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绝境逆战,直捣万尸

作品:《阴茧之锁

    断龙台的残垣在血色残阳下投出歪斜的影子,碎石间还凝着未干的黑血。李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硌得掌心生疼,喉间腥甜几乎压不住——他深吸的哪是空气,分明是兄弟们散在风里的血腥味。可那双眼睛却烧得更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野火:“退?我们退了三个月!从青阳城退到断魂谷,从断魂谷退到这断龙台!赵雷的胳膊断在青阳城门,苏晴的法杖裂痕是在断魂谷替我挡的偷袭,老陈中了‘蚀骨散’,林薇的箭伤还在渗血……还有阿武、小六子、瘦猴他们,那些倒在雪地里再也没爬起来的兄弟……”他声音陡然拔高,像裂帛般撕开沉寂,“他们的血,难道就为了让我们多喘这几口气?!”


    重锤砸在心上,是会震出血的。赵雷猛地抬起头,断臂处的绷带早被血浸透,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右手狠狠捶向胸膛:“他娘的!老子受够了!”闷响震得他龇牙咧嘴,血珠顺着绷带缝隙往外渗,“从今天起,谁再提‘逃’字,老子先卸了他另一条胳膊!要战便战!老子这把骨头,早该跟阴茧那群杂碎拼了!”


    苏晴的指尖在法杖上摩挲,那根嵌着绿宝石的法杖曾是她的骄傲,如今宝石黯淡,杖身还留着怪物利爪的划痕。她忽然挺直脊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李豫,我的灵力还能撑。只要法杖不断,我就能给你们疗伤,就能用‘生命之藤’缠住那些怪物的腿——死,也得拉上垫背的。”


    老陈蹲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捻着半块干粮,闻言忽然把干粮狠狠摔在地上。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那胡子上还沾着早些时候咳的黑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罢了罢了,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是喂狗。想当年老子在镇妖司当差,斩过的邪祟比你小子吃过的米还多!阴茧?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杂碎!邪不胜正,老子信!”


    林薇始终没说话,只是坐在一块断石上,用衣角反复擦拭腰间的短刃。刀刃上的血迹蜿蜒成河,映出她半边脸的冷硬——那是被箭伤划破的颧骨,结痂的血痕像条狰狞的蜈蚣。直到短刃擦得能照见人影,她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石头缩在李豫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李豫的衣角。他才十五岁,本该在青阳城的学堂里背书,此刻却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脸上还沾着泥灰。可他看着大家眼里的火,忽然用力挺了挺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清晰:“李大哥,我……我也去!我会放哨,会给苏晴姐姐递草药,我……我不怕!”


    李豫心口一热,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忽然转身,猛地拔出插在石缝里的玄铁重剑——剑身在残阳下嗡鸣,血槽里还凝着暗红的血垢,却反射出比冰雪更冷的光。“好!”他将剑直指苍穹,断龙台的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主动出击?”赵雷愣住,断臂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头儿,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端阴茧的老巢?”


    “阴茧势大,可它的‘源’藏不住!”李豫的声音沉得像地底的雷,“之前抓的活口招了,缴获的笔记也写了——他们的力量源头,在极北的‘万尸窟’!”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张烧焦的羊皮卷,墨迹勾勒出一座黑黢黢的山谷,“那里是古战场遗迹,白骨堆成山,怨气冲破天,阴茧在那儿养怪物、搞仪式,笔记里说……他们在等‘血月之夜’,要‘孵化’什么东西。一旦成了,这天下……就真没活人了。”


    老陈眯起眼,指节敲着地面:“万尸窟……我年轻时听镇妖司的老人说过,那地方常年飘黑雪,雪粒子里裹着战死魂灵的哀嚎,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阴茧把老巢安在那儿,倒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好地方?”李豫冷笑一声,剑刃在掌心划出细血痕,“再好的地方,今天也得给它掀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顿,像砸钉子:“我们不去偷袭,不去骚扰——我们去决战!”


