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接帅印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阿娜尔汗抬头看向沈昭昭,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姑娘竟真愿为那味灵香子,千里迢迢奔赴西域?


    “胡商商队这么多,你怎么单寻上我这个老婆子?”阿娜尔汗没有急着回答,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旁的商队连灵香子是何物都辨不清,眼里只装着黄白之物。长途漫漫,人心隔肚皮,和他们在一处哪儿能睡个安生觉?我看啊,全不如跟着婆婆踏实。”沈昭昭笃定道,“况且我年轻些,也有力气。生火做饭是本行,粗浅功夫也练过几年,路上陪着您更安心不是?”


    “哦?”阿娜尔汗一挑眉,显然是对沈昭昭“功夫”提起了兴趣。一路上自然有打劫拦路的山匪,她也得亏货少没被人盯上,要不不死也得扒层皮。


    她口气松了下来:“搭伙倒也不妨事,只是,我可没有工钱付你。”


    沈昭昭听她答应,心中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西域人生地不熟,有个本地老婆婆一同前去不知省了多少麻烦。她连连摆手:“不需要付我工钱!反而是我得了您的好处呢!”


    听沈昭昭这么实诚,阿娜尔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显出一丝欣赏,“既如此,待这批货脱手,咱便动身。”


    沈昭昭问:“大约还需多少时日?”


    阿娜尔汗瞄了一眼瘪下去的一溜口袋,“三四日就差不多了。”


    这么快?!


    饶是沈昭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出发已经迫在眉睫。她要赶紧给金宝去信了。


    “你先回去准备准备远行的东西,水囊多备几个。”阿娜尔汗细心叮嘱,“记得再准备一件遮风沙的袍子,要不你这张细皮嫩肉的小脸,可要遭罪哦!”


    “我记下了,多谢婆婆!”沈昭昭感激应下。


    金水街,沈记食肆。


    后厨里,沈昭昭正给金宝收拾东西,自己只带那套系统给的厨具。


    摸着熟悉的锅柄,她的心思却静不下来。


    之前做清风饭时,她就该察觉的自己老犯新手的各种毛病,还时不时手抖,走神。


    其中一碗的龙脑冰片多放了一勺,冰得大毛直哈气。


    总之,做饭的每个流程她都感觉毫无手感,哪儿都不对劲。


    现在这状况,留下苦守店也是煎熬,倒不如早日去西域,说不定还能跟着系统的引导捡点机缘。


    想了半天,她才回过一点点味儿来。当饭的口味与金钱地位挂钩时,“全心全意”投入做菜也成了极为苛刻的要求。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强悍。


    为保做法正宗,为合众人口味,食材须控到毫厘,各项步骤半分都错不得。


    保持传统也意味着一板一眼,无聊透顶。


    流传百年的方子,当真就是最优解?


    她还是喜欢在平安村自由自在给朋友做菜的感觉。


    沈昭昭托着脑袋,看向店里吃肉酱面的食客。


    做给官吃、做给民吃,差异真这么大?


    她娘钟离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离开御膳房?


    “昭昭妹子,我来了!”


    一声招呼让沈昭昭回过神儿来,只见汪天保出现在沈记食肆门口。自从签下铺子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


    “汪大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沈昭昭忙招呼汪天保落座。


    汪天保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他已经知道了沈三七的身份,对之前轻慢沈昭昭店的行为颇为后悔。


    “嗨,别挤兑我了。是我不对,前些日子忙了,连丁福荣那厮有小动作都没注意,照理说,收了你的平安钱,这些琐事该帮你摆平的。”


    沈昭昭无所谓笑笑:“没事的,生意好,自然有人眼红。汪大哥,今天所来为何啊?”


    她自然知道汪天保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便直奔主题。


    汪天保粗旷的脸上乐开了一朵花,他忙放低了姿态:“昭昭,你菜做得好,大伙儿都晓得。可金水街这铺子……”


    沈昭昭品了品汪天保半截话,暗道不对:“我的铺子可是签了契的,还能变卦?”


    汪天保心中叫苦不迭,谁让沈昭昭被卓祎和赵晋安两个大人物盯上了,两方都找他来拿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探探沈昭昭的口风。


    京都贵人的家宴,请谁掌勺都关乎着脸面。好巧不巧,现在最火的就是沈昭昭。


    尤其是她一家的宴都没接,更让各路人眼热,出价越来越高,就想让沈昭昭来家宴上露个面。


    卓祎和赵晋安怎么会放弃如此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他们都等不得对沈昭昭的铺子有了动作。


    “两边让我递个话,价钱好说,只要你和铺子一起签过去。”


    沈昭昭语气顿时变得冷淡:“若我不愿意呢?他们还要硬抢?”


    汪天保为难道:“杨乾也不是东家,严格来说你这铺子的契是杨乾转的。若是他们直接去找铺子的主家……”


    沈昭昭一摔茶碗,开始送客:“那麻烦汪大哥给他俩说,我过两日要去西域,谁家的宴我都不会去做。若是有人执意要这铺子,来拿便是。”


    汪天保讪讪点头,知道他的话触了沈昭昭霉头,连忙离开了沈记食肆。


    窝了一肚子火气,沈昭昭快步回了西市院子。


    木门门口却放着一只金丝缠枝的锦盒,珠光宝气,生怕人注意不到似的。


    她脚步顿住。谁送的?这么显眼的好东西,不怕贼惦记?


