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我不是你哥
作品:《阴湿哥绿茶修炼史》 黎青贴紧陈最的后背,听到对方身体里传来沉闷的心跳。
心跳这么快这么大声不会是生病了吧?
咚咚——
不对,是有人来了!
黎青猛地转身:“谁?”
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入耳,男人悄摸进入的鬼祟样让黎青身体瞬间紧绷,男人完全没想到警察不在屋子里还有人,愣怔一秒,立马转身就跑。
黎青下意识抬脚便追,男人对工地的路线显然比她熟悉,一路往深处跑。
很快,黎青就感觉心脏开始剧烈收缩,呼吸粗喘,手脚发麻,但是男人眼看就要消失在眼前了,她咬牙,试图忽略发黑的视线。
人影一晃一晃的,她扶着墙,感官迟钝不少。
过了十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刚刚手腕被人攥住往后推了一把,手臂在跌跌撞撞地追逐中蹭破了一大片。
陈最要追上那个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等黎青费劲地挪进去就看见男人被摁倒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动静引来了吃饭去的警察,男人看见警察才不再挣扎。
而陈最一阵胆颤,黎青预判到他的动作,立马捂住他嘴:“我没事!不用救护车!”
“唔……”
“真的,我真的没事!”
好不容易案件反转来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安心去医院。
回到警局,用不着盘问,吓破胆的男人已经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
“我我我没杀人,那老程欠我钱,我就就是来看看……真的,我没有杀他的理由啊!我杀了他,谁来还我钱……”
“没说你杀人。”警察本身也没有把他当做嫌疑人,只是询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找老程,他不是知道老陈死了吗?
男人委屈辩解道:“谁知道老程是不是真的死了,万一金蝉脱壳咋办,总得亲眼看一眼才放心啊。”
“那你跑什么,做贼心虚?”
“不是啊,正常人看到里面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死人屋子里都会吓一跳吧。”
“所以你跑什么呢?”
男人不说话了。
警察不断追问,语气加重:“说实话,坦白从宽。”
外面的黎青顾不上手臂的刺痛和胸口的闷痛,着急地想知道里面到底问出了什么,在休息室里团团转。
陈最沉着抽了几张纸打湿,靠近她的手臂,用湿纸巾细细擦拭她沾上脏污的伤口,感受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
“闭上嘴,好好调整呼吸。”
黎青明白陈最现在没压着她去医院已经是宽容了,只能闭上嘴,让陈最替她处理伤口。
审讯室里男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我以为是他呢。”
“谁?”
“就是就是……老陈的儿子啊。”
“他儿子进医院了。”
“不是,不是那个,是另一个。”
什么意思?老陈有两个儿子?
两位审讯的警察对视,双方都感到不解。
“我们并没有查到老程有两个儿子。”
男人讷讷道:“是只有一个……不对,原本是两个……他把儿子给了别人……这样……”
男人因为紧张,说话颠三倒四,警察仔细盘问完才得知,老程为了还债,居然把其中一个儿子送给了债主抚养。
那送出去的那个儿子也有杀人动机了,毕竟是送去还债的,如果送出去之后过得不好,那确实有杀人动机。
警察火速去调查,黎青精神百倍,出了警局立马掏出手机给阿塔打电话,丝毫没注意到陈最又急又乱的脚步。
“嗯嗯那先这样,有什么问题我再打给你。”
黎青点了挂断,刚想和陈最分析一下案情,结果手还没碰到,前面的人甩开她的手,用力瞪着她:“黎青。”
要死了。
“你逞什么能啊?自己心脏什么样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跑!我不是在旁边吗?你是不是压根不在意不信任我?你不在意我也没事,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也不在意!你到底在意什么!”
一股脑的脏话骂过来,黎青很久没被人骂成这样,呆了一会儿。
“我,我本身,没想跑的,但是下意识就——”
“下意识!什么下意识!你根本就是没把自己放心上!”
陈最气得眼睛红通通的黎青不合时宜地想到,她哥真的很像兔子,温顺的兔子急了会咬人,她哥是一只暴躁炸毛兔。
得顺毛才行。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诚心气我!”
