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水深火热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混混沌沌中,贺青俭脑海里又浮现大婚夜胸口被刺的那一剑。


    不知是记忆出了偏差,还是此刻痛得太过,竟黯淡了往日所受的所有疼痛。


    如今想来,受那一剑时,她虽震愕难过之极,却并未感到多疼。


    不似现在,水深火热中,她能清晰感受身体里的每一寸变化。


    体内新增的那丝灵流原极微弱,此刻却嘶吼着壮大,在四肢百骸的经脉间拉扯、翻涌,挤压血肉与神经,拼命争得一席之地。


    外面铃声每响一道,这灵流便随之震动一回,她也跟着痛得战栗,铃声响得铺天盖地,毫无止歇,她便也一直浑身打着抖。


    外面的人在通过铃音强行催熟她的灵脉。


    不同于自然开灵脉的瓜熟蒂落,此法极为凶残,全然是只要灵脉而不顾她死活的混账法子,如揠苗助长,损及根基。


    不知第多少次痛得昏过去又醒来,每每意识短暂回笼,贺青俭都强忍着疼,勉力集中近乎涣散的精神缓慢思考。


    事实上,甚至算不上是思考,她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坐以待毙!万不可坐以待毙!得杀出去!即便死在半道,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么想着,她尝试动了动,每一下动作都似钝刀剐蹭经脉,席卷排山倒海般刮骨剧痛。


    她喉头泛腥,哽着一口不甘心强撑住没有再昏,凝神却听到一阵叮当轻响。


    是冷铁相撞之音,传得很近,恍恍惚惚中她分辨好一会儿才寻到其由来。


    对方做得狠绝,她双腕双踝皆被镣铐锁起,镣铐外还不忘封一层灵力。不算什么跋扈力量,搁平时她很快就能冲破,可以她当前状态,根本是插翅难飞。


    观此情形,贺青俭沾满冷汗的眉蹙得愈发紧,说不出的泄气,昏昏然又晕厥过去。


    她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梦里晴日温煦,她在摇光峰藏书阁,南鹤双丢给她一本心法,她兴高采烈接过,见那心法名“千灯送暖”,作用是疗愈调养。


    彼时她只醉心于剑招,看不上这类软绵绵的疗愈心法,便托称有空再读,南鹤双却勒令她立即就看。


    “你们年轻人,只知莽冲不知缓,更不知退,”犹记她师父当时苦口婆心地唠叨,“可你现在才见识多少,前路艰险远比你听说得多,你的小命也远不似你想象中抗造,别还没成名就夭折了。”


    当时她还挺不服气,作为死后穿书的灵魂,她的来时路本就较旁人更曲折,更别提还得与弑心周旋……于苦难一道,她自认已有相当的阅历。


    师父面前虽没大言不惭,心里却很悲壮地想:她这样的人,只有向前,变强才是最大的自保。


    但师父她老人家好歹相劝一回,贺青俭仍是礼节性浅翻了几页……


    “嗯……”


    压抑闷哼出声,贺青俭再度被疼醒。


    原是梦到心法,身体下意识运转起灵力,而以她当前情况,强行运力无异自残。


    她疼得直抖,手脚拉扯镣铐,撞响一串叮当声。


    叮当过后,又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音砸坠在地面。


    口鼻周围一片腥黏,她猜测自己应是在出血,通常人这样出血,便是活不太成了……


    黑曜石镯子里红蓝云烟不停息地震缠,缭绕不休,却与有生命危机时的反应不同。


    顾兰年伸手抚上那镯,镯子由冰冷渐变为温热,像隔着漫长距离抚摸了她,尽管明知她感触不到。


    “东西给我。”顾兰年右手食指动了动,这是他起杀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面上却不显,只冷冷淡淡抬眸,对年恬甜伸出右手。


    “顾少主,现在装不在意也是无用,谁不知道你喜欢她?”年恬甜指间绕着猪头玉佩的细绳,白玉在风中一荡一荡,她冷眼看着。


    顾兰年眼眸半眯:“给我,别让我说第二次。”


    不过是枚玉佩,还丑得要死,年恬甜带来不过是为着取信于他。激怒顾兰年没有好处,她便随手抛给他。


    顾兰年稳稳接住。


    玉佩上沾了血迹,他以灵力除净,又拿帕子仔细擦拭一遍,这才稳妥收入怀中,紧贴在胸口。


    两天前,他下了次山。


    贺青俭那日控诉他连春春都不要了,应是在山下看到了它,顾兰年对此不算意外,他儿子鼻子向来灵敏,闻到气息会主动找人。


    猜测贺青俭或许会想接上它一起走,他特地去找了隔壁大哥一趟,给了他好些灵石法器,托他转交贺青俭。斟酌之下,又附上了这玉,只盼旧物能唤回些旧情,提醒她“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孰料他走后,年恬甜他们竟去闹了这一出。


    想到被年恬甜和柳恺安残忍杀害的大哥,又想到陷入他们手中的贺青俭,顾兰年薄薄眼皮微敛,舌尖下意识抵了抵后槽牙。


    “我知道今日大典,你和年晏阖另有打算,多半是等着揭穿我的假身份?”吉时将至,彼时二人皆一身定亲喜服,相峙而立,年恬甜面上是得逞的笑意,瞧着倒真是喜气洋洋,“不过我奉劝你别这么做,如若你乖乖与我定亲,我还能留你心上人一条性命,可若你执意不遵,她便是立刻要死了。”


