什么，眉心微蹙道：“先专心，其余的慢慢说。”


    苏砚又是一愣，“那里不用管。”


    ……


    这厢，刚把奥罗拉送回帐篷，星澜便借口散步出了帐篷，才走出去没两步，就遇见了等候多时的明怡。


    星澜眨眨眼，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明怡往外走。


    两人默契地留意着监控死角走出一段距离。等确定周围没人后，星澜才开口道：“师姐，你问吧。”


    明怡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发丝，“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当然。”星澜挑眉，“同样的，师姐应该也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明怡歪歪头，“我只接受一换一，这样才公平。”


    星澜没有犹豫：“可以，师姐先问。”


    “我就喜欢爽快人。星澜，你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明怡指尖微微摩挲。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从一开始在军校大门口遇见星澜，她就隐隐感觉不对。


    以她当时的飞行路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碰见星澜的。可就在她刚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浓烈的、被窥探、被包裹在内的不适感。等她顺着感觉掉头往外走，就看见了星澜。


    包括先前的倒挂金钩，星澜分明整个人倒着站在树枝上；还有刚刚的实战……


    “星澜，你的精神力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对吧？”


    当然，何止是有点，简直是完全不同。


    但是，明怡值得信任吗？


    星澜往向明怡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一股潮湿感突然漫上脚背，明怡当即一愣，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好好的说话你别随地大小控人啊！干什么，灭口啊？”


    星澜猛地回神，不经意间溢出的精神力随之消散。她语气里带了几分抱歉：“不好意思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明怡拍拍受惊的小心脏：“那就行，忘记和你说了，你就算灭我的口也没用，一小时内我没回去我的队友就会锁定你；还有，训练结束后、入学之前，校方会逐一安排你们进行精神审讯，你就算现在要杀了我、或者删掉我的记忆，都是没用的，除非你能把自己的记忆一起清除掉。”


    “精神审讯？”星澜拧眉，“对学生使用审讯程序，军校疯了？”


    精神审讯，顾名思义，本质就是通过精神蚀能直接侵入当事人的大脑，通过精神力引诱、审讯等手段套出想知道的内容。


    那种感觉就相当于…被活生生撕开头盖骨，又被人用精神力一点一点伸进自己内外的皮肉、接入自己的脑神经。


    真到了那一刻，记忆、意识、想法……通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般对付卖国、间谍等等重刑犯才会使用这种手段，启动的最低门槛都是连环杀人，怎么会轮到一群学生身上？况且，精神审讯会对被审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轻则昏迷，重则精神力失控暴走；要是不幸碰上严重的排异反应，死亡的概率也不是零。


    与此同时，对精神审讯的执行人要求也非常高，毕竟一个不小心便会致使被执行人痴傻或死亡。


    明怡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个规定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实行了，是特勤系的固定项目，躲不掉的。”


    “所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明怡双手环胸，“我已经透露了一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情报。”


    虽然这在特勤系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星澜不知道，这就够了，要的就是信息差。


    “好吧，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精神力，它有自己的想法。”星澜耸耸肩，多了几分坦然，“我稍微不注意，它就会自己冒出去玩，像小孩子一样。”


    明怡：？


    “…你在耍我吗？”明怡眨眨眼，这种说法，简直闻所未闻！


    星澜也眨眼：“没有哦，这是实话。”


    明怡：“那你睡觉怎么办？！”


    “师姐，我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其他的是另外的价钱。”星澜狡黠一笑，“那么，该我问了，昨天晚上特勤系发生了什么吗？我是指青阳队长，或许还有其它老师。”


    明怡有些惊讶，刚想问星澜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她精神力那么奇葩，察觉其他人的异样也不是什么难事。


    “…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这在我们三年级不是什么秘密。”明怡叹了口气，垂下眼睑：“特勤系又死人了，死了很多，而且大部分，是我们的师姐师兄。”


    说到这个，明怡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连原本已经拿到军区保送名额、比绝大多数人都优秀的师姐也下落不明，可想而知前线的状况。大家都很悲痛…昨天晚上，队长老师们开会，应该是闹过一场。”


    “星澜，待在特勤系，是真的会死。”明怡抬眼对上星澜，“我希望你早做打算，不要后悔。”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后悔？”星澜反问。


    因为，你很像从前的我。


    明怡按下思绪，侧头一笑：“直觉，我的一向直觉很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但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和特勤系生死与共的决心。所以我劝你，星澜，路是自己的，不要让自己、活得像笼子里的困兽。”


    “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现在换你回答我，要是你睡着了，你的精神力怎么办？”


    星澜：…感觉被摆了一道。


    “我到军校之前，一直是自己住，就都无所谓。但来了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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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好像没有出现过精神力趁我睡着拆家的情况，所以，就…凉拌？”


    准确来说，是她从荒野星奥罗拉家里醒来过后。


    但这种细节，星澜不会告诉明怡。


    明怡倒是没怀疑，只是略有些哑然：“…那你干家务肯定很厉害了。”


    毕竟这种感觉就像家里养了一只不定时撒泼的超大透明比格，稍微不注意就上房揭瓦了。


    要是星澜听得见明怡的心声，她高低得来两句：姐妹，你懂我！你懂我啊！


    天知道，当初她刚刚觉醒精神力，每天晚上都会莫名其妙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那时她还没住上单间，和其他人一起挤在几平米的小卧室，天天晚上要么被吵醒，要么就被舍友摇醒。


    搞得她精神萎靡不说，还整天疑神疑鬼，生怕是哪只老鼠在下面不顺，回来找她索命，担心得她掏星兽都掏的不得劲了。为了杜绝这种现象，星澜还专门拜托过协会的前辈去她们的小隔间做法。


    后来，她还学会了怎么控制精神力帮忙收拾屋子，主打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不过等她发现是自己精神力的问题后，她就很少回宿舍休息了，毕竟老是害舍友睡不着觉，多不好啊！


    星澜是文明人，文明人不干这种缺大德的事情！


    再往后，星澜全星际出差搞钱，凌澈又划了单间给她，加上她有意控制，便也没什么了。


    星澜抬手示意明怡再往前走走：“师姐，我想知道我们系哪里可以查到往届生的资料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明怡不解，也便问了出来。她心想，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星澜也做不了什么，于是迈开步子跟着往前。


    “我想学习一下前辈们的精神，以便我慎重思考是否要继续留在特勤系。”星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明怡想了想：“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肯定不是真话，但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应该可以查。”


    “哪里？”星澜自动略过明怡的前缀。


    “特勤系独立图书馆，七层往上都是放历届学生档案的地方，就是……”明怡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星澜追问。


    “七楼以上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有权限上去，普通学生打报告审核通过后、才能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但据说原先负责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特优生都去了前线，这些年一直没能招到合适的，以至于管理非常混乱。”


    明怡试图在脑海里搜罗更多关于图书馆的有效信息，然后发现……这就是全部了。


    不能怪她，归根到底，整个特勤系都很少会有人去图书馆，大家基本上都泡在实训室或者模拟仓。毕竟注定是要上前线的，把重心放在实际训练上，多少还能抚慰死亡倒计时带来的焦灼与折磨。


    “如果你想查阅的话，等训练结束后，可以试试去应聘，还能挣点小钱。”


    星澜点点头，“谢谢师姐。”


    “那我继续问了？”明怡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石，“星澜，你的精神力和蚀能是什么等级？还有，你的蚀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