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


    小林哲也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胳膊下压着摊开的习题卷，脸上不再是往日里的从容不迫，变成了纠结焦躁、甚至还时不时抓狂地挠挠头发。


    ——小景那是怎么回事？Pocky game吗……用这个来逗弄性别一致的幼驯染，不觉得有点太冒昧（暧昧）了嘛？！


    但凡两人之中有一个性别换一换，简直就和那些电视剧、动漫、轻小说里的青梅竹马、爱在心头口难开的套路没什么区别啊？！！


    可是！他们不仅同为男生，这儿还是柯学片场！！千儿八百集下来，完全没印象的路人们暂且不提，而能叫得出姓甚名谁的角色……全·部·都·是·异·性·恋！！！


    诸伏景光……虽然原作中着墨不多，但毕竟是个警察，还是白月光般的正面人物，所以……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早就知道那只白团子是带芝麻馅的，嗯。


    平静下来些许的小林哲也，终于能看清楚组成题目的文字，但是刚刚落笔想要写点什么，一瞬间——


    熟悉的气息，皎洁的脸庞，半阖的猫眼，还有那股笼罩过来、微热而颤抖的……


    小林哲也只觉得自己耳朵发烫，捂脸无声地疯狂尖叫：


    停停停停！不要再继续联想了！！


    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吧……不然为何只有自己尴尬，小景却能谈笑自若、零君也能视若无睹？！


    做人不能太自我意识过剩啊！！！


    上学路上，小林哲也载着妹妹澄子，吭哧吭哧骑在最前方；午休时，小林哲也闪开了诸伏景光惯常的贴贴，而是把降谷零挡在身前；放学后，小林哲也收拾完东西，踏入了原本不以为然的‘进学塾（补习班）’……


    ——这还用怀疑吗？“哲也在躲你。”降谷零状似波澜不兴，实则幸灾乐祸。


    “不用你提醒，我看得出来。”诸伏景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着急了。”降谷零意有所指地道，“现在的哲也，可不像原来那样，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即便这辈子作为幼驯染，戒心被拉得很低，但现在看来，反弹也来得尤为猛烈。


    “哲也的反应，说明他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想破坏原本和谐的关系。”诸伏景光嘴硬道，“我距离成功，只是一步之遥！”


    “……”降谷零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虽然Hiro看起来温柔和善、很好说话的样子，本质其实相当执拗——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啊。


    只是不知道，哲也的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呢？


    降谷零暗自估量着，结束了周末早上的晨跑，然后意外地在自家门口遇见了正在纠结是否要摁下门铃的小林哲也。


    “哲也？”降谷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换上阳光灿烂的笑容，“这么早……找我有事？”多年下来，他对小林哲也的一些‘习性’早已烂熟于心，其中就有爱睡懒觉……当然，仅限于休息日。


    “啊，是——零君还是这么自律。”小林哲也勉强地笑笑，“抱歉，大早上的，过来打扰了。”


    “跟我客气些什么？”降谷零掏出钥匙开门，语调轻快，头也不回、笃定他会跟着进来，“早饭吃过了吗？”


    “稍微……”


    “不介意的话，再陪我吃一点吧。”


    滋滋作响的培根和煎蛋，再配上浓郁的咖啡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给，你喜欢的Latte。”降谷零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新鲜热乎的早餐仿佛变魔法般出现在了餐桌上。


    小林哲也愣愣地眨巴着眼睛，“……好厉害，还有拉花！”


    “只要奶泡打得好，就很容易。”降谷零切下一小块煎蛋放入自己口中细嚼慢咽，并没有催促。


    小林哲也安静地喝下半杯咖啡，方才摩挲着杯子开口，“零君……我想了很久，现在或许只有你，能帮到我……”


    降谷零歪头以示疑惑。


    “小景他……”小林哲也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下垂，却强迫着自己抬头、与降谷零对视，“是不是，偶尔也会对你做出那种事？”


    降谷零揉了揉后脖颈，压下一片因为不适应而竖起的寒毛，“哪种事？”……可饶了我吧！


    “就是……上回你也看到的……”小林哲也尝试用手势比划，但发现表达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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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主动凑近降谷零的脸，“这样！”


    心爱之人的气息……降谷零的瞳孔稍稍放大，为了掩饰自己的本能反应，连忙抬手隔开，“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了！”


    “是吧？！”小林哲也坐回原本的凳子上，托着下巴叹气，“你这才是正常同性幼驯染的反应吧？就算咱们关系再怎么好，那么亲密的举动也实在太……越界了。”


    其实我也……降谷零连忙喝了口咖啡缓缓神，“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有意躲开他的原因？”


    “是啊！虽然听起来可能很自恋，但是我怀疑，小景他是不是——喜欢我？”说到这里，小林哲也不禁脸颊飞红，然后立刻捂脸哀嚎，“啊~~~我不想去那样想象小景！可是想来想去，好像大概也许只有这种可能了？——快点救救我啦，零君！”


    “稍微冷静一点，哲也。”降谷零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笑容，“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这还不够糟糕吗？！”小林哲也抬起头，再次望进降谷零的眼中，“我是想和小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但是现在出了这种意外……让我今后如何面对他？！况且——我真的无法理解，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小景他……？？？”说到后面，小林哲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唔，我觉得，哲也并没有做错什么。”降谷零的语气平静笃定，又停顿了一下，仿佛正在组织语言，“至于Hiro的想法……我不是他，没法替他回答。但是——”


    “连零君都？！”都不知道吗？！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Hiro怎么想，而是你怎么想？”


    “诶？我？”


    “嗯。无论Hiro是不是那个意思……要不要回应、怎么回应，决定权在你手上。”


    小林哲也愣住了，像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能理解哲也，你就是太在乎Hiro了，才会这么为难。但是……”降谷零的声音放轻了些许，像是在陈述一件很重要的事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感受呢？我不是说Hiro不重要，我是说……你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的啊。”


    “我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