陈最怕得浑身发抖,一想到黎青刚刚不要命地狂奔,他心里一阵后怕,狠狠咬住舌尖,担心自己失去理智说出更过分的话,索性撇开视线不看她。
“哥……”
“别叫我!我不是你哥!你当我哥得了。”
“……”
他这句话说完,黎青没动静了。
陈最心里发紧,说完就后悔,扭过头重新看向黎青。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住了。
黎青狼狈地站在他后面,眉眼耷拉着,因太阳毒辣晒得她脸颊染上红晕,发丝黏在脸上,手臂明显的一大块擦伤痕迹,伤口青紫,隐隐有血丝渗出,疼得她嘴唇发白,手臂微微伸着,委屈可怜,陈最再有火也发不出。
他欲言又止,把黎青塞进车里,转身往街对面的跑去药店跑去。
“我要碘伏,还有棉签。”
店员好像是新来的,并不太熟悉店里的环境,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去哪了,转身说稍等一下,开始翻找起来。
陈最蹙眉,焦躁地往车上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黎青模糊的身影,他收回视线,粗略扫过店里的陈设,继续盯着店员翻找出一堆擦伤用药。
也许是陈最的视线太有威压,店员紧张地手抖,哐当把桌面上摆着的散装开塞露打翻在地。
陈最懒得看这个笨手笨脚的店员。
等他回来,黎青缩在副驾驶,腿无聊地晃着。
“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黎青被陈最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老老实实地把手臂露出来。
碘伏涂上来的那一刻,黎青差点跳起来,这伤口不深,但是处理起来是真疼。
“知道错了吗?”
黎青不满地辩驳:“真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情况紧急,脑子也没想多,我不觉得我错——”
“黎青。”陈最声音高了些许,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但黎青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她面对陈最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你不夸我一下吗?”
陈最愣住。
“我刚刚那么努力破案,那么努力想帮上忙,你不夸一下我吗?”
陈最脑子直接卡住了,完全懵住,满眼都是委屈的黎青。
妹妹这是在和他撒娇吗?
我的天……陈最现在感觉心里满满有一万颗梨在四处砸,快给他的心撞死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真该死啊,刚刚居然跟妹妹那么说话。
陈最受不了,抬手捂住黎青的眼睛,企图强硬起来:“你……”
“我做的是错的吗?”
睫毛扫过手心,酥麻传到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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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陈最感觉脑子里有烟花炸开,听不清其他声音,只有黎青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响。
半晌,他认命般放下手,揉了揉黎青的头发。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很棒。”
黎青眼睛瞬间亮堂起来。
“但是,可以多为自己想一下吗?你有想过你出事我怎么办吗?”陈最语气低沉,没了刚才的气势。
黎青眨眨眼。
这番话记忆深处好像也有人曾经这么对她说过。
哦,想起来了,是高三的时候。
她为了柳澍,和两个身高体壮的要债人对抗,当时差点受伤,陈最一路把她抱回了家。
那晚,陈最跪在沙发上,也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过去多少年,他们之间一直如此。
黎青也软了下来:“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讲话。”
两人无言地拥抱了一会儿。
这么一通忙碌,黎青疲惫地靠在车座上,任由陈最拉过她的手上药。
“哥,你觉得那个人的另一个儿子有嫌疑吗?”
“你要我说实话吗?”
“嗯,你说说看吧。”
“要我说的话,我觉得程简就挺有嫌疑的。”
黎青奇怪:“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这么做。我确实是很想杀掉陈旭东,但是。”陈最沉默。
黎青也没有说话,蝉在外面吱哇乱叫。
夏天是黎青最喜欢的季节,因为有暑假。
可是他们长大了,已经没有暑假了。
在十七岁以前,陈最不喜欢夏天,因为乱叫的知了,闷热的天气,他想要遮住疤痕,夏天穿不了太厚的衣服,要是出汗了,衣服会透出疤痕。
后来陈最也喜欢夏天,因为有暑假,可以和黎青多待。
为什么没有杀陈旭东,为什么接受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世界上。
“后来有你,生活挺好的,我就不这么想了。”
陈最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微微上扬,碎发拂过眼睫,眼睛里是黎青的倒影。
“当然,我也只是说如果是我的话,也许程简那个孩子跟我不一样,他比我的性格,或许要好一些,”陈最小声补充,“但是我不否认,我曾经真的很想杀陈旭东。”
他说完,黎青欲张嘴,安慰的话堵在喉咙口,她费力地发出一声嗯。
车窗晒得滚烫,人贴上去会发出惨叫,惨叫和开水壶的声音很像,在嘶哑中达到沸腾,人生在竭力吼叫中迎来转机。
陈最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碘伏,猛然惊起:“对了!”
黎青回望他:“怎么了?”
“高锰酸钾!”
陈最手还放在黎青的伤口上,脑海里闪过刚刚店员随手放在桌面上的高锰酸钾外用片和开塞露:“高锰酸钾就是紫黑色的。”
黎青不解:“啊,那为什么烟灰缸上有高锰酸钾呢?”
“高锰酸钾如果加上甘油的话,就会燃烧。”
陈最记忆很深,初中的时候,老师随口说了这句,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因为他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这样对待陈旭东的画面。
黎青来了,他邪恶的念头才退去。
“可是,还是很奇怪啊,这两个加在一起很快就烧起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用打火机?”
“这个,我们去买点东西,回去我演示给你看。”
陈最开车,黎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碘伏,她预感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