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第 140 章
作品:《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 之前说谋杀亲父这样骇人听闻的毒计时,都从容坦然毫不避讳的荣景俞,此时却凑近了荣晞几分,压低身子轻声道:“晋阳王府除了继王妃所处的二公子,臣还有个三弟,略小殿下岁余,身份卑贱之婢妾所出,生母早逝,也不得父王王妃喜爱,由下人抚养长大。性子胆小畏缩,资质平庸无能,自小不被重视,却也还算个听话的,不曾惹出过祸事。”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荣晞的神色,那打量温温淡淡的,并不引起人的反感。“朝廷总需要一个新君的,臣的计策打乱了殿下早先的计划?是臣得罪过,愿意将功折罪祈请殿下宽宥!”
“臣此策一成,父王与敌军‘同归于尽’,列侯之中,再无人能出其右,战功最盛者必数我晋阳王府,若殿下愿意,我将那鄙薄畏怯的三弟送给殿下可好?朝廷总归是想扶持一个好掌控的皇帝,臣那三弟文不成武不就,难登大雅之堂,正需贤臣名相相佐;殿下也想扶持一个能安定民心的皇帝是不是?臣那三弟年岁也不算小,虽资质驽钝却也不是个呆子傻子,相貌勉强也还说得过去,必要时候装装样子也还是没问题的!”
“天子远在深宫,高居庙堂,具体什么样子底下民众如何能得知?父王身死在外人看来便是舍身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忠肝义胆正是名声最盛之时。晋阳王府公子登基,可谓众望所归,必能得到民众信赖安心,殿下和众公卿重臣尽可推行一系列安民利民之良策,让动荡疆土得以休养生息。殿下以为如何?”
荣晞早在他坦言自己的阴暗的算计谋划的时候,就心里有数了,一边听他说着,一边内心已经考虑了起来。其实细细算来,比起扶持博於侯府的庶出公子,野心勃勃的晋阳王死后,晋阳王府的庶出公子也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晋阳王世子太过聪明,他举荐上来的人或许存着私心,能为他图谋利益,与他合谋,比起随遇而安的博於侯和坦荡的博於侯世子,要来得更复杂一些。
但朝堂不是没入社会的小崽子们过家家的游戏场,有一个心机深沉的长兄在后面撑着,总能让这个单蠢无用的小皇帝把位置坐得稳当些,也好让她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二人达成同盟,瞧着荣景俞也是个知分寸的,说不准日后还有相互帮衬着的机会。
这样的聪明人,做对手时让人忌惮,但若能为同盟队友,该是要让人安心许多了的!
晋阳王已逝,晋阳王世子虽是长兄,但到底名义上与天子生父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作为利益交换,与晋阳王府更厚重的封赏便就说得过去了,不至于要多一个摄政王。荣景俞再聪明,也要回封地继承王位,不可能去京城,荣晞还是有自信的,总不至于在她眼皮子底下,让远在千里之外,刚坐上王位的年少诸侯篡夺了权柄去。
说是这点掌控力都没有,她还是别干涉朝政了!
但即便心中已有决定,但听到荣景俞问她的意见,她却没有当即松口,而是浅笑道:“爱卿之才,比肩奉孝,只是世子此计,算尽了战场人心,晋阳王于战场上忠勇就义,本宫说过朝廷昔日的许诺必不会出尔反尔,世子等战事落定本宫自会去同你商议人选,本宫实在摸不透。”
意思就是,你这人心思太深,手段花样自己都安排完了再来跟我说,我可不敢轻易跟您合作。
荣景俞有些意外荣晞太沉得住气,明明听上去,这样的安排对公主更有利,但想到公主往日所为,她是真正有能力的女郎,手上现在所掌握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筹划夺来的,没有任何一点是别人送到她手上的,在政治最中心的漩涡里,她过分谨慎倒也合理。
故而荣景俞有些无奈地笑笑,温声坦言道:“臣出生尴尬,虽是嫡长子,却无母家势力,相反府中还有继母虎视眈眈。臣少时聪慧过人,并未得到父王赞誉期许,相反随着年岁渐长,渐起忌惮之心。”
说着还有些苦笑着摸了摸脸,“再加上臣面貌生得肖母,实在不像一个值得信服的君上,不怕殿下笑话,臣虽做了近二十年王府世子,但在父王面前一向谦卑恭顺,如履薄冰,在封地的地位,尚不及臣之二弟。”
“去岁冬父王整兵出征,特意带上了臣之二弟,统军将帅也是二弟母家舅舅,臣知晓父王野心勃勃,想将二弟送上那个位置,臣心中百感交集是想若二弟登上皇位,想必臣这世子之位能坐得更安稳一些;但臣与二弟并不亲近,若他登上高位,日后掌控微臣生死命运,臣心中慌慌,不得安寝。”
“所以你亲自设计,引晋阳王府二公子深夜出营,从此杳无音讯,更是借本宫之手,逼晋阳王亲自斩除掉继王妃母家一臂。”甚至不惜自身犯险,为晋阳王挡下一刀,以摆脱怀疑。荣晞当日预料得就没错,受伤就是这小子故意算计的!
