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东临老祖兵解后的临安州一样，东玄州也面临瓦解的局面。


    然而青离城由李蛮牵线，在东玄州尚未瓦解之初，正式宣布加入中州东域联盟。


    所谓东域联盟是中州临时组建的一个域外联盟，说白点就是小弟们出钱给大哥，大哥出个名头，昭告四邻这帮人现在我罩着。


    这个联盟的组建既增加了李蛮这个新人在中州圣地的话语权，又保证了青离城的安全，算是一石二鸟之计。


    接下来，经过肖离的介绍，陆乔翁等人也陆续进入这个联盟，原本众人想推举肖离做这个联盟的主事，但是他以需要长期闭关为由拒绝了，并且亲自推举了陆乔翁。


    花了大约三年时间，肖离将青离城和枫城的事安排妥当，随即宣布进入长期闭关状态。


    “师父，您让城主单独去赴约，真的一点不担心么？”因为师父即将远行游历，紫秀特地从乾元大陆来了青离城。


    算上张书池，东儿名下目前一共三名弟子，这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然要对他们做一番安排。


    “你那点心眼子但凡多用点在修炼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中期徘徊。”东儿摇摇头，顺手将一枚储物环递给紫秀。


    紫秀恭敬地接过，神识探查过后，眼神微微一闪，这数目……是不是多了点？“师父，您在枫城那边的供奉都在弟子手里，这些东西就留给师妹和师弟吧？”一想到年纪比她还大的柳云和张书池称呼自己师姐，紫秀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俩早就给过了，这些你留在身边备用。”这丫头跟柳云和张书池不同，那两人出身废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为人处世无需她担心，“修行界风云变幻，前路如何谁也说不准，万事都要提前筹谋。”


    紫秀乖乖听训，等师父讲完一通大道理之后，方才挨着炕几坐到她旁边。


    “师父，刚才那个问题您还没回呢。”凌南儿凌长老邀请师父和城主前去赴宴，结果师父却谎称有事缠身，让城主单独赴约去了，她听冯长老提过，这个凌南儿对城主很特别。


    东儿知道是谁跟她说得，元婴修士之中，除了冯辰谁还会做这种无聊事？


    “那是他的事，自然要他自己去处理。”东儿眉梢一扬，无论是当年的君凝，还是如今的凌南儿，都是肖离的人际关系，自然要他自己去处理。


    “可这种事一般人很难处理好吧？”紫秀道。


    “只要他想处理，自然就能处理好。”东儿撇撇嘴，将一团蛛丝递给紫秀，示意她帮忙一起整理。


    “人很难对喜欢自己的人做得太绝。”紫秀对这事颇有经验，她拒绝过一名男修，但始终很难狠下心来做得太决绝。


    “这就要看当事人的选择了，如果他选择优柔寡断，藕断丝连，说明他的感情还在两人之间徘徊，剩下的自然就看你的抉择了。”东儿将蛛丝小心缠到一块玉板上。


    紫秀沉默了一会儿，细细思考了自己的内心，她对那个男修确实是有点好感的，这大概就是造成她无法决绝的真正原因，“师父，您当年是怎么确定城主是正缘的？”


    东儿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没有确定过……”无论是柏汉长，还是后来的肖离，她似乎从来没考虑过他们是正缘还是孽缘。


    紫秀偷瞄一眼神游太虚的师父，低头继续拆解蛛丝……


    ***


    青离城，玉蟾峰。


    凌南儿本想在他们夫妇一个闭关，一个远行之前，跟两人联络一下感情，毕竟她之前的一些行为对他们夫妇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种打扰。


    以她的实力和背景，青离城算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她背后还有一大堆弟子和下属要养活，暂时无法离开此地，肖离这边倒无所谓，相处这么多年，她深知他对人对事的态度，这种“小事”不会影响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但那位城主夫人可就不得而知了，同为女人，换位考虑，即便是她，心里难免也会有些膈应。


    然而，她却在这个时候爽约了，这是否代表了她的态度？


    肖离入座后，手掌一翻，一卷地图出现在凌南儿的桌案上。


    凌南儿不明所以地打开，竟然是拓印的枫城灵脉图，“这是……”


    “枫城新得了几处灵脉，道友不妨抽空过去看看，若有看好的，可以让门下弟子过去，源外毕竟不是他们长居之地。”肖离说道。


    凌南儿微微一低眉，将弟子和门人送回苍玄界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她愿意放低身份主动追求他的原因之一，如今突然得偿所愿她自然是高兴的，但隐隐又觉得有点担心，“多谢城主。”


    “将来有机会你跟内子聊吧，若非她提醒，我还真没想起此事。”这件事确实是东儿提醒了他，百落虽然修为高深，但人家在源内有根基，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早就建立了自己的家族，将来定然是要离开青离城单独建城的，其他几名元婴修士也都在源内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很难彻底拉拢，唯独这个凌南儿，故土被毁，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弟子和门人，值得拉拢一下。


