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恶鬼上身(四)

作品:《当万人嫌和万人迷做了同桌

    萧逍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但眉宇间凝聚的黑气,翻涌不定。


    今涣离咬破手指,在她背上一尺,沿着脊椎书写清心宁神的符文。血迹闪着微光,成符的刹那,透过衣衫,渗入皮肤。


    黑气的翻腾渐渐迟缓。


    “知你含冤受屈,强行滞留,苦痛更甚,”今涣离声音平缓清晰,“今日为你辟一清净归处,暂离人身,可好?”


    黑气凝滞一瞬。


    今思衡盯着萧逍背后气息的变化,打开墨玉匣,将其置于榻边。


    匣内铺陈着湿润的净土,与几片安魂树叶。


    今觉非将三支细香置于匣旁,不点燃,以指尖从萧逍方向朝玉匣虚引。


    黑气缓慢流动,稍显迟疑,顺着水纹符光的引导与今觉非气劲的牵引,丝丝缕缕从萧逍肩背脱离,游向玉匣。


    过程极慢,萧逍偶尔发出不适的轻哼,今觉非渡入的真气加重一分,稳住她的状态。


    约一炷香,最后一丝黑气没入玉匣。


    今思衡立刻合上匣盖,指尖迅速在匣面画出封禁符咒。玉匣轻轻一震,归于平静。


    萧逍长舒一口气,似卸下千斤重担,沉沉睡去。


    今思衡为她覆上薄毯,探了脉息,向师弟师妹点了点头。


    其又移至案前,提笔蘸取朱砂,在新的黄符上书写超度往生符文。笔走龙蛇,每一笔皆灌注精纯灵力。


    写毕,她将符纸覆于墨玉匣上。


    符纸与玉匣接触的瞬间,无火自燃,幽蓝的火焰包裹住玉匣,却未损伤其分毫。


    火焰中隐约传出似叹息似呜咽的声响,渐渐低伏,终至无声。


    火焰熄尽,玉匣内里气息彻底洁净平和。


    今思衡将玉匣捧起,置于室内专门清净的角落,“暂安于此,今夜子时,送它入土,符引黄泉路。”


    三人动作利落收拾好器物,开窗通风。


    阳光涌入,室内阴冷之气尽散,只余淡淡药香。


    三人走出去,留有萧逍的下属照顾。


    三人行至院中亭,探讨捉拿永寿一事。


    今涣离按了下眉心,坐在石凳上,“我总感觉不太好,师兄,你算一卦罢!”


    今觉非瞅着她,拍下她的肩膀,“我算便是,你别太担心,有我们在,出不了大事。”


    今思衡揉揉她的头,“是啊,小小年纪该开心就开心,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还有那么多人顶着。”


    “知道了,”她无奈笑起,好像出来那么几个月,他们完全把自己当小孩了。明明出山前,这两人还把自己当仆从使。


    今觉非闭目调息片刻,取出一只深色龟甲与三枚磨得润亮的铜钱。他将铜钱纳入龟甲,合掌轻摇,神色肃穆专注。


    龟甲开启,铜钱落于石几。他垂目细观,指尖逐一抚过钱纹方位。


    “上离下巽,火风鼎象。”他低声自语,“鼎器新成,去故取新。吉。”


    今思衡揽住她的肩膀,“就说不用担心,我们三人出马,还拿不下他个邪道?”


    她没就此放松,看向今觉非,“师兄,算算我与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眸色一暗。


    今觉非没多言语,将铜钱收回龟甲,为第二卦静心。此次摇动时间略长,铜钱落定时声响似也沉闷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卦象上,凝住不动。


    “震上坤下,豫卦,”他顿了顿,“九四爻动,变而为坤。雷地豫,本是顺时欢愉之象,然动爻恰在关键之位,变后重坤,厚土沉沉。”


    他指向那变动的一爻,“此爻辞有言:‘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看似大有可得,但爻变之后,大势归于纯阴静止。于你而言......”


    他转向她,语气温和却确然,“此事与你无缘。非人力不至,而是机缘未合,中有隐伏隔阂。若强要参与,恐如石入深沼,徒然沉滞,难有呼应。”


    今思衡松口气,“还以为什么,既然你与此事无缘,交由我与你师兄。之前也已经由我们负责,只是想更有保障些。如此,你安心上学便是。”


    她眉头舒展,忽又蹙起,拿起君墨爻给的令牌,眸色深深。


    第二日,她不参与捉拿永寿。与其相关的符纸与引魂针,交由今思衡保管。


    两人送她去学堂,寻了块僻静的地方,追踪永寿的位置。


    阳光正好,她跨入学堂大门。


    平日等在这的君墨爻没见踪影,倒是裴越回头瞥见她,放慢了脚步。


    待她并肩,他与她同步。


    她侧过头,不解道:“有事?”


