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青黛去了一盏茶功夫,回来时神色怏怏。


    “姑娘,周嬷嬷不在院里。”她进门便道,搓着冻红的双手,“奴婢去了松鹤堂,碧荷姐姐说,侯夫人一早便带着周嬷嬷去城护国寺礼佛,要后日才回来。”


    苏璃月倚在榻上,闻言微微一怔。窗外雪仍在下,纷纷扬扬,天色愈发阴沉。


    她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心头那点急切像是被这漫天大雪压住,动弹不得。


    后日。


    还要等两日。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抚上颈侧,那里虽已用粉遮过,可触感仍在,微微发疼。


    苏璃月咬唇,压下心头烦乱。


    罢了,急也无用。这两日她不出门便是,等侯夫人回来,再去拜见。


    “青黛。”她唤道。


    “奴婢在。”


    “去把窗台上那盆水仙搬进屋,外头冷,别冻坏了。”


    青黛应声去了。


    苏璃月靠回榻上,闭目养神。可一闭眼,便是竹林里那些画面。


    她猛地睁眼,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能再想了。


    正此时,院门被人叩响。青黛出去开门,片刻后回来,手中捧着一只小锦匣,神色古怪:“姑娘,门房送来的,说是有人给您。”


    苏璃月接过锦匣,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制成,雕工精细,四角包着银边。


    她轻轻打开,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松子糖混着桂花与麦芽糖的气息,甜得浓郁,甜得热烈。


    锦匣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松子糖,每块都用糯米纸包着,上头还撒了金黄的桂花。


    最上面压着一张素笺,舅舅和舅母到京了。苏璃月盯着那张素笺,眼眶忽然发酸。


    她指尖轻抚过那些字,唇角缓缓弯起,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姑娘?”青黛惊讶地望着她,“您笑了?”


    苏璃月抬眸,眼中竟泛着水光,可那水光是暖的,亮的,与这些日子以来的黯然截然不同。


    她捧着那锦匣,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轻声道:“舅舅和舅母,进京了。”


    青黛怔了怔,随即欢喜起来:“那可太好了!姑娘这些日子总闷着,舅老爷来了,好歹能出去散散心。”


    苏璃月点头,将锦匣抱在怀里,那股松子糖的甜香萦绕鼻尖,让她想起江南的闲暇。


    那时她在江南,每逢年节,舅舅总会买一大包松子糖给她。舅母嗔他惯坏孩子,他便笑:“月丫头一年才吃几回?惯不坏。”


    她回京,便再没吃过这样甜的松子糖。


    她拈起一块,剥开糯米纸放入口中。糖块在舌尖化开,甜味弥漫,混着松子的香脆,桂花的清甜,像把整个江南的温暖都含在嘴里。


    真好。


    ***


    翌日午时,雪停了,天空放晴。


    苏璃月穿了身月白绣折枝梅纹袄裙,外罩莲青色斗篷,由青黛陪着出了侯府。


    她腿伤未痊愈,仍需拄着拐杖,走得慢,可心头轻快,连带着脚步也不那么沉重。


    得意楼在城东,三层高,飞檐翘角,是京中有名的酒楼。


    苏璃月刚到门口,便见一人大步迎出来,身量魁梧,穿着玄色锦袍,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舅舅周延。


    “月丫头!”他声音洪亮,一把扶住苏璃月肩膀,上下打量,“瘦了!怎瘦这么多?可是京中饮食不习惯……”


    “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周延见苏璃月以拐杖做支撑,震惊道。


    苏璃月仰头望着他,眼眶发酸,却笑着:“舅舅,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快好了!”


    “好什么好,脸上都没肉了,海受了伤。”周延皱眉,回头朝里头喊,“夫人,快来,月丫头到了!”


    话音未落,一位妇人从门内走出,一身绛紫色绣缠枝纹袄裙,面容温婉,眼角虽有几道细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快步上前,握住苏璃月手,眼圈已红了。


    “月儿……”舅母王氏唤她乳名,声音发颤,“可算见着你了。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你也不给舅母去信,腿怎么了?”


    苏璃月望着她,那熟悉的温婉面容,关切的眼神,像一双手轻轻捧住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


    她喉头发哽,轻声道:“舅母,我……”


    “进去说,进去说。”周延打断她们,扶着苏璃月往楼上走,“外头冷,别冻着。”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桌上已摆了满满一桌菜,都是江南风味——清蒸鲈鱼、油爆虾、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莼菜汤。


    周延扶着苏璃月坐下,又亲自给她盛了碗汤:“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这莼菜是舅母特意从江南带来的,怕京里买不到好的。”


    苏璃月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莼菜滑嫩,汤清味鲜,正是记忆中的味道。她捧着碗,眼泪忽然滚下来,落入汤中,溅起小小涟漪。


    “傻丫头,哭什么?”王氏拿帕子给她拭泪,自己却也在抹眼泪,“舅母知道你受委屈了。你爹那人,一辈子只顾自己,哪会替你着想?”