    “等夫人游历归来，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凌南儿欣然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白青所为，她都要当面道谢，一方面彰显自己的坦然，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示弱，因为对方已经摆出了她的实力——她可以直接影响肖离的决策，或者说她已经做到了跟肖离彻底的利益融合，手段可见一斑。


    一个名门大派出身的弟子，能在结丹期就在废域建立自己的城池，说明此女不但在修为资质上有优势，个人能力也绝对不差，不怪乎能被肖离如此看重。


    因为东儿没有赴宴，凌南儿也很知趣的没有多留肖离，两人聊了几句城防之事，肖离又将枫城的一些事项跟她做了一些交待，大约一炷香时间后，肖离便离开了玉蟾峰。


    回到后殿时，东儿正在教紫秀编织技法。


    一见肖离进来，紫秀乖乖起身告退。


    “怎么这么快？”东儿好奇问道。


    肖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刚才突然说有事不去赴宴，他就知道她的小脑瓜在打什么歪主意。


    见他看着自己，东儿嘻嘻一笑，“你是知道冯辰的，他怎么可能藏得住话？以后少跟他一起喝酒。”多好的人都能被那家伙带坏。


    “这么说今晚这事是在考验我？”肖离双手抱胸靠在殿柱上，要笑不笑道。


    东儿抬手勾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嗔怪道，“谁让你没事长这么好看，不考验一下，为妻我在后宅怎么安心？”


    明知道她在调侃他，肖离还是忍不住高兴，而且略带腼腆的那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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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我们今晚就走吧？”将她圈到身前，小声说道。


    “不交代一声，会不会不太好？”东儿双眸发亮。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交代的也早交代过，管他好不好！”他现在就想单独跟她离开这里。


    夫妇二人离开时只有紫秀送别。


    数日之后，青离殿正式对外宣布城主闭关，而白氏夫人也外出游历。


    事实上夫妇俩此时早已乘坐空间飞舟离开了乾元外域。


    目的地自然是肖离近三百年来的执念——伐界。


    ***


    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间或传来的喘息声昭示着此间有人。


    咕咚——


    一道类似重物落地的声响从舱室外传来。


    黑暗中，女子催促身旁的男人去看看。


    这种紧要时候男人自然不愿意，直等了小半个时辰后，舱室的灯光才再次亮起。


    一名年轻男子衬衫半敞着，赤脚来到外舱，检查了一番后再次回来。


    内舱室，一名身穿吊带长裙的年轻女子来到琉璃台前，刚把长发绾到头顶，见男子进来，不禁出声问道，“还是碎星带的陨石块？”


    男子点点头，从门旁的杂物房找来修缮工具。


    没多会儿，外舱室传来乒乒乓乓的金属敲打声，而内舱中，女子正忙着准备晚餐。


    他们在一个叫芭兰的补给星球购买了最后一批补给后，便在碎星带一直飘到现在。


    “东儿，快出来！”女子正在洗菜时，外舱突然传来男人的喊声。


    没错，这对年轻男女便是肖离和白青，或者该说是柏汉长和东儿，进入伐界之后，未免引来麻烦，肖离化去异形，回归本来面目。


    两人经过各种长短距离传送，以及漫长的域外飞行，花了近三十年时间才抵达伐界。


    因为世界之力的挤压，二人除了使用秘法消弭异界气息之外，还不得不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


    即便如此，进入伐界后，两人仍然遭受了一波雷电洗礼，尤其肖离被劈得最厉害。


    经历雷劫之后，两人原打算乘坐空间飞舟，那艘飞舟是能抵御三级空间风暴的重宝级飞舟，在源外都能长距离行驶，伐界肯定不在话下。


    结果飞舟一招出来，雷电再次莅临，感情世界之力针对的不只是活物，超越一定灵力级数的死物一样要被清除。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从箱底翻出一艘老式空间飞舟，因为飞舟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在到达在附近的补给星球后，不得不重新购买了一艘伐界飞船。


    由于二人出手太过阔绰，被有心人盯上，在一片荒凉星域遭遇伏击，对方被全歼，在这些星际盗匪的船上，他们得到了非常详细的星域地图，从而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跟苍玄界的大陆世界不同，伐界跟东儿的家乡很相似，属于星域世界。


    东儿从内舱伸出半颗小脑袋。


    肖离指了指玻璃窗外的星域，在茫茫碎星带中心，有一片莲花状的深蓝色的巨大星云……


    “这叫‘无岸海’，海对岸就是炎乌星域。”说这话时，肖离脸上生气勃勃，像极了一个炫耀家乡的少年。


    这是东儿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少年感，小时候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