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漂亮小可怜被触手怪盯上了

    听到提醒的应晏下意识回头去找。


    背后空空如也。


    完了,真的忘了!


    应晏缓缓挪到门边。


    外面的凉风从门槛底下漏进来,吹得他身上沾了水的地方都很冷。


    应晏捂着手臂,朝夏丛低声说:“你就挂在外面吧,我自己拿。”


    夏丛像是尝试了一下。


    但没过几秒,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贯温煦的嗓音带着些迁就,低低地敲打着应晏的听觉。


    “外面没地方挂,你开个缝先接?”


    “哦……”应晏闷闷地回答。


    脚步一点点靠近,把木门拉开一道刚好能容纳手臂的缝。


    却没有阳光照射进来。


    宽厚挺拔的背影挡在门口。


    夏丛一只手绕到腰后,小臂上搭着一条新买的毛巾。


    应晏伸手去够那条毛巾。


    却没料到鞋底踩到潮湿的青苔,再加上寺庙里卖的拖鞋对他来说实在太大,湿掉的足底猛地打滑。


    他毫无准备地向前栽倒。


    同时,发出很轻的一声惊呼。


    应晏还没来得及用手撑住地面,身体便停住了下坠。


    腰上传来粗糙炽热的触感,额头撞到结实有力的一堵肉墙。


    “没事吧?”肉墙问。


    应晏摇摇头。


    反应过来自己正以怎样的姿势赤裸地撞进学长怀里的他,像触电一样从夏丛的怀抱抽离。


    脸色吓得惨白,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到了么?”


    夏丛微微偏头。


    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嗯?”


    “看见什么?”


    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而应晏此时光着身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于是他匆匆把毛巾扎在腰上,仓促否认:“没什么。”


    应晏俯下身,提起装满热水的木桶,费力搬进来后,迅速关了门。


    只留给夏丛一道浸在水雾里的语句:“谢谢学长。”


    他拎水就跑,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夏丛垂着眼,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应晏踏出门槛的时候太阳正盛,游客在山顶拍照、祈福,而夏丛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听到木门吱呀的动静,夏丛立即转身过来。


    只是在走向应晏的时候,脚步和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随后才面不改色地取下旁边树枝上挂着的外套。


    藏在外套底下的粗糙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


    先前触碰到的温软质感还残留在指尖。


    夏丛抖了抖衣服,披到应晏肩头。


    却背对着他,朝原处在树桠上系红绳的人看了一眼。


    夏丛:“那边有求签的,想试试么?”


    应晏点点头。


    来都来了。


    半小时后,应晏头发彻底晒干。


    耳尖被烤得通红,瓷白肤色近乎透明,显露出底下浅浅的青色脉络。


    两人随着光头小师父献香后,依次进殿参拜,接着就被领到求签的地方。


    应晏双手握着签筒,迷茫地朝夏丛看了一眼。


    夏丛对他鼓励地颔首。


    应晏就闭眼,虔诚地轻轻摇着签筒。


    一根竹签掉落下来。


    小师父拾起,略带惊喜地对他展示编号。


    01。


    应晏还不懂小师父惊喜的意思。


    等到夏丛从另一个签筒里摇出竹签以后,他们才拿着小师父给的签纸,排进解签的队伍里。


    应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签纸。


    随即双眸蓦地亮起,小声惊叹:“学长!”


    唇边的梨涡再次浮现,纤长的手指晃了晃,黄色签纸便也随之飘荡。


    “是上上签!”


    夏丛的视线签纸上停留片刻,狭长的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他勾了勾唇:“嗯,真棒。”


    前面的人都离开了,夏丛扶着应晏的肩膀,将后者带了一步。


    “去吧,你所希望的一切,都会应验的。”


    枝繁叶茂的榕树缠绕满红线,许愿牌随风摇荡,彼此碰撞出脆响。


    应晏和解签师父在树下谈笑。


    光点漫过他的颧骨,在柔软的发丝间漂浮。


    夏丛就站在黄线以外,专注地凝望着他。


    不知解签师父说了句什么,应晏忽然红了耳根,朝夏丛回望过来。


    碰到夏丛视线的瞬间,他仓皇移开目光。


    却连脖子都蒸出绯红。


    夏丛疑惑地挑起一边眉。


    应晏对老师父连连点头,对话结束后退到一边,局促地唤他:“学长……该你了。”


    夏丛闻言走入树荫。


    手里攥着他抽到的上吉签。


    应晏垂着脑袋,在踢地上的小石子。


    夏丛听完老师父的解答,朝他走来的时候。


    应晏受惊地抬起头,把签纸交给老师父,就错开夏丛的身影,语气赧然:“下山吧。”


    脚步急匆匆的。


    耳廓的红晕还没消散。


    高大的男生驻足片刻,对离去的背影勾起唇角。


    而后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炽热的日光下,两道身影很快重合,并肩远去。


    墨绿的榕树叶泛着亮光。


    老师父指尖夹着一张上上签,投入手边的烛火里。


    火苗窜上签纸一角,淡黄的边缘渐渐被跳动的焰色吞噬。


    热浪翻滚下,未被焚毁的纸面上苍劲的字体分明可见。


    签文曰:


    “怀古温玉知恩重,凋华倦凫衔露逢。”


    *


    下山之后,两个人坐进一家很有格调的粤菜馆。


    等餐的间隙里,应晏低头摆弄着手机。


    朋友圈里,汤文转发了好几条宁川的旅游宣传帖。


    其中一条链接,标题很显眼地写道:


    [宁川比奇堡海洋馆|双节特惠:双人购票第二张半价!]


