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除夕这天咸安宫也意外的热闹。


    采蘋指挥着宫人们把大红灯笼和红色的窗花装扮起来，御膳房提前送来了不少在瓷盅里还散发着热气的大菜，还有许多圆滚滚胖乎乎裹着生面粉的饺子。


    那奴才摆着笑脸请采蘋姑姑体谅，今晚到底是大日子，怕忙活不开，先一步送来这精心制作好的美味佳肴。


    采蘋也不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况且那一盅盅的好东西比年宴上的新鲜的多，都是大厨现切现烹的，要比等下给皇上和太后等人吃的预制菜要强不少。


    红封里装着一张十两的银票，这是新年的仪式感，咸安宫也不能免俗。


    胤礽站在廊檐下，看着采蘋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主子，可要提个字给咱们当新年的赏赐啊？”


    胤礽的墨宝就算收集了好几个世界都没有重复的，他擅长的字体很多，随心而动，总有惊喜。


    胤礽看着那株在风中颤颤巍巍的玉蕊檀心梅，隔空点了点采蘋。


    “偏你会在爷这里搜罗好东西。”


    对于御花园的玉蕊檀心梅，胤礽也有所了解，那是老四的宝贝，寻常折个枝子都心疼的紧。


    偏他这个奴婢是个促狭的，自从知道了老四和那劳什子纯元皇后的旧事后，便叫内务府的人去御花园里移栽了这梅树来。


    这个季节移栽，能不能成活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皇上把这些树当宝贝啊。


    只要想到胤禛那生气又不得不一忍再忍的表情，采蘋就觉得好笑。


    这树倒也争气，在采蘋的照料下在咸安宫绽放着身姿，煞是好看。


    想着今日差不多就能得到一些先帝时的深宫旧事，胤礽的表情就难免带了些复杂。


    他倒也不是非要过年这个节骨眼看先帝的热闹，但人过留痕，这事情就赶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很无奈呢。


    不过在这之前，胤礽还是迈步到了春禧殿的大书房处，用洒金的红纸写了两张福字，一张给了采蘋，一张给了七巧。


    采蘋拿着福字笑的眉眼弯弯，她身上的粉色夹袄上有一圈白狐皮的毛领，是胤礽直接吩咐了内务府制作的。虽然他现在没有，但是他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奴婢想着，理亲王在外头难免也思念主子，不如主子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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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亲王写一幅字？”


    前几日收到了弘皙的来信里头夹着陈父和陈母的信件字字句句都是对女儿的担忧和关怀也说了有理亲王的出手小小书院不仅没有事情反而越办越好。


    投桃报李大的给不得这点小好处采蘋还是能讨一讨的。


    胤礽想了想提笔写了四个字‘静水流深’晾干了墨迹交到了采蘋手里。


    刚等把这字送出去来送信的人就到了咸安宫门口。


    虽说有禁军把守着但门外的小将乃是那拉氏的子弟是胤禔和皇考惠妃专门安排过来护卫胤礽安全的里头有什么传信或热闹都被掩护的很周到。


    桌上那一桌子的美味隐隐散发着勾人的气味胤礽拿着信的手被采蘋制止她认真又缜密的建议道：“主子要不还是先用了膳再看吧莫要耽误了胃口。”


    采蘋在这些热闹上有出乎常人预料的先知胤礽跟着采蘋看了很多老四的热闹了闻言也不作他想落座主位直接拿起玉箸捡着自己喜欢的用了一些。


    御膳房的鄂善出自赫舍里氏本是御膳房的承应长在皇上登基之初虽然没有被清算但也不算重用。


    毕竟皇后是个没出息的除了这大日子里的席面往日连个小宴都未曾举办这让负责宴席器皿承应的鄂善根本没有捞油水的机会。


    胤礽把他提拔为御膳房总管虽说皇上不大情愿但也知道这天下这后宫这紫禁城谁会在膳食里动手脚废太子不会也就认了这人。


    鄂善一朝得势也没有多做什么暗地里排除异己是每个上任的小官都要做的更何况他最多也是给咸安宫多了些便利胤禛不想再被庄亲王指着鼻子骂就只能认了下来。


    这一桌子都是胤礽素日里爱吃的难免多了些胃口。


    虽然安静了些但胤礽也只觉得踏实。


    他用好了便把这一桌子都赏给了采蘋自己抱着送来的信去了小书房准备好好看一看这满宫里的魑魅魍魉还有什么惊喜是**的。


    采蘋吃了一个肘子一盘虾又吃了一碗酸汤水饺抹了抹嘴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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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是胤