    “决战!”赵雷第一个吼出声,右手捶胸的闷响震得碎石子都在跳,“跟阴茧那群狗娘养的,做个了断!”


    “决战!”苏晴的声音带着灵力透支的沙哑,却像战鼓敲在人心上。


    “决战!”老陈的胡子抖得厉害,枯瘦的手却攥紧了符囊。


    林薇没喊,只是将短刃插回腰间,又摸出三枚淬毒飞镖,指尖在镖尖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颤音。


    小石头看着大家,小脸涨得通红,也跟着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我……我也决战!”


    六个人,六双眼睛,在残阳下亮得像六颗寒星。他们都知道,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万尸窟是阴茧的心脏,防御比铁桶还密;他们是残兵,是伤卒,六个人去闯绝地,跟飞蛾扑火没两样。可那又怎样?与其缩在暗处等阴茧把刀架到脖子上,不如燃尽自己这最后一点光——哪怕只能照亮一瞬,也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时间耗了!”李豫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苏晴,用你最后的灵力,先压老陈和林薇的毒,能撑到万尸窟就行。赵雷,你上断龙台警戒,十里内有动静立刻示警!老陈,把你压箱底的符篆、机关都拿出来,什么烟雾弹、傀儡兽,有多少算多少!林薇,检查武器,待会儿出手必须一刀致命!”他转向小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咽,最终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是他早年从一个游方道士那儿换来的,本想留着保命。“这是‘隐匿符玉’,能藏你的气息。”他把玉佩塞进小石头手心,用力按了按,“跟着苏晴,寸步不离,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准出声,不准乱跑,明白吗?”


    小石头的手被玉佩烫得一哆嗦,却用力点头,把玉佩死死攥在手心:“嗯!李大哥放心,我绝不拖后腿!”


    苏晴立刻举起法杖,绿宝石忽明忽暗,淡绿色的灵光像濒死的萤火,勉强裹住众人伤口。赵雷的断臂被灵光一裹,骨头错位的疼竟轻了些;老陈和林薇伤口处的黑气慢慢缩了回去,不再往心口钻;李豫翻涌的气血也渐渐平复。十分钟后,苏晴的脸白得像纸,法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却咬着牙没倒下——每个人的伤虽没好,却至少能撑着赶路了。


    老陈从布囊里倒出一堆东西:黄符上的朱砂咒文泛着微光,烟雾弹的引线还在滋滋轻响,三具巴掌大的傀儡兽趴在地上,齿轮咔嗒转动,像随时要扑出去撕咬。赵雷检查了弩箭,又把短刀在石头上磨了磨,刃口亮得晃眼。林薇把淬毒匕首藏进靴筒,飞镖别在腰侧,连头发都用布带束紧。李豫则用布擦净玄铁重剑,又摸出最后两瓶疗伤丹药,塞进苏晴和老陈怀里。


    一切就绪。


    李豫指向北方,那里的天早就被阴云吞了,黑沉沉的像块浸了墨的破布,连风都带着腐臭味。“正北,万尸窟。”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六个人的身影扎进断龙台后方的密林,暮色像墨汁般泼下来,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碎落叶,沙沙作响。赵雷在前开路,弯刀劈砍藤蔓,断袖被荆棘勾住也浑然不觉;林薇断后,指尖扣着飞镖,耳廓轻动,连远处夜枭的啼叫都辨得清清楚楚;李豫和老陈护在中间,苏晴扶着小石头,绿宝石法杖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再掉下去。


    他们必须快。断龙台一战,阴茧主力虽退,防御必定松懈不了多久。他们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狠狠扎进万尸窟的心脏——哪怕这把匕首,最终会连同他们的骨头一起,碎在那片绝地。


    夜风卷着腐叶的气息扑过来,小石头打了个寒颤,却把李豫给的符玉攥得更紧了。他抬头望向前方,李豫的背影在黑暗里像座山,赵雷的断臂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寒光,苏晴的法杖还在发着微弱的绿……他忽然觉得,这六颗在暗夜里前行的火种,或许真能把那片绝望的深渊,烧出一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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