    她说话时,顾兰年始终静静的,良久不语。


    年恬甜看在眼里,喉咙动了动,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见他蓦地勾了下唇角。


    他这一笑,她忽而生出股不妙的预感,强撑着才没退后,空口吞咽两下,想到贺青俭这免死底牌还握在她手里,她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险伶伶稳住气场没有露怯。


    顾兰年冷眼睨她,就这么一步步逼近,食指隔着帕子挑起她一角下颏。


    “就这么想嫁我?”语气讽刺。


    他声音轻轻的,手上甚至没有用力,可年恬甜就是感到由衷的压迫。


    往日顾兰年通常以温润气质示人,尽管那温和里总带几分疏离,却从不让人感到惊恐,这是她第一次见他锋芒尽露的模样。


    被挑起的下颏微微发麻,可年恬甜既敢假冒圣女,自也不是被吓大的,这样的时刻竟低低笑出声来:“顾少主,看来贺青俭真是你的软肋啊~”


    他眼神越是冷,越说明在乎,就越能因贺青俭被她拿住,越足以证明她此番兵行险着赌的是对的。


    谁敢信,名震修界的顾少主竟是个情种?!


    被顾兰年触碰的面部肌肉僵硬,年恬甜笑容略显狰狞,顾兰年依旧不说话。


    那根手指从她的下巴缓缓上移至侧颊,动作很慢,仿佛故意吓她,他甚至可以清晰看见她薄薄皮肤上隆起的鸡皮疙瘩。


    就在那根手指游移到太阳穴时,年恬甜额侧一凉,一股灵流于电光火石间已楔入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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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颅,在脑浆里扎了根。


    顾兰年收手,以灵力焚了那碰过她皮肤的帕子,飞灰碎屑漫天。


    “你……你做了什么?”年恬甜反复摸自己的太阳穴,没有碰到伤口。


    顾兰年从善如流为她解惑,食指轻动。


    一股针扎斧劈般锐痛登时在脑海里炸开,年恬甜霎时倒地,抱着脑袋痛得打滚,止不住地呻吟。


    就听他冷声问:“说,她在哪?”


    年恬甜虽疼得狼狈,意外倒颇具些骨气,淌着冷汗拒不答话。


    顾兰年有镯子在手,也不强求,唇角微勾,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就凭你,也想威胁我?你最好祈求我找到她时人还全须全尾,不然你的头疼这辈子别想好了。”


    他说完就要走,却听身后绵绵呻吟中艰难迸出两声冷笑。


    顾兰年心口不寻常地骤跳两下,终究是驻了足。


    就见年恬甜扭曲着一张脸,自怀里颤颤巍巍摸出道黄符:“我在她身上……贴了这个……你若敢走……她立刻就死了……”


    “你若杀我……也自有别人让她死……”她不忘补充。


    因为头疼,她手指发抖脱力,那道黄符被清风送着,刚巧落在顾兰年脚边。


    看清纸上纹样,他垂眸不语。


    -


    接到顾兰年传讯时,定亲大典已开始一个多时辰。


    南鹤双懒,手头稍有些事,便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断掉七曜的内部通讯。


    身体已然劳累,她实在懒得再耗心神与人交流,总归落到她这儿的又没好事。


    这会儿给全城百姓的福袋已发放得差不多,她倚躺在树上小憩片时,不知怎的,心里不太安稳,颇有些难以入眠的意思。


    这可不常见。她阖着眼,思索这份不安稳的由来,半晌才觉出:山上太安静了。


    顾兰年不想娶年恬甜,有脑子的知情人都心知肚明。


    南鹤双也不止一次猜测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推进婚事,必有他的用意。


    可直到此刻月上柳梢,山上依然风平浪静,不像发生了什么。


    她开启通讯,想要看看情况,最先涌进来的是顾兰年的一串留言。


    顾兰年:“师叔,长话短说,她在年恬甜手上,鸡肥巷尽头由东往西数第二间小屋。”


    顾兰年:“她身上贴了爆破符纸,我不好妄动,先在此稳住年恬甜,劳烦师叔替我走一趟救人。”


    顾兰年:“师叔?”


    顾兰年:“……”


    传讯发生在两个时辰前。


    南鹤双骨碌一下起身,险些从树杈上翻滚坠地,边回复着“去了去了”边急吼吼往鸡肥巷跑。


    然而待她到时,顾兰年说的那间小屋外聚满了人。


    她刚刚发放过福袋,众人都认得她,见是七曜山的仙长,自动避让开一条通路。


    屋中血气弥漫,腥味冲鼻,刺得她心惊肉跳。


    不由想到顾兰年说的那爆破符——一旦使用,可将身体炸开一个空心大洞。


    所以,符纸是爆开过了么?


    与此同时,七曜山,定亲大典上,顾兰年左腕镯子极不正常地颤动,然后“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红蓝云烟于空中消弭,昭示着另一头白玉镯的主人,不是弄碎了玉,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