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蝉鸣被定风珠吹出的凉风搅得稀碎。


    葡萄架下，那个用玄武甲片磨成的茶几上，摆着几盘刚炸好的爆米花。


    许寂躺在地母太岁变成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紫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杯子里的薄荷凉茶绿莹莹的，好喝是好喝，就是太素了。


    “啧。”


    许寂咂了咂嘴，把杯子放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颗旋转的定风珠，又看了看架子上垂下来、紫得发黑的葡萄串。


    “这风有了，葡萄也熟了。”


    “要是能来杯‘葡萄奶昔’，或者是‘焦糖珍珠奶茶’，配着这爆米花吃，那才是神仙日子。”


    许寂是个行动派，越想越觉得嘴里缺点味儿。


    但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弄奶去？


    “小红，如烟，玲珑，都过来。”


    许寂坐直了身子，冲着正在给噬金兽刷牙（用钢丝球）的徒弟们招了招手。


    三个徒弟（外加一个扛着粪叉的稻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师尊，可是饿了？”


    姜红衣擦了擦手上的金粉（噬金兽掉的渣），恭敬问道。


    “饿倒是不饿，就是想喝点带奶味的。”


    许寂比划了一下。


    “咱们这院子里，鸡鸭鱼肉都有了，就是缺头牛。”


    “没有牛奶，这饮食结构不均衡，容易缺钙。”


    “我想着，你们去趟山外面，给家里牵头牛回来。”


    “一定要那种……嗓门大、身体壮、皮毛黑亮黑亮的。”


    “最好是那种野生的，劲儿大，产的奶才香浓。”


    许寂回忆着前世电视里见过的那些优质奶牛，特意强调了“嗓门大”和“黑亮”。


    在他看来，嗓门大说明肺活量好，身体健康。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黑亮？


    嗓门大？


    劲儿大？


    野生的？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们脑海中飞速组合、碰撞。


    最后，锁定了一个恐怖的目标。


    天弃山东南三千里，有一片终年雷霆笼罩的绝地……“万雷泽”。


    那里生活着一种上古异兽，名为“夔牛”。


    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或者是腿短看着像一足），出入水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那是天生的雷道宠儿，成年便可搏杀化神修士！


    师尊想喝奶……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夔牛身上？


    “师尊，那牛……脾气可能不太好。”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种级别的凶兽，浑身带电，挤出来的奶怕是能把人电成焦炭吧？


    “脾气不好？”


    许寂乐了，指了指墙角那个正把自己埋在土里装死的“土豆”（噬金兽）。


    “刚来的时候，谁脾气好？”


    “饿它两顿，再给两棒子，什么牛都得老实。”


    “去吧，早去早回。”


    “记得带个大点的绳子，那牛力气大，别让它跑了。”


    许寂说完，又躺回了太岁沙发上，闭目养神。


    “是！师尊！”


    三人齐声领命。


    既然师尊想喝“雷劫神奶”，那她们做徒弟的，就是把雷泽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那头牛给牵回来！


    ……


    半个时辰后。


    天弃山脚下。


    姜红衣背着柴刀，柳如烟提着那个用来装毒药的紫晶罐子（准备装奶），燕玲珑抱着算盘。


    连翠花都跟来了，她头上戴着那顶闪瞎人眼的“星空斗笠”，手里握着“分海神叉”，身上披着虎皮大衣，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大师姐，根据推演，那头夔牛最近正好是……产奶期。”


    燕玲珑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眼中银光闪烁。


    “不过，盯着那头牛的，不止我们。”


    “东南方向，有一股很强的雷系灵力波动，看旗号……是‘天雷宗’的人。”


    “天雷宗？”


    姜红衣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那个号称代天刑罚、实际上专门抓雷兽炼丹的宗门？”


    “正好。”


    “师尊说要那种‘野生的’。”


    “若是有人敢抢师尊的奶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身上那股子斩断一切的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


    “去雷泽！”


    ……


    万雷泽，雷云压顶。


    紫色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云层中穿梭，将昏暗的沼泽照得忽明忽暗。


    沼泽深处，一座巨大的雷击石山上。


    一头体型足有十丈高、通体苍黑、周身缭绕着恐怖雷浆的巨兽，正仰天怒吼。


    “哞！！”


    声如炸雷，震得方圆百里的妖兽七窍流血。


    正是上古异兽，夔牛！


    此刻，它正处于极度的暴怒之中。


    因为在石山周围，数百名身穿紫袍的修士，正手持阵旗，布下了一座困兽大阵。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皆张，手持一柄雷光闪烁的长剑，正是天雷宗的宗主，雷万钧。


    化神中期！


    “今日乃是你渡劫虚弱之期，正好借你的妖丹，助老夫突破化神后期！”


    雷万钧狂笑一声，手中长剑引动九天神雷，化作一道巨大的雷柱，狠狠劈向夔牛。


    “哞！”


    夔牛虽然强横，但刚刚产子（雷兽蛋），正是虚弱之时，被这大阵压制，只能发出悲愤的吼叫。


    就在雷柱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一颗算盘珠子，突兀地从虚空中飞来。


    那珠子赤红如血，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直接撞在了那道雷柱上。


    “轰！！”


    足以劈碎山岳的雷柱，竟然被这一颗小小的算盘珠子，给硬生生撞散了！


    漫天雷光炸裂，如同烟花般绚烂。


    “谁？”


    雷万钧大惊失色，猛地转头。


    只见沼泽边缘的迷雾中，缓缓走出了四个身影。


    红衣少女提刀，紫衣少女捧罐，小女孩抱算盘。


    还有一个……穿着大花袄、戴着镶钻斗笠、手里拿着粪叉的……稻草人？


    “这牛，我家师尊看上了。”


    姜红衣站在最前面，目光越过雷万钧，直接落在了那头夔牛身上。


    她打量了一下夔牛那壮硕的身躯，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够黑，够壮。”


    “师尊说得对，这种牛，奶肯定足。”


    “奶……奶足？”


    雷万钧愣住了。


    他堂堂天雷宗宗主，带着全宗精锐来猎杀上古凶兽，是为了取丹炼药。


    这几个人……是来挤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