荣景俞现在也不意外会被公主殿下拆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九凌侯身边的侍妾南星,是殿下的人吧?可笑臣看到殿下拿出来的那么多信件才想清楚,让殿下见笑了!”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过来向公主全盘托出的一个重要原因。
之前算计二弟自诩聪明,却没想到小动作尽在公主殿下眼皮子底下,想必这位殿下对他的心思深沉已经有了认知,这才是他这场谋算最大的破绽。
但公主之前只字未提,当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不管是对他手下留情还是另有打算,他也该见好就收,铲除面前的祸患,却惹一身腥,可不是他想要的。
实现坦言,或可达成同盟,求一个皆大欢喜,若能因此同公主殿下更亲近几分,也算是他求仁得仁了!
事到如今,荣景俞能猜出南星是她的细作,荣晞也不觉得意外,一个平淡深邃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王战死,按理说本世子该顺理成章继承王位,但说来惭愧,昔年被父王盯得紧,属地军政体系中,都没几个微臣的人;加上父王横死,继王妃或者其他亲信手中,有没有臣不知晓的什么遗诏,臣没有万全把握。封地上报朝廷,亲封册立,从中恐有波折,希望殿下等帮臣一把。若殿下等再帮臣渡过新旧交替,艰难地前期,顺利顺利坐稳王位,臣自是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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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荣景俞没有说,若晋阳王妃联合封地臣属阻碍他顺利继位,中间或许有诸多波折,但以他的聪明才智,也不至于应付不来,顶多就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收拾继位后的一片狼藉,耗费更多的心力,去拉拢那些或可为他所用的臣将罢了!
真正让他觉得棘手,逼他不得不说的,还是公主殿下。昨夜看到那些诸侯王私下密谋的信件,出现在公主的桌案上,想清楚了南星是公主的人,他便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掌权者或许能够容忍私下有小动作的臣子,但绝对容不下太过聪慧,心机深沉,玩弄人心还阴狠毒辣,到连自己的生身父亲都算计的臣子!
他在晋阳王的忌惮打压中如履薄冰地生活了十数年,不敢想再惹一个更谨慎,更聪颖,更尊贵,更大权在握的皇室公主,他还需要过多久这样夜不能寐的日子。
朝廷的公主甚至不像他父王,即便再忌惮他,碍于血脉伦常,也不可能真将他怎么样。作为中央朝堂的掌权者,忌惮,打压一个关系疏远的诸侯王,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吗?
他不想被猜忌,不想被清算,不想被削藩丢了性命,他想安安稳稳地坐好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他不觉得,也不想上苍还会给他像如今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将身上的大山再一次推翻,他能做的,也就是在所有的不幸发生之前,将自己的阴暗和弱小剖开,袒露于人前。
你不需要担忧我是个威胁,我实际很渺小的!我不像父王有那蓬勃的野心,我只是想活得舒服一些,拿回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可以和平共处的,来日但有吩咐,我依旧是你好用又忠心的臣不是!
荣晞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也搞清楚了他想要的是什么了,心中唯一一点的忧虑也彻底散开了,眉眼舒展,荣景俞说得不错,即便他是晋阳王府的世子,王爷一死他是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但诸侯王的继位是需要朝廷正式授命册封的,晋阳王又是战场上横死,不是平稳过渡,他能不能如愿登上王位,真正能说了算的还是荣晞!
更何况他的未尽之言,早在一开始,她便说了晋阳王世子是她最忌惮的人,一个人聪明不可怕,就怕一个人聪明又足够狠心,她相信不只是她,任何一个政治家都不可能不忌惮,这样一个卧榻之侧的幼龙,若今日荣景俞不来同她说这番话,她日她羽翼丰满,若要削藩,第一个开刀的,必是他晋阳王府。
但现在,对一个对她展现出能力,又主动来向她寻求利益交换的同盟,荣晞不吝啬于她的温和态度:“世子继承王位,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世子放心便是,朝廷是绝不愿看到废长立幼,以卑代尊,悖逆礼教之事发生的!”
聪明人往往不需要说太多,一点即透,那日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帐外的黄续和火铃没听到半句帐内的密谋,远在校场之上的各位诸侯将军,自然也不会想到,就在这么一个还未正式开战,平淡无奇的午后,公主帐内二人的交谈,就已经将不久后的战情,甚至更远的皇储人选,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