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回山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大团圆收场出乎意料,谯笪岸然不知如何评价,只茫然跟着擎谷一行踏上了前往七曜山的路。


    对七曜山的邀约,年应为的意思是:还是得去。


    但此去并非为给年恬甜送定亲祝福,而是要趁此群英荟萃的机会,风风光光为贺青俭正一正名,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擎谷圣女——至少他嘴上是这么说的。


    即便以灵力驱车,从擎谷到七曜山也需七日车程,因贺青俭被找到时,已往北逃了一段路,这个时间就缩短到五日。


    谯笪岸然始终没打消对年、沙夫妇的忌惮,一路行来,无时无刻不幽幽窥伺着几人动静。


    可惜贺青俭太令他失望了!


    一开始,她看起来还对这个新身份仍存顾虑,但几日下来,在年应为沙雪凝夫妇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到第三天她便相当适应了,谯笪岸然还见过母女两个头抵着头说悄悄话,亲密姿态令人牙酸。


    当事人倾情沉浸于失而复得的亲情,作为耳聪目明的旁观者,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点一点她,别这么容易轻信于人。


    况且她一开始的规划分明是远离七曜,跟顾兰年又似有些龃龉,睁眼第一句就是要堕胎,大有与他不复相见的架势。这会儿怎么又不避讳了?


    无奈谯笪岸然始终未找到与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擎谷灵车外看平庸,内里却相当气派,内置折叠空间,极为宽敞。赶车的守卫颇有些本事,饶是疾速行进也丝毫不显颠簸,置身其中体验并不比躺在宫殿床上差。


    所以一行人全程不曾歇下住店,而贺青俭那架灵车始终围绕着她亲爱的父母,谯笪岸然并无机会接近。


    如此捱过五日,就在他心痒得近乎发毛之时,灵车总算抵达安陵城。


    安陵城即是七曜山所在之地。


    数日未至,此处已大不相同。


    家家户户挂灯笼,结红绸,为顾、年的两姓之好献上力所能及的祝福。


    灵车内。


    沙雪凝在里侧眯着眼打盹,贺青俭轻出口气,缓慢降下笑得发僵的唇角,挑起一段车帘往外望,目光沉静淡漠,夹杂几许惘然。


    此刻车没有在走,不知被前方什么牵绊住,灵车不期然停下,滞留之处恰巧连着条窄巷。


    她徐徐转动眼珠,把目光投进。


    此地她很熟,前不久就是在这儿,她与顾兰年共度七日。


    贺青俭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会是那时候有的么?


    她暗暗想:如果势必得挑一个节点,她倒希望是那时候,毕竟那是他们难得明确相爱的一段日子——无论情真与否,至少从表面看是如此。


    爱里有的孩子会更漂亮么?


    心绪有一搭没一搭乱飘到很远,即将飞离天外之际,不防被两声犬吠牵回。


    像春春的声音。


    贺青俭心里一个咯噔。


    可春春不是顾兰年在养?


    如何会流落在外头?


    犬吠再度入耳,贺青俭近乎确信那就是春春。


    她探身去瞧,就见前方不远处,春春拦住她的灵车,不停歇地朝里吠叫,谁拽都不肯走。


    春春眼尖,贺青俭一探头,它就对上她视线,喉咙里登时呜咽一声,收敛周身气势,整个身子软趴趴瘫下来,独留一双眼湿漉漉盯紧她每个动作和表情。


    贺青俭就这么望着它。


    记忆里春春从刚送来就是只小胖狗,食量有同样大小的狗两倍大。今日再见,它却是清减许多,也没从前精神了。


    “别叫了,走吧,”一个男声半哄半催,还跟赶车的守卫致歉,“对不住啊,我这小狗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怎么非冲出来瞧热闹。”


    “走吧,别巴望了,”贺青俭认出了这人,正是那阵子住她和顾兰年隔壁、还给他们送过花生米的大哥,又听他低声嘀咕,“怎么回事,这一阵子怪得不行,肉都不爱吃了……”


    顾兰年应是把春春送给了这大哥。


    贺青俭猜测。


    就连春春他都不养了。


    见到了贺青俭,春春反而不再叫唤,却也不走,只一味哀哀戚戚逮着她一个劲儿地瞧。


    贺青俭被瞧得眼眶发热,却听得身后传来翻身声,她收敛神色,朝春春极小幅度地晃一晃手指。


    春春垂下眸子,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怎么了?”沙雪凝结束小憩,声音慵懒。


    “没什么,刚刚前面有只小狗,车过不去,现在被主人领走了。”


