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江上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晏靖安收回目光,那点温柔的光转瞬便沉入眼底。


    “郡主,”他声音平稳,“舱室已备好。但世子那边…”


    话止于此,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赵延意明白他的未尽之言。兄长那关,总要过的。


    “我知道。”她松开按着锦囊的手,“他若发怒,你便往我身上推。”


    晏靖安抬眸看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却只点了点头,侧身引路。


    舱室不大,却比她预想的整洁。矮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瓶,插着两枝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海棠花,花苞紧闭,青萼泛着微微的红。


    赵延意望着那两枝海棠,怔了一瞬。


    若不是知晓赵瑞元如今并不知道她也跟着上了船,她都要以为,这是哥哥的安排了。


    她侧首看向晏靖安,他正垂眸检查窗闩,侧脸被舱外透进的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晏靖安。”她开口唤出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泛着微光的黑眸直直看向她。


    “多谢。”


    这是今日她第几次同他道谢了?


    赵延意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别扭,将头偏了过去,余光却还悄悄落在他的脸上。


    而晏靖安依旧只是看着她,良久,低声道:“郡主今日,已同臣道过许多次谢了。”


    赵延意扫向他的余光微微一滞。


    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是嫌她客气,而是,他不想听她说谢。


    可他想要什么呢?又是那所谓的信任,还是别的什么,更重的东西?


    可惜,她给不起。


    赵延意垂下眼,没有接话。


    晏靖安也未再开口。他只是将那扇窗的闩又紧了紧,确认再烈的江风也撼不动它,才直起身。


    “世子那边,臣现在去说,”他走到门边,脚步微顿,“郡主…先歇息。”


    他没有等她回应,推门出去了。


    朝露将那两枝海棠移到光线更好的地方,低声道:“这花儿开得真好,难得船上还有这样鲜活的物件。”


    赵延意没有说话,她望着那两枝紧闭的花苞,忽然想起扬州晋王府中,那棵开得极盛的海棠树。


    她不喜欢养花。前世就不喜欢。花期太短,凋零太快,无论如何精心照料,终是要落的。


    只有那棵海棠不同,只有它不一样。


    可为什么,前世晏靖安栽种的花圃里,盛开的也尽是海棠呢?


    是巧合吧…


    她闭了闭眼,将那早已模糊的前尘按下。


    罢了,这样的前尘往事,何必多想。


    *


    甲板上的争执,比她预想的更激烈。


    舱门虽掩,赵瑞元的怒吼仍穿透厚木传来,字字清晰:“晏靖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然后是晏靖安平稳无波的声音,太轻,让人听不真切。


    又是赵瑞元的斥声:“理由?什么狗屁理由!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朝露脸色发白,低声道:“郡主,世子殿下他…”


    “无妨,”赵延意站起身,“哥哥舍不得骂我,总要有人让他出气的。”


    她推门出去。


    甲板上,赵瑞元正揪着晏靖安的衣襟,双眼通红。旁边几名将领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


    赵延意走近,唤了一声:“哥哥。”


    赵瑞元转头,看见她,那满身的戾气无处可藏,倏地泄了大半。他松开晏靖安的衣襟,却仍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转向赵延意,声音瞬间软下来:“阿意,你怎么出来了?回舱去,这里风大…”


    “哥哥,”赵延意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通红的眼眸,“是我求他带我上船的。他不曾劝我,也不曾拦我。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拦了,我也会另寻法子。”


    见赵瑞元不肯再言语,她才放缓语气,继续轻声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沉沙岭这半月,我理过账目,看过舆图,听过老卒们讲战事,也问过晏夫人军中的规矩。我知道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我知道上了船,便没有回头路。”


    可纵使她说了这么多,赵瑞元却依旧只死死地盯着一旁的晏靖安,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晏靖安,看来,你是真的没把我同你说的话当回事啊…”


    见晏靖安垂首不语,赵瑞元攥紧拳头,直想给他一拳。


    可碍于身旁的赵延意,赵瑞元终是忍了下来,只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阿意,你何时也肯帮起他说话了?”


    赵延意没答话,仍在思考措辞,可赵瑞元却似觉得丢人,瞥向身边试图劝阻的将领们,又强撑着镇定道:“都走!我有话要同他二人交代!今日之事,半句也不能透露出去,即便是我父帅,听明白了吗?”


