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箭术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赵延意睁着眼躺了许久,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撑着床沿坐起身。


    那个梦还在脑海里盘旋,迟迟挥之不去。


    “每次都是你。”


    “只有你,会翻到这里来。”


    这不是她的记忆,却如此真切。真切到她能感受到坐在墙头时,砖石硌着腿根的微微刺痛,能闻到暮春风里混杂的花香与炊烟,能看见那个少年模糊的眉眼,和他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可那爬上墙头的人,不会是她。


    赵延意闭上眼,又睁开。


    前世有关扬州的记忆纵使再模糊,她也不至于忘却这样一个人。


    这个站在海棠树下的少年,她的确从未见过,从未相识。


    说到底,不过是个荒唐的梦罢了。


    矮几上摆着的两枝海棠,不知何时悄悄开了,缕缕清香漫进鼻尖。闻到花香,赵延意侧过身看去。


    海棠…许是这花香的缘故吧,这样的梦,她不必再想。


    *


    两日后,江面渐窄。


    赵延意站在舷窗边,望着两岸越来越近的山势。峭壁如刀削,直插入江,将天空裁成一道狭长的缝隙。江水至此陡然湍急,打着旋往前奔涌,撞击在礁石上,溅起丈高的浪花。


    崆岭峡到了。


    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水兵们的呼喝。船只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船身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像要把人甩出去。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


    是箭矢。


    赵延意瞳孔骤缩。


    紧接着,更多的呼啸声响起,密密麻麻,像暴雨倾盆。箭矢钉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甲板上瞬间响起惨叫和“敌袭”的高喊,一片混乱。


    “郡主!”朝露扑过来,想把她护在身后。


    赵延意却推开她,反将她拦在身后,随即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江面上,不知从何处钻出数十艘小船,正飞速向他们的船队逼近。船上人影绰绰,弯弓搭箭,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崆岭峡两岸峭壁林立,最适合埋伏。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看见晏靖安立在船头,玄色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长剑已经出鞘,每一次挥出,便有一支箭矢被击落。


    可箭太多了,一名水兵中箭倒下,落进滔滔江水,瞬间被浪头吞没,随后又一人倒下,再一人…


    赵延意握紧门框,不再犹豫,转身奔向舱室角落那只一直带着的长条木匣。


    “郡主!”朝露惊呼,“您要做什么?”


    赵延意没有回答。她打开木匣,取出那柄晏靖安在扬州赠与她的剑,又将挂在壁上的弓取下。


    弓身沉重,是她惯用的力道。


    她试着拉弓,尽管如今这具身体力道不足,却还是凭着记忆稳稳地搭上箭矢。


    说起来,她的箭术,还是前世在荆源时,晏靖安教的。


    *


    甲板上,箭矢如雨。


    赵延意贴着舱壁,借着掩体快速移动。她的动作敏捷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视线死角,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流矢。


    不远处,一艘敌船已经逼近,船头的弓箭手正在瞄准,顺着那箭矢的方向看去,她的目光骤然凝住。


    晏靖安正与两名从侧翼攀上船的敌兵缠斗,剑光交错,身影腾挪,全然无暇顾及身后那道致命的寒光。


    弓弦震颤,箭矢破空而出。


    赵延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开弓,瞄准,放箭。


    她的箭矢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精准地撞上那支袭向晏靖安的箭。


    “铛”的一声脆响,两支箭同时偏转,一支擦着晏靖安的耳畔掠过,另一支没入滔滔江水。


    晏靖安猛然回头,恰好看见她。


    看见她立在舱壁阴影中,衣袂翻飞,鬓发散乱,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也看见她身后甲板上躺着的那具敌兵尸体,咽喉处一道利落的刀口,分明是她方才顺手杀的。


    他看见的,是一个不该会这些的人。


    赵延意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紧,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可她没有时间多想。又一批敌兵已经攀上船舷。


    她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不再有任何掩饰。


    箭矢呼啸而出,正中一名敌兵的眉心。那人还未站稳,便仰面栽进江中。又一支,又一人倒下。


    她射箭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箭都精准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绝不是一个略通武艺之人能有的本事。


    这般身手,需要千百次的实战打磨,需要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手感和判断。


    晏靖安一剑刺穿最后一名近身的敌兵胸膛,收剑转身。


    他站在血泊中,目光落在不远处仍在弯弓射箭的赵延意身上。


    她的动作太熟练了,开弓的姿势、放箭的时机,甚至换箭的速度,都分明是沙场老手才有的节奏。


    可她怎么会?