    异色的双眼瞬间都亮了起来。


    应晏悄悄朝夏丛打量一眼。


    学长似乎也在刷朋友圈,而且很可能刚好看到了汤文转发的这条。


    因为夏丛毫无征兆地抬起眼,看到应晏偷瞄的视线后,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只是稍稍抬起一边眉毛,将手机里海洋馆的宣传海报展示给应晏看。


    夏丛:“想去么?”


    应晏半抿着唇,期待地点了点头:“嗯!”


    夏丛:“但你刚刚淋了雨,真的没关系么?”


    学长不加掩饰地表达关心,垂眸想了想,提出另一个方案:“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换套衣服观察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再来?”


    应晏摇摇头:“我没关系。”


    今天要是回出租屋,明天就不想出门了。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出去游玩的人。


    男生现在就想去海洋馆的神情很笃定。


    清润的眼里闪动着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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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波光,就连苍白的脸上气色都变好了一些。


    于是夏丛思忖片刻,终究答应下来:“好吧。”


    海洋馆就在市中心,两人抵达售票处,已经是下午两点。


    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刻,夏丛买了把伞,款款撑在应晏头顶。


    人声嘈杂,甚至有几张脸都是他们在爬山途中见到过的。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进第一个场馆,里面比外面还要挤。


    空气闷热,场馆顶部开着的灯光不亮,只有恰好能让他们看清鱼类和解说文字的程度。


    但大家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和声音,就像同五彩斑斓的鱼群一起,在宁静的海洋里漫游。


    “要先出去么?”夏丛刻意压低的声音倏然擦过应晏耳畔。


    这座场馆展示的是浅水鱼类,并没有很稀奇。


    所以应晏只是认真地看完底部的简介,再扫一眼漂浮在空中的鱼,就没有停顿地跟着人群离开。


    应晏脸都在沉闷的场馆里憋红了,被夏丛牵着出去时没有挣扎,只是懵懵地跟着走。


    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瞬间,应晏长呼一口气,身上的热度被风吹散,整个世界都清爽了。


    不过太阳有点刺眼。


    瓷白手指遮在眉前,灵动的眼珠朝其他的场馆转动。


    “学长,我们去那边吧?”应晏盯着深海馆,对未知的渴求清晰地映在他期盼的眉眼间。


    夏丛微微颔首,高大的身子挡住朝应晏涌来的人流。


    腿明明比应晏腰还高,步伐却缓慢,应晏可以紧紧跟着他。


    可参观深海区的游客实在太多。


    应晏仰着头认真观赏,却总会时不时被人碰到肩膀。


    然后踩到夏丛的脚后跟。


    玉白的脸庞就会染上红色,飞快地低头收脚,惊慌地说:“对不起学长!”


    夏丛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


    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没事。”


    连续踩了几次之后,夏丛干脆绕到应晏背后。


    长臂稳稳地圈在应晏身旁,却没碰到。


    前面的人一挤,应晏下意识一退,后背就贴上了夏丛滚热的身体。


    夏丛真的很高,又壮。


    可以轻而易举把应晏和其他人隔开。


    只是他们现在的姿势过于亲密了点。


    应晏突然收敛起眼底的兴奋,一眨不眨地望向几米以外的水母。


    近乎透明的身体,伸展着长长的触手,朝水面漂浮,激起一池波光。


    细瘦的手贴在眼前厚重的玻璃上,目光随水母越升越高。


    却没有显现出好奇,而是艳羡。


    他专注地被它们吸引。


    而夏丛凝神望着他的侧脸。


    “不怕触手么?”夏丛不由自主地问道。


    应晏点头,视线依然紧锁在水母的身体上:“嗯。”


    淡红的唇角浅浅提起,应晏小声道:“比起害怕,我更羡慕它们。”


    有善于伪装的外表,就算混在深海的千万种生物里,都是很不起眼的种类。


    可遇到危险时,却能释放毒素保护自己。


    最终逝去,也只是随自然循环分解,不会惊动任何事物。


    “羡慕么……”夏丛低声呢喃。


    随后转过头,学应晏那样看着水母。


    漂亮柔软的透明身体里,藏着致命的危险。


    应晏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偌大的海洋馆里寻到一隅,游弋着他孤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