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戒心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暮色将至,隔窗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金辉,赵延意眸底尽是厌烦与不耐。


    宴上众人酒过三巡,美酒混着广聚楼请来的庖厨做出的满桌珍馐,两股香气在厅内盘旋,闻着本应让人食欲大开,可赵延意看着桌对面坐着的晏靖安,只觉得倒胃口。


    “郡主可是胃口不好?”晏靖安话说得温和有礼,眼却弯得像只狐狸,“从开宴到现在,餐食竟一口都未吃,是不喜欢广聚楼的口味?”


    是因为想杀了你。


    赵延意没回话,看着桌上的玉琼凝露,心中暗暗忖度。


    若在这凝露里下毒,能不能把他毒死?


    这招还是太过招摇,可若遣人暗杀,似乎也不可行…这疯子武艺高强,还是毒杀可靠。


    赵延意充满杀意的念头无人知晓,见她迟迟不答话,赵瑞元清清嗓子,强行替她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我妹妹向来挑食,谢过靖安兄关心了。”


    话一说完,赵瑞元又朝她碗内添了几箸鱼酥,无视晏靖安玩味的眼神,叩指轻敲几下桌面:“阿意!”


    赵瑞元嘟囔似的呼唤赵延意压根没听清,只是随手拣起桌上银箸,夹起鱼酥就往口中塞,抬头时恰好又对上晏靖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她猛地起身,转身就向厅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我出去透透气。”


    *


    月色正好,倒映在廊下积水中,漾起一地碎银。


    树影在矮墙上摇晃,而风声从一步未停的赵延意耳边擦过,明明是好景,她却无半点欣赏的意趣。


    她想得太简单了,要杀晏靖安,哪怕是在扬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如今无任何证据,也不能将前世之事告知他人,周遭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认为那疯子是个待人温和又知礼节的少年英雄,她若真动手,一旦事情败露,无论晏靖安是生是死,都必然会牵连到她。


    这样两败俱伤的结局可称不上好,她还得从长计议。


    不知不觉中,赵延意顺着月光走了良久,抬头一看,竟正巧行至母亲所住的梧桐苑前,而再往深处望,里面的一处书房竟亮着灯。


    回想起方才宴席之上,父亲与母亲相继离席,赵延意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她想知道的秘密,或许答案就在此处。


    苑内侍从都被遣去前厅,赵延意轻手轻脚地靠近那亮着灯的纸窗,屏息凝神,窥视着烛火映照出的屋内二人的身影,一坐一立,似在翻阅书籍。


    赵延意侧耳倾听,二人的谈话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边乱暂时平定,我本想早日归家,可陛下一纸诏令,传我入京,耽误这么些时日,白白叫你担心了。”


    “家书一封,我已知你平安。只要王爷平安归来,一切都好。”


    “可…这次入宫觐见,我本想为有功的将士向陛下讨份封赏,陛下却闭口不言,话里话外,都在问军营粮草账目之事…怕是对我生了忌惮之心。”


    “陛下可是想要收回王爷手中的兵权?益郎,我早同你说过,锋芒不可太露,如今你率军大胜,城中百姓都赞你高勇仁义,可放在陛下眼中,恐有功高盖主之嫌啊。”


    “哼…他何必如此?我若真想坐那皇位,当年哪里轮得到他!”


    “王爷慎言!”


    赵延意听得入神,全然未觉身后一人正慢慢靠近,等脚步声近了,猛然发觉时,已被那人一把捂住嘴,拉到了院内影壁后头。


    “嘘!”赵瑞元眼神警惕,见书房内没传出动静,才又看向赵延意,“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偷听父亲与母亲谈话,你不怕受罚吗!”


    坏事的家伙。


    赵延意长吁一声,虽没骂出口,眼神却怨愤:“我正听到关键处,你来坏什么事!”


    朝着书房又望几眼,二人轻声快步退出院内,直到行至后院花园的静僻处,才齐声开口。


    “你怎么从厅里跑来了?”


    “你偷听到什么了?”


    “能是什么事,无外乎就是你瞒着我不想说的那些,”赵延意碾碎地上的黄叶,以泄愤懑,“陛下对父亲生了猜忌,更要紧的是,父亲对我们这位坐金銮殿的叔父,恐怕早有不满。”


    “母亲就同我说了父亲家书里的话,猜忌我知,可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赵瑞元急了,反驳时差点呛着,连连咳嗽几声后,才继续辩解:“母亲特意叮嘱,叫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你,我也只是不想你忧心多思,可旁的事我真是初次知晓!”