    围在一旁的将领交换了眼神,抱拳行礼,便都退下了。


    见人散去,赵延意反倒没那么多顾忌,迅速上前,挽住赵瑞元的胳膊,也不顾他试图甩开的动作,紧紧地将他揽住。


    “若是真说起来,论武艺,哥哥还不如我,那我是不是也该担心,哥哥你的安危呢?”


    莫名其妙的俏皮话引得少年唇角微微扬起,却又被他瞬间压了下去。


    “胡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你来哄吗?”


    见他气已消了大半,赵延意的声音再度放轻:“我知道的,哥哥。你不是气我不听话,是怕护不住我。”


    赵瑞元深深叹了口气,狠下心来,将她揽住他的手臂放开。


    良久,他猛地别过头,哑着嗓子喊道:“晏靖安!”


    晏靖安上前一步:“在。”


    赵瑞元不看他,仍背对着,声音又低又狠,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记着,阿意若少一根头发,我剥了你的皮。”


    晏靖安垂下眸:“臣记下了。”


    “不是记下,”赵瑞元终于转回头,眼眶有些泛红,“是立誓。”


    晏靖安抬眼,迎上他凌厉的目光,沉声回道:“是,臣立誓。绝不会让郡主有任何闪失。”


    赵瑞元看着他,看着这个心思复杂,甚至称得上危险的少年将领,忌惮未消。


    他一直提防着晏靖安,既怕此人坏了大事,又怕此人伤及阿意。


    可此刻晏靖安的神情,竟让他有些不敢确定。


    此刻晏靖安立的誓,应当是真的。


    “滚吧…”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一个表里不一,一个心口不一,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晏靖安没有离开。


    他只是退后一步,转向赵延意:“郡主,臣送您回舱。”


    赵延意看着赵瑞元仍紧绷的背影,低声道:“哥哥…”


    赵瑞元没回头,只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像赶她走,又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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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知道,现在的赵瑞元,只是真心在为她着想。


    可这样的保护,这样的关照,现在的她,早就不需要了。


    “哥哥,”赵延意放轻声音,“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回了,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需要你荫蔽的小姑娘了。”


    赵瑞元的背影僵了一瞬。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我受伤,怕我吃苦,甚至觉得,我想做的这些事,从来就不是我该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身在局中,我必须要动。”


    江风从水面上徐徐而来,吹得她鬓边碎发拂动,而赵瑞元终于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睛。


    这是一双与自己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眼眸。


    那里没有少女的天真烂漫,没有闺阁女儿常见的羞涩犹豫。


    只有一片澄澈的、不容撼动的清醒。


    他忽然想起幼时读过的史书。书上说,有些人生来便该站在风暴中心,不是他们追逐权力,而是权力选择了他们。


    他从不信命。


    可此刻,他看着阿意,竟有些动摇。


    “你说得对…我护不住你了,”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江风卷走,“你早就不需要我护了。”


    赵延意鼻尖一酸。


    她上前一步,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这一次他没有挣开。


    “谁说不需要?”她仰头看他,唇角弯起,眼底却有薄薄的水光,“哥哥刚刚不也是在护着我吗?”


    赵瑞元瞪她:“我那是怕他欺负你!”


    “所以啊,”赵延意顺着他,“哥哥还是像从前一样,替我挡着那些想欺负我的人,就足够了。”


    赵瑞元噎了一下。


    那混蛋哪里是想欺负你那么简单?那小子分明是…分明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罢了。


    他泄气似的垂下肩,伸手用力揉了揉赵延意的发顶,把她的发髻揉乱了几分。


    “记着你曾与我说过的,厌恶他便厌恶他…即便是利用,也别跟他走太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他不是你能拿捏的人。”


    赵延意没有应声,也没有点头。


    赵瑞元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气得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行行,你翅膀硬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他收回手,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晏靖安,没好气道,“杵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要送她回舱?”


    晏靖安依旧垂着眸:“是。”


    赵瑞元又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复杂,有忌惮,有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大步走开,背影像是在逃开什么似的。


    赵延意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拐过船舱转角,彻底看不见了。


    “世子待郡主极好。”晏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赵延意没回头,答得却极快:“他是我哥哥。”


    晏靖安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艳羡,没有评判。只是再平淡不过的应和了一声。


    他眯着眼,目光一瞬都不曾从她的背影移开,只在心下暗忖。


    可惜,赵瑞元的那份好,并非是毫无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