    沈昭昭将盒子抱起回屋,“啪”一声打开锁扣。


    柔顺的锦缎上,静静躺着一套衣裳。


    顺滑如水的料子泛着萤光,桃粉色窄袖圆领褙子,鹅黄灯笼裤……


    沈昭昭呼吸一滞,认出了这件衣服。


    他回来过了?


    她猛地推门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忽得跳上墙头,走了两步便又轻盈地跳跃回地面。


    日头西斜,橘红色的夕阳将她的影子照得老长。


    不露面,送这个什么意思?代表他没忘记她?


    还是送个贵礼物打发她?


    抱着冰冰软软的衣料,她心情复杂地又回到屋内。


    她将自己两三套简单换洗的衣裳,仔细叠好。却将崭新的冰蚕丝锦随手丢在床上。


    谁稀罕了!


    还有那簪子!


    沈昭昭心中恼火,抬手去摘那日日在头上的青鸟绒花簪——那日他替她簪上的。


    青丝垂落,她一时觉得头上空落落的,很不习惯,又随手别了回去。


    她接着拿起床头陪睡的呆头呆脑的布老虎,看着真傻!


    梳妆台上的牡丹胭脂盒静静闪着光,依旧那么好看。


    沈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堆物件通通塞进了包袱里。


    坏蛋沈三七,怎么给她留下了这么多念想!


    她好像,没有留一物给他……


    那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思念她了吧。沈昭昭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漠北的风卷着砂砾,簌簌落在厚重粗糙的营帐上。


    苍烬军营地外,破烂的军旗飘扬着,像在坚持唤着谁归来。


    “天气要转凉了,咱的日子要不好过喽。”炊兵老周蹲在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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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前,往装满清水的锅里扔着一点点焉巴的麸皮,“这两个月,兄弟们哪儿还有刚来的劲头?”


    “主帅都失踪了,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旁边的年轻将士冷笑一声,用手中木勺重重在锅里搅了两圈,“那点饷钱能买老子的命吗?朝廷的心全在江南,对漠北可曾上心半分?”


    马嘶声撕裂着暮色,营门外守兵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弓。


    天狼军又来?


    这几月正面虽停战,天狼军却仗着熟悉地形,日日夜夜派小队袭扰。守营的人虽没有生命危险,却熬得人神经脆弱、精神颓靡。


    可当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营地里乱作一团。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进大帐的是谁?”


    “错不了!是楚寒将军!他没死!”


    “天不亡我苍烬军啊!”


    ……


    楚寒翻身下马,不顾全身沾着千里重尘,径直走向中军大帐。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受伤的父亲。


    帘子一掀,药味扑面而来。


    楚恒躺在榻上,右腿缠着渗血的绷带。听见动静,他费力地从床上挪起。


    待看见来人,他浑浊的眼骤然变得清亮:“寒儿?你、你没出事儿?这些日子到底去哪儿了……”


    “爹,孩儿不孝!您、受难了……”楚寒跪在床边,握住楚恒的手,仔细瞧了瞧伤口,自责不已。太多想说的话,一股脑堵在了嗓子里,只轻轻说了一句:“您先养好身子,我日后慢慢和您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楚恒失而复得,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来,“帅印我交给了谢澜,她替你担着太多,不容易。”


    之前各种流言蜚语飞进耳朵,他一边担心着儿子的安危,一边又怕楚寒年纪小,扛不住事,真投了敌。


    楚家世代忠君报国,木秀于林而已摧,本就每步走得都如履薄冰,才到了今天的位置。


    如今人到了,楚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我知道。”楚寒的眼神暗了暗,“三月为期,我给皇上立了军令状。谁的恩,我都不会负!”


    楚恒深深他一眼,忽然释怀笑了:“只管去吧。让他们看看,楚家的种,绝不会卖国苟活!”


    楚寒重重叩首,掀帐而出。


    帐外的景象却让他愣住。


    他回来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将士、伤卒、连做着饭的炊兵都来了,黑压压跪了一片。


    谢澜跪在队首,青白的头皮十分扎眼,却难挡她英气的面容。


    她双手高举一方青铜帅印,“将军,幸不辱命,物归原主。”


    楚寒接过,垂眼看她,皱眉问道:“好好的一头头发,为何剃了……”


    “属下以发明志。”谢澜一字一句,咬牙道,“贼杀不完,犹如此发。”


    楚寒沉默一瞬。


    忽然,他转身面向众人,举起帅印,高呵一声:“谢将军说的好!”


    “我也向皇上立了状——”他顿住,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希冀的、憎恨的、热血难酬的脸,坚定道:“三月内,敌未平,誓不生!”


    一片死寂。


    然后,面前的声响如同山呼海啸般涌来——


    所有跪地的人在一齐拼命呐喊:


    “敌未平,誓不生!”


    “敌未平,誓不生!”


    “敌未平,誓不生!”


    ……


    谢澜仍跪着,仰头看向楚寒。


    得将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次,她信变数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