    赵瑞元竖起两指,做出副发誓的姿态,总算打消了赵延意的怀疑,二人默默良久,终是赵延意先出声道:


    “依我看来,陛下的猜忌其实很好解决。交出兵权,便是最稳妥的法子,如今朝中并无领兵的将才,待陛下疑虑消散,父亲照样能领兵出征。可问题是…”


    “什么?”赵瑞元听得认真。


    “方才我听父亲与母亲谈话,他似乎并没有交权的意思。甚至,我疑心…父亲或是想起兵造反。”


    赵延意的话宛如平地惊雷,震得赵瑞元一动不动,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扫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无人,才低着嗓子道:“你疯了吗!这几个字也敢随口乱说!也不怕祸从口出!”


    “你别大惊小怪。赵瑞元,我只问你一句,若父亲来日真要起兵,你待如何?”


    赵延意这话问得赵瑞元面色一沉,沉思良久才道:“朝堂纷争不是那般简单之事。陛下看似昏庸,实则一直稳稳把控着诸地动向,更何况我景朝如今边乱不止,若再起内乱,恐怕也得不到民心。”


    赵瑞元抬起眸,顽劣之态早已不见,难得稳重道:“起兵绝不是最好的选择。就算父亲来日真要起兵,我也绝不会站在父亲那边。”


    赵瑞元的心思谋算,倒是一如既往的缜密。


    赵延意赞许地微微一笑,伸出小指递到他面前:“既如此,哥哥,我们一言为定,绝不让父亲踏上歧途。”


    “你倒是机灵,才几月不见,见识长了不少嘛,”赵瑞元抽回手,轻轻敲了下赵延意的额头,“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两人笑着互捧,并肩走上廊桥,正打算回正厅之时,才见那穿着黑衣的晏靖安就站在廊下,目光如炬,像要将这兄妹二人洞穿。


    “家父见世子与郡主迟迟未归,特命我前来告辞,他明日还需处理军务,不可过度饮酒,便先行离府了。”


    话说得一丝不苟,可赵延意不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抽下发上锋利的簪子,紧握在手,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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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抵在晏靖安脖颈处,是真想要取他的性命。


    “郡主这是做什么?”


    晏靖安丝毫不慌张,颈上青脉随着他张合的嘴一齐震动,而赵延意盯着他修长的脖颈,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找到杀他的理由了。


    “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


    他倒是诚实。


    赵延意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看向一旁瞪大双眼的赵瑞元,低声骂道:“赵瑞元,你是傻的吗?此人不可留!”


    没等赵瑞元作出反应,晏靖安抬手一拧,将赵延意纤细的手腕牢牢握住,冒着寒光的簪子悬在半空,任凭赵延意再用力,也未能逼近半分。


    “郡主,”晏靖安侧头看着她挣扎的腕子,言语间依旧风轻云淡,“王爷的亲信遍布军中各处,而家父与我,也早就知道陛下的猜忌之心,你不必如此提防我。”


    晏靖安手上松了劲,摆脱桎梏的赵延意连忙后退两步,满眼皆是不服。


    她太冲动了,若是被晏靖安这疯子察觉到异常,以后再想杀他,恐怕就难了。


    强行镇定下来,赵延意挥手推开上前的赵瑞元,厉声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郡主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问晋王殿下。”


    晏靖安眸光扫过赵延意泛红的手腕,语调放得更轻,“不过…恐怕也会暴露您与世子偷听的秘密。”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说了!”


    赵瑞元忍了许久,一把将赵延意拉到身后。


    “不过是件只有你我知道的小事,何必大动干戈?你说是不是,晏小将军?”


    “世子说是小事,那便是小事吧。”


    晏靖安收回目光,轻笑着拱手行礼,“事既已了,我就先行随家父回府了。若有失礼,还望郡主与世子海涵。”


    望着晏靖安立如松柏的背影,赵延意袖下的拳头握得死死,直到他彻底远去,才松开手,总算静了下来。


    “阿意!”赵瑞元话里话外都是怒气,“你从哪里学来的杀人手段?如此鲁莽,你差点闯了大祸!”


    赵延意闭上双眼,稳住呼吸,应付道:“自保的手段罢了,当然是母亲教的。我不像你,那般厌恶学武。”


    赵瑞元拧着眉,盯着赵延意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把压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对待那位晏小将军,态度为何如此奇怪?”


    “我讨厌他。第一眼就讨厌。”赵延意眸光冷冷,“哥哥,听我一句劝,这种表面君子,你最好离他远些。”


    风声萧萧,卷起二人脚下枯叶,听出赵延意混在夜风中藏不住的戾气,赵瑞元轻叹一声,不解地继续发问:


    “阿意,我本也不喜那晏靖安,可你只见过他一回,何来讨厌一说?这些天你行事实在古怪,先前的倒还勉强可以说是你我久别生分,可今日,你莫名起了杀心…我知晓你从不是黩武好杀的性子,我实在不懂,你得给我个解释。”


    她能如何解释?解释说那位晏小将军将来会杀了你我?


    长久的沉默,衬得夜色愈发浓稠,赵延意寂然道:“我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父亲、母亲,还有你我,都死了,就死在那座皇城里。我害怕,害怕这一切会变成现实。哥哥,这解释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