    晏靖安的目光沉了沉。


    *


    最后一名敌兵倒下时,江面上那些小船已经开始仓皇逃窜。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的袍泽。江水滔滔,冲刷着船体上的血迹,却冲不淡那股浓烈的腥气。


    赵延意放下弓,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她的手很稳。


    虎口没有颤抖,指尖没有发软。


    杀人而已,为了自保,她杀过太多,多到记不清数。


    可她此刻面对的,不是前世的险局。


    而是晏靖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朝她走来,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狼藉,步履沉稳,脸颊上还有一道不知何时被划破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


    他在她面前停下。


    “郡主的箭术,”他开口,声音平静,“师从何人?”


    赵延意握着弓的手微微收紧。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幼时随府中护卫学过,”她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在沉沙岭又练过几日。”


    晏靖安没有说话,目光却像是要把她看穿。


    “府中护卫教的,”他缓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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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能练到这般地步?”


    赵延意没有躲闪,直视着他的眼睛。


    “晏靖安,”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你这是在审我?”


    晏靖安沉默片刻,垂眸:“臣不敢。”


    “晏靖安!”


    一声沉喝自身后传来。


    赵瑞元快步走来,衣袍沾血,显然也刚厮杀脱身。他上前一步,将赵延意稳稳护在身后,看向晏靖安的目光掺着冷意。


    “你这是什么意?阿意方才救了你性命,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反倒还出言盘问?”


    晏靖安没有辩解,只是抬眼,越过赵瑞元肩头,望向他身后的赵延意。


    那目光依旧平静,近乎漠然,可赵延意分明看得清楚,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暗涌。


    “世子息怒,”他声音平稳,“臣只是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赵瑞元语气微冷,“疑惑她箭术太好?她本就天资过人,府中教习亦非寻常…你还亲自教过她剑术,她武艺如何,天资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有什么值得你这般追问?”


    说到这,他语气沉了几分:“你记着,今日是她救你。往后再用这般眼神看她,我不会坐视不理。”


    晏靖安退后一步,垂眸:“臣明白。”


    他明白什么?


    赵延意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头忽然生出一阵烦躁。


    她本不想暴露分毫,可方才情势危急,她别无选择。


    可偏偏看到他那双眼睛,就总是让她忍不住去思忖。


    这疯子究竟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赵瑞元压下心头怒意,转身看向她,眼底只剩后怕:“你有没有受伤?方才那般混乱,你怎能轻易冲出去?若有半点闪失,让我如何是好?”


    “哥哥,我没事。”赵延意声音放轻。


    赵瑞元仔细打量她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口气,声音微哑:“阿意…你当真吓住我了。往后不许再这般莽撞,听见没有?”


    赵延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声应道:“知道了,让哥哥担心了。”


    赵瑞元吸了吸鼻子,别过脸掩饰失态,挥手道:“行了行了,都散了!晏靖安,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善后!”


    晏靖安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赵延意身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郡主可是受伤了?”


    赵延意一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那双方才握过弓、杀过人的手,虎口被弓弦磨破了皮,血迹已经干涸。


    “臣这里有金创药。”他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


    赵延意抬眼望向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我自己有。”


    晏靖安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走了数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清晰:“郡主今日救命之恩,臣记下了。”


    说完,他便迈步走进了那片狼藉与血污之中。


    赵延意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赵瑞元走近,压低声音向她问道:“阿意,你的武艺…何时竟到了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