    车继续往前,一直到七曜山脚,白道臻带着年晏阖“姊妹”早早等在此处。


    三人里,贺青俭两个不想见一个不敢见,探出的半个脑袋登时回缩。


    年应为的计划是在定亲大典上揭穿年恬甜的假圣女身份,众目睽睽之下迎贺青俭归来。


    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她独乘一车难免引人猜忌,贺青俭便被塞进香婆的车不曾露面。


    谯笪岸然就要惨些了,他匿于守卫群中,压根没车可坐,身为七曜山头号在逃狂徒,一张脸很没安全感地暴露在空气,委实如芒刺背。


    擎谷此行带的守卫不多,谯笪岸然长得又不算低调,很容易引起注意。


    贺青俭透过车帘极狭的一条缝隙往外望,见白道臻锋锐的视线投向守卫群,心上不由也捏了把汗——既担心盟友被叶皋悯捅死,又惶恐他死前供出自己来垫背。


    “两地相距甚远,父亲母亲身子可还安适?”


    就在这时,年晏阖越步而出,自然而然阻隔了白道臻的视线。


    她站定在那儿,几人寒暄几句,年晏阖出言引导:“此处风冷,父母一路舟车劳顿,应早些安歇才是,还望白掌门引路。”


    双方即将结为亲家,白道臻早已为擎谷一众收拾好住所,年、沙夫妇与年晏阖住在一处,余下随行者住得稍远些,正合贺青俭心意。


    两拨人左右分道,贺青俭窝在香婆的灵车里,与年恬甜擦身而过时,却听她兀地出声,说许久不见香婆,甚是想念。


    香婆只好撩起车帘,与之短暂交谈。


    贺青俭紧贴车壁,收敛吐息,避着她视线,一颗心栓系在车外动静,未留意右腕玉镯流转一抹灵光。


    黑曜石镯子闪烁幽光粼粼,顾兰年垂眸,喉结郑重一滚,感到前所未有的干渴。


    当初赠贺青俭玉镯时,他没有说,其中流动弥散的红蓝两色云烟其实是他灵力所化,原本未作他想,只想着一旦她遭逢危险,镯中灵流或可护她一护。


    后来又想把自己这黑曜石镯子与她那玉镯做成一对,便也依葫芦画瓢注了灵流。


    至于同样的灵流彼此联系,实乃无心插柳。


    一定距离内两只镯子相互感应;当距离远时,只要催动他的灵力,也可以寻到另一只镯。


    贺青俭一走数日,他心里虽不快活,却不算真的无计可施。


    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是没去找过她。


    犹记她刚走那会儿,黑曜石镯子里灵流异动,指示她性命堪虞。


    他当即便顺着指引寻过去,可等他赶到时,镯子已安分下来,他暗中窥伺,见是一老妪已为她施以救治,而她的身边,还围着个讨人嫌的谯笪岸然。


    顾兰年觉得生气。


    自贺青俭开了灵脉后苏醒,她待他就十分不对劲,什么都不说就自顾对他疏远,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如今又见她与谯笪岸然走到一起,更是火上浇油。他并非脾气很好的人,赌气没有上前,连夜回了七曜山,暗暗发誓如若她不再回来,自己也必不会再找她。


    他已对着一团死气的黑镯不爽了好些日子,春春又成日朝他吠叫,还拿狗爪子拍他的脸,很没眼色地跟他要妈。


    近来多事之秋,他本就想着送它出去避避风头,只是没舍得,这下干脆直接送它去了山下大哥家,也省得睹儿子思妈。


    未承想,他婚事在即,而她终于肯回来了。


    无论是见不得他风光办喜事,还是放他不下,顾兰年都认为是好事。须知恨亦是爱的一部分,总比无波无澜要好。


    他唇角克制地翘了大半日,一颗心雀跃,贺青俭既已耐不住来了七曜,总归也要来找他的。


    屋外传来叮铃轻响,顾兰年飘荡的眸光倏定,指尖跳着舞正了正衣冠,又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最后捧起本书作道具,佯装看得投入。


    “吱呀”一声,他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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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力开门迎客,脚步声干练,不是她的。


    轻啧一声,他攒眉抬眼,对上年晏阖视线,随手就丢了书。


    “怎么,谁又惹了你?”年晏阖隔空一指,无形无色的力道与书本落地之力相抗,最终护着那被扔飞出去的书轻缓落在桌案。


    “你妹妹。”顾兰年言简意赅,没有隐瞒。


    一提贺青俭,年晏阖对他就没好脸色:“你耍什么耍,人还不是被你气走的?”


