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借刀杀人!送上门的“死刑判决书”

作品:《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

    省委大楼,九层。


    这里的空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水分,干燥、冷冽,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走廊地面铺着厚重的绛红色高织羊毛地毯,这不仅是装饰,更是一种权力的吸音器。


    无论你在地方上脚步跺得多么震天响,踩在这上面,都会瞬间变得悄无声息,如同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必须学会收敛爪牙。


    上午九点一刻。


    河源市委副书记李国栋,正站在组织部部长办公室的一侧。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试图从坚硬的石材上借到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


    为了今天的“负荆请罪”,他特意换掉了一身名牌西装。


    身上这件灰色夹克是五六年前的旧款,袖口磨损起球,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陈旧樟脑丸的味道。头发没打发蜡,软趴趴地贴在渗油的头皮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退休、潦倒失意的老科员。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在演戏。


    演一个被下属蒙蔽、痛心疾首、老实巴交的基层干部。


    “吱呀——”


    厚重的红木大门裂开一道缝隙。


    方浩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保温杯走了出来,脚步轻盈。看到李国栋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客气,疏离,挑不出半点毛病,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大秘……”


    李国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腰杆子条件反射般弯下去三十度,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褶子。


    “楚部长现在……方便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孙书记那边急得不行,这材料事关重大,是代表河源市委来向省委检讨的……”


    方浩停下脚步,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昂贵的国产海鸥表。


    这一动作极慢,每一秒的停顿都像是在李国栋的心弦上拉锯。


    “哎呀,真是不巧。”


    方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越过李国栋卑微的头顶,投向走廊尽头那片虚无的空气。


    “省发改委的刘主任还在里面汇报,后面还有财政厅的两个处长等着签字。”


    “李书记,您也知道,‘干部交流方案’刚落地,全省的编制都在动,部长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说完,方浩指了指走廊对面的一排硬木冷板凳。


    那通常是给上访人员或低级别办事员坐的。


    “接待室那边都在开会,腾不出地儿。要不,您在这先凑合会儿?我去给您排个号。”


    “不过……”


    方浩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部长今天的日程表是以分钟计算的,能不能轮到您,我可不敢打包票。”


    李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张劣质面具挂在脸上,随时会碎裂。


    排号?坐冷板凳?


    他是河源市专职副书记,副厅级实权干部!


    在河源,他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哪个局长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到了这儿,竟然要像个上访户一样,坐在过道里等“叫号”?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理智。


    但下一秒,这股火就被那扇紧闭红木大门里透出的无形威压,浇得透心凉。


    魏建城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理解,理解。”


    李国栋连连点头,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未渗出的虚汗:“省委领导日理万机,应该的,我等,我没事。”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三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等到正午十二点。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李国栋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蒸笼里。


    期间,发改委的一行人在方浩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位刘主任红光满面,走路带风,显然是汇报得到了首肯,手里捏着的批文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


    路过李国栋身边时,刘主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


    眼神陌生,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连招呼都没打。


    若是以前,刘主任哪怕再忙,也会停下来寒暄两句“国栋兄”。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得势时门庭若市,失势时人狗不如。你的气场弱了,连路边的狗都能闻出来想上来踩两脚。


    李国栋坐在硬木椅子上,屁股发麻,双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理上的凌迟。


    他在脑中一遍遍地复盘着昨夜和孙国良定下的策略,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一定要把刘强钉死……一定要把自己摘干净……”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阴云,却越积越厚。


    这楚风云,真的会按常理出牌吗?


    就在李国栋胡思乱想之际,那扇仿佛永远不会开启的大门,终于再次开了一条缝。


    “李书记?”


    方浩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如同平地炸雷。


    吓得昏昏欲睡的李国栋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公文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在!我在!”


    他慌乱地捡起包,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方浩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进来吧。不过部长还没吃午饭,只有十分钟时间,您抓紧。”


    只有十分钟。


    这是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迈动灌了铅的双腿,跨进了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办公室很大,视野开阔。


    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将雨后初晴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了进来,照得屋内纤尘不染。


    然而,李国栋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楚风云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正在吃饭。


    一份简单的机关食堂盒饭。


    红烧肉色泽油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米饭颗粒饱满。


    楚风云吃得很慢,动作优雅,细嚼慢咽。


    筷子碰到餐盒边缘,发出轻微的“咄、咄”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国栋的心坎上,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李国栋就这么战战兢兢地站着。


    不敢出声,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种无声的冷落,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心理施压。


    它在无声地告诉你:你的死活,甚至不如我的一顿午饭重要。


    五分钟后。


    楚风云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米饭。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李书记,久等了。”


    语气温和,如沐春风,却让李国栋遍体生寒。


    “不……不碍事,领导吃饭要紧。”


    李国栋颤抖着打开公文包,双手递上那份《会议纪要》以及组织部的调查结论。


    “部长,我是代表河源市委,代表孙国良书记,来向省委负荆请罪的。”


    李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这是我们当初贯彻省委决议的会议纪要。”


    “在会上,孙书记痛心疾首,三令五申强调一定不能走过场。刘强作为组织部长,也在会上当众表态一定会认真核查。”


    “没想到……没想到刘强这个两面人,竟然对工作如此不负责任,欺上瞒下!”