    裴越紧盯着她,却摇头,“无事啊!”


    她看向前方,本不想搭理这人,但记起他兢兢业业给自己补习那么久。


    她再次偏头,“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为我补习那么多时日。”


    他目光落在她一心报恩的脸上,眼里适时露出两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好,待下次休沐可行?”


    她垂眸思索,她的活被师姐师兄揽下,休沐时也没什么事,点头应下。


    他眼里的笑意,随着她同意,愈发浓烈。见她蹙眉起疑,立马瞥向别处,神色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她收回视线,总感觉这人不安好心。


    上过一节课,君墨爻与崔奇才赶来。


    刚落坐,君墨爻身子侧向她,解释:“今早崔奇莫名闹肚子,吃过药好些了,我们才赶过来。你没碰见什么事吧?”


    她戳下他额头,“你怎如惊弓之鸟一般?那些个人盯上我,不出动几十上百人,是抓不住我的。何况我们在学堂,谁人不知,最安全的地方除去皇宫,便是京朝学堂。”


    他松口气的同时讪讪一笑,“是我关心则乱。上堂课夫子可有怪罪?我与崔奇打算去布政堂,与夫子道明缘由。”


    她颔首,“你们完蛋了,夫子方才气得不行。骂我们时常请假便算了,你们还直接旷课。”


    他嘴角开始寸寸垮塌,“那完蛋了,得抄书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无碍,就当静心了!”


    商学课后,君墨爻与崔奇去领了罚,如君墨爻所说,夫子罚他们抄书。


    两人不想拖到最后一刻,干脆利用上午最后一节课,蹲在教室抄。


    他们领罚回来时,今涣离刚醒过来。


    她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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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臂弯,看向两人,声音带有刚睡醒的嘶哑,“夫子罚你们抄书吗?”


    君墨爻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惺忪睡眼,眼神没怎么聚焦,明明与平日她睡醒时无异,他却怦然心动。


    崔奇疑惑瞥他一眼,代为回答:“是啊,所以赶紧来抄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忘记,翻倍罚抄。”


    她轻笑一声,“你们倒是积极。”


    崔奇到位置上坐下,翻来纸张,拿笔开抄,“那必须得积极,让夫子知道我们的态度!”


    她视线往前,移到君墨爻身上。此人耳廓泛红,一双眸子撞进她眼中,紧紧扯着,叫她退无可退。


    他挨着她坐下,手掌摊开。


    她双眼微眯,没太懂他的操作,但还是将手放在其上。


    他胸腔一震,笑得张扬,“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她余光往后,崔奇手一顿,猛然抬头,双眼瞪得像铃铛。


    她轻咳一声,注意力放回他身上,忽的觉得烫手,手连忙撤开,“你发疯了?”


    君墨爻还是笑着,手过她脸颊,拎起鬓边,睡散的发,“我给你再绾个头发吧?”


    她的不解越来越浓,侧头眼神询问崔奇。


    崔奇惊讶的表情收回,朝她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动忽略前面这人,急忙抄写起来。


    他噘噘嘴,不太乐意此时此刻,她还能分心给他人。


    她挪回目光,他唇红齿白,一双眼波光粼粼。


    她咽下口水,鬼使神差转过身,用后背对他。


    他低头咳了一声,再抬头时,眼里那点儿笑意满得快溢出来。他小心翼翼摘下木簪,从上至下,梳理她的乌发。


    伺候人的事第一次做,但往常他给自己梳发积累不少经验,她的发型又简单。


    长发如瀑,披在她肩上。他抚平翘起的一边,握住长发,给她盘起。


    “好了,”他用木簪固定,放下手,盯着她。


    她转回来,眼里满满的不解,“怎么忽然想起给我绾发了?”


    他一手搭在桌上,撑住自己的头,“因为喜欢。”


    她眨眨眼,躲开他的目光,收拾背包,“你好好抄书,我先去吃午饭了。”


    “好!”他应得爽快。


    走在路上,她脑海里,还是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她扶住明伦堂大门,怎还手脚发软了?


    用过午饭,她来到漱玉湖边。


    丢下石子,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盘腿打坐,平复心情。


    半个时辰后,她总算找回自己,起身,利落回到咏絮堂。


    这么一耽搁,她就成了最后一个到的。


    刚进去,碰见君心走出来。


    君心上下打量她,“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满面红光的。”


    她目光一滞,这么明显?


    一句话,引得李若和萧遥好奇不已,纷纷跑到门边,盯住她的脸。


    她被瞧得头皮发麻,干脆回了君心,“你哥勾引我。”


    君心差点喷笑出来,狠狠憋住了。


    李若和萧遥紧咬下唇,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