    “我没气她,”顾兰年坚持,“就是她渣,得好好教育。”


    “我的妹妹,”年晏阖护犊子,“用得着你教育什么?”


    “教育她,两个人想好好在一起,须得用心沟通。”


    “你沟通了?”年晏阖反问。


    顾兰年气短目移,转问:“假货那边没什么异动吧?”


    “后面的事,她应该有预感,今日我父母过来,她不是很对劲,还拉着香婆——就是从小带我们的老医师,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她从前不是很爱理香婆,所以有些反常。”年晏阖如实答。


    “最近你盯紧些,这个关头,不要出变数才好。”顾兰年说。


    贺青俭才是擎谷圣女,此事顾兰年是一个月前知道的。


    她跑得仓促,顾兰年能自她神色间窥见几分,年晏阖却实在措手不及。


    那么大个妹妹,说跑就跑了。她对贺青俭的走失已有阴影,一霎近乎失去理智。


    年晏阖第六感惊人,平复过后,很快记起那日她玩笑称“推进两家婚事也并无不可”,贺青俭冷冷淡淡的那句“成婚的事,我从未考虑过”。


    直觉妹妹负气出走,顾狗功不可没,她怒血上头,来找顾兰年算账。


    记得她当时破门而入,顾兰年刚跑了老婆,心情也极是不佳,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两人针尖对麦芒互刺几句,就听顾兰年冷声道:“我跟她的事,与你何干?你对贺青俭过分在意了吧,在动什么歪心思?”


    总归身份一事早晚不再是秘密,对他,年晏阖就没隐瞒。


    顾兰年得知此事,眼珠一转,立时就说婚事还得继续推进。


    人都跑了,还只惦记风花雪月的事,气得年晏阖狠狠甩了他一掌。


    顾兰年没躲更没还手,避开要害以右胸受了,后背受劲风裹挟猛掼在柱上,呕出一口浓血,一张口还是那句:“婚事要推进,她得风风光光地回来,我不仅要大办婚事,还得广邀宾客,在定亲大典上剥下那假货的皮,让全修界都知道。”


    无论说这话时,他目的是真这样纯粹,还是借此先把名分要过来,年晏阖都对这个“风风光光回来”心动了。


    坦白讲,擎谷素来相对封闭,鲜少与其他宗门往来,若单纯为圣女归来举办个什么仪式,真不一定有多少人过来。


    自家妹妹在外饱受欺侮,她是亲眼见过的,那日纳新大比,她分明名列前茅,拜师时却以“没灵力”为由饱受阻挠,不仅要放低自尊请求各掌峰、长老们收她为徒,最终还只能拜入最末等的摇光峰。


    不是说南鹤双不好,只是这并绝非公平的对待,选择了摇光峰和只能去摇光峰终归是不一样的。


    此事大概还只是冰山一角,看不见的地方,她必然还受过不少气。


    贺青俭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坐回她擎谷圣女的位置。


    即便人不在,这个名她也要给她。


    于是,年晏阖终究应下这一提议。


    “先说好,此次只是定亲,等我妹妹回来,她若想毁,只需一句话的事。”


    顾兰年抹去唇畔沾上的血,从善如流点头,先把这位大姨子稳住。


    只是不管怎么说,都像吃了口屎,年晏阖还是忿忿道:“真是便宜了你。”


    顾兰年应也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对此并未反驳,很愉快地道:“那便多谢姐姐了。”


    “别叫这个恶心我!”年晏阖是真火大。


    “好好,年谷主,”顾兰年就说,“往好了想,其实真没那么亏,总归只是定亲,又不是真的成亲,如果她实在不愿意,还有毁的机会。不过……若她执意不回,才算将此事真的默应下了……”


    所以,这次回来是为抗议婚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