    “他辜负了市委的信任,更是严重损害了党的形象!”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大义凛然。


    楚风云接过文件。


    他并没有细看内容,只是随手翻了翻,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份请罪书,而是一张废纸。


    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末尾那两个力透纸背的签名上——孙国良、李国栋。


    还有那一枚鲜红的、刺眼的市委公章。


    “呵。”


    楚风云轻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他抬起眼皮,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李书记,你是在告诉我,你们整个河源市委常委班子,都被一个组织部长给骗了?”


    诛心之言!


    李国栋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瞬间湿透。


    对方根本没纠结文件的真假,而是直接洞穿了他们灵魂深处最肮脏的动机!


    “不……不是的,楚部长,我们……”


    “好了。”


    楚风云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他将那份纪要递给身旁的方浩,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方浩。”


    “既然河源市委这么配合,把这么‘深刻’的检讨都送上门了,那就别浪费人家的一番苦心。”


    “立刻拍照。”


    “传给省纪委办案基地的铁军。”


    楚风云顿了顿,目光如钩,死死锁住李国栋那双惊恐的眼睛:


    “让他拿给那个正在负隅顽抗的刘强同志看看。”


    “让他看看,在他出事之后,他的老领导们是如何第一时间开会,如何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界限’,‘亡羊补牢’的。”


    “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来自组织的‘温暖’。”


    轰——!


    李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借刀杀人!


    这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


    与此同时。


    省纪委秘密办案基地,一号特讯室。


    四壁包裹着厚厚的隔音软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散发着让人神经衰弱的光芒。


    刘强已经被晾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被刑讯,也没有被殴打。


    但这种这种绝对的安静,这种对时间的丧失感,比皮肉之苦更让人崩溃。


    他的精神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他在赌。


    赌孙国良不敢抛弃他,赌那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契约还有效。


    “书记会救我的……那是我们的共同账户……”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念咒。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重重推开。


    铁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电脑。


    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强,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冷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被主人遗弃的死狗。


    “刘强,还在等孙国良来捞你?”


    “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铁军点亮屏幕,将刚才从省委接收到的高清图片,直接怼到了刘强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你的好领导们,为你精心准备的‘功劳簿’!”


    图片放大。


    《河源市委常务委员会(扩大)会议纪要》。


    内容摘要:会议一致认为,此前个人事项申报工作出现严重偏差,其主要责任在于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强同志未能严格把关,存在欺上瞒下、严重失职的行为……会议决定,提请省委对刘强同志进行严肃问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刘强的心口,搅烂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背叛。


    是最彻底、最无情的背叛!


    他们不仅不救他,还要踩着他的尸体上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审讯室里回荡,如同受伤的野兽。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与仇恨。


    那是被整个集体背叛后,决意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孙国良……李国栋……”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浑身剧烈颤抖,手铐砸得审讯椅咣咣作响。


    “我替你们背了多少黑锅!我帮你们洗了多少钱!现在就把老子当尿给呲了?”


    “做梦!休想!”


    刘强猛地抬头,面容扭曲,眼神疯狂得令人心惊,那是复仇的火焰。


    “铁主任!我要举报!我要立功!”


    “那个强盛建材,根本不是我的!李国栋的情妇占60%!”


    “我有账本!所有的分红记录,我都留了一手!”


    “就在我家里!我老婆那个限量款LV包的里衬夹层里!快去拿!”


    铁军没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有点疑惑,“没有孙国良的吗?”


    刘强想了半天,无奈道:“没有。孙书记从不受贿。”


    ……


    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在给某人的政治生命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李国栋坐在沙发的一角,如坐针毡,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看着楚风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突然。


    桌上那部鲜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铃声急促,尖锐,如同催命的丧钟,吓得李国栋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楚风云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按下免提键。


    “嘟——”


    铁军那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声音传来,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楚书记,刘强招了。”


    “看到了你们发来的那份‘会议纪要’后,他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全线瓦解。”


    “他供述,强盛建材实际上是李国栋的小金库,李占60%。”


    “并且,他提供了藏匿核心原始账本的具体位置,就在他家,一定要快!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去取证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李国栋的天灵盖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完了。


    全完了。


    楚风云挂断电话,缓缓转过头,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李国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李书记,看来你的这份投名状,效果不错。”


    “不仅证明了刘强有问题,还顺带证明了……”


    “你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