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新官案头,旧纸救不了命

作品:《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

    省委组织部。


    整面墙的电子屏散发着冷光。


    新的《全省核心干部布防图》已经点亮。


    原本那些像乱麻一样缠绕的红色利益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百三十七个闪烁的蓝色光点,它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中原省的每一个关键穴位上。


    楚风云站在屏前,手里捏着红色听筒。


    “书记,钉子都下下去了。”


    电话那头,皇甫松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那是连轴转了三天的疲惫,但语调极稳。


    “人到位了,能不能抗事,还得看天意。”


    “气象局那边刚把云图送过来。风云,这回老天爷给咱们出的考卷,比孙国良那种人祸,难答一百倍。”


    楚风云看着窗外。


    乌云低垂,像浸饱了墨汁的棉絮,正沉沉地压向地平线。


    “真金不怕火炼,好钢不怕水泡。”楚风云回了一句,“正好借这场雨,洗一洗中原的灰。”


    “让纪委和督查室的人全部撒出去。”皇甫松挂断电话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这次不查贪腐,只查不在状态。谁在堤坝上掉链子,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明白。”


    楚风云放下电话。


    第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


    ……


    怀安县,县长办公室。


    这里没有真皮老板椅,只有两把硬木圈椅。


    新任县长林栋坐在办公桌后。


    他没穿那身象征身份的行政夹克,而是套着一件半旧的迷彩作训服,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桌角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浓茶已经凉透。


    林栋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正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张《怀安县水利设施分布图》。


    “笃、笃。”


    敲门声有些急。


    县水利局局长张大勇推门而入。


    胖子,谢顶,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脑门上挂着一层油汗。


    “林县长。”张大勇把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放在桌上,脸上堆笑,“您昨天交代的防汛隐患排查,局里通宵搞出来了。全县一百二十三个风险点,全部过筛子,那个……确保万无一失。”


    林栋没接报告。


    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清水河故道”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笔尖把地图戳破了一个小洞。


    “张局长。”林栋头也没抬,“清水河故道西段的三号闸,上次检修是什么时候?”


    张大勇一愣。


    他没想到这新来的年轻县长不看总纲,上来就问这么细。


    “呃……那个三号闸是备用闸,平时不开,那个……应该是汛期前检修过。”张大勇眼神飘忽,往右上方看了一眼。


    “应该?”


    林栋终于抬起头。


    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顺着桌面滑到张大勇面前。


    照片上,三号闸的启闭机锈迹斑斑,上面甚至缠绕着枯死的藤蔓,显然至少两年没人动过。


    “这是我今早五点去拍的。”林栋看着张大勇,声音很轻,“连电都没通,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张大勇的腿肚子转筋,嘴唇哆嗦着:“县长,这……这是疏忽,底下人办事不牢,我回去立马整改,立马……”


    “还有。”


    林栋打断他,手指在那份精美的报告上点了点。


    “报告第三页写着,防汛物资储备充足,编织袋五万条,桩木三千根。”


    “但我刚才去库房转了一圈。”


    “编织袋一扯就烂,桩木受潮发霉了一半。”


    林栋盯着张大勇的眼睛:“你是打算拿这些烂木头去堵洪水,还是打算拿你这顶乌纱帽去填窟窿?”


    张大勇彻底慌了,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也不敢擦。


    他早就听说这个空降的县长是个刺头,没想到是个懂行的活阎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县委书记廖志远大步走了进来。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他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内的火药味,但他只当没看见。


    “哎呀,林县长,老张工作有瑕疵,批评两句是应该的。”廖志远笑呵呵地打圆场,“不过现在有更急的事。省委特急电报!”


    他将红头文件拍在林栋桌上。


    “未来半个月,特大暴雨。省里启动一级响应。”


    廖志远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久经官场练出来的“政治脸”。


    “林县长,这是政治任务。我刚才已经让县委办起草了《怀安县防汛抗旱应急预案》,咱们赶紧开个常委会,把领导小组成立起来,责任状签下去,统一思想,提高站位……”


    廖志远一边说,一边从腋下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一份标准的官样文章。


    第一章成立小组,第二章明确分工,第三章严肃纪律。


    全是正确的废话。


    林栋看着那份还带着复印机热度的“完美预案”。


    如果是以前的官场,这时候大家该坐下来,喝茶,开会,念稿子,然后把文件存在柜子里,等着洪水过后写总结。


    但现在,天变了。


    林栋站起身。


    “哗啦。”


    他抓起那份《防汛预案》,连同张大勇送来的那份《隐患排查报告》。


    当着县委书记和水利局长的面。


    反手,扔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廖志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抽搐:“林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常委会要讨论的……”


    “廖书记。”


    林栋戴上桌上的草帽,帽檐压低,遮住了眼中的冷芒。


    “这玩意儿救不了命,只能用来推卸责任。”


    他绕过办公桌,径直往外走。


    路过还在发抖的张大勇身边时,林栋停下脚步,侧过头。


    “给你半小时。”


    “把你局里那帮还在喝茶看报纸的大爷们,全都给我赶到大堤上去。”


    “你也去。”


    “三号闸要是打不开,你自己跳下去堵。”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水利局长和满脸复杂的县委书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廖志远看着林栋的背影,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份被否定的“政治正确”,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他忽然意识到,怀安县的天,可能比省里的天,变得还要快。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门外,天空阴沉,乌云正在从天际线的那一头,缓缓压来。一场对中原省所有新任官员的、最严酷的开卷大考,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