    苏璃月摇头:“舅母,我没事……”


    “还没事?”周延放下筷子,盯着她,“我都听说了,你爹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吏部尚书家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你爹怎舍得把你嫁给他?”


    苏璃月垂眸,指尖摩挲着汤碗边缘,轻声道:“舅舅,我……”


    周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你独自进京,这么大得事情还瞒着我们,周家能让你受这委?若是你外祖母知道,她如何安心?”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戳进苏璃月心口最软处。她咬唇,泪又涌上来。


    “你小声些,吓着孩子。”王氏瞪了丈夫一眼,她拉过苏璃月手,轻轻拍着。


    “月儿,舅母知道你为难。可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你若不愿意,咱们想办法,总不能让你跳进火坑。”


    苏璃月抬眸,望着舅母温柔面容,心头那点强撑的坚强忽然碎成齑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王氏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后背:“哭罢,哭出来就好了。在舅母这儿,不用忍着。”


    苏璃月伏在她肩上,终于哭出声来。这些日子的委屈,所有恐惧以及不知所措,全化作眼泪,滚滚而下。


    周延别过脸,悄悄抹了把眼角。


    待苏璃月哭够了,王氏才扶她坐好,亲手给她绞了热帕子敷脸。周延咳了一声,正色道:“月丫头,你老实告诉舅舅,这桩婚事,你想不想退?”


    苏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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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抬眸看他,轻声道:“想。可是……”


    “可是什么?”周延打断她,“你爹不在京中,这事咱们自己做主。秦家那边若是不肯,舅舅去跟他理论。大不了,你跟舅舅回江南,往后就在江南住着,不回来了。”


    苏璃月怔住,心头涌起暖意,却又有顾虑:“可是外祖母那边……”


    “你外祖母要是知道这事,比我们还急。”王氏叹道,“她老人家日日念叨你,说月丫头回京这么久,也不知过得好不好。若是知道你在京中受这委屈,怕是要亲自进京来替你出头。”


    苏璃月想起外祖母那张慈祥面容,眼眶又酸了。


    “舅舅,”她轻声道,“我爹娘……何时能回京?”


    周延怒道:“正要与你说此事。你母亲我那好妹妹,将你独自丢在江南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家中遭了事,总算是想起还有我这个兄长……”


    突然瞥见王氏眸中的警告之色,轻咳一声,继续道,“月儿放心,再过几日,想来你父亲便会回京。”


    说到此处,周延暗唾,就为了妹夫仕途打点,又花了他好几万两白银。


    若不是看在苏璃月的面上,他可是一分都不愿意往外掏。


    闻言,苏璃月心头一松。


    待爹娘回来,她便可向他们禀明一切,请父亲退了这桩婚事。到那时,她便自由了。


    “所以啊,”王氏握着她的手,“这几日你先忍耐着,莫要再起冲突。待你父亲回京,再从长计议。”


    苏璃月点头,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些许。


    周延又给她夹菜,嘴里絮叨着:“多吃些,瞧你瘦的。舅母特意做的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这蟹粉狮子头,用足了料,你尝尝……”


    苏璃月笑着,一口一口吃着。菜还是那些菜,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吃在嘴里,却比任何时候都香。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而过。苏璃月起身告辞,周延与王氏送她下楼。


    得意楼门口,积雪已扫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王氏替苏璃月拢好斗篷,又塞了个手炉给她:“路上冷,抱着。”


    周延站在一旁,叮嘱道:“往后有事,就让人送信到得意楼。舅舅在这儿包了间房,要住一阵子。秦家那边若有动静,你只管来信告知舅舅。”


    苏璃月点头,望着他们,心头涌起暖意。


    正欲登车,她忽然瞥见长街对面,一道身影立在茶楼檐下。


    墨蓝大氅,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隔着整条长街,隔着飘零细雪,谢玉珩正望着这边。


    苏璃月心头一紧,与他目光隔空相撞。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这头。


    隔着漫天雪雾,她看不清他眼中情绪,只觉那目光沉甸甸压过来,她心跳漏了一拍。


    “月丫头?”周延唤她,“看什么呢?”


    苏璃月回过神,垂下眼帘:“没什么。舅舅舅母,我先回去了。”


    她由青黛扶着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间视线。马车辘轳前行,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眼前却仍是那道墨蓝身影。


    他怎会在这儿?


    是碰巧,还是……


    她不愿多想。


    马车渐行渐远,将得意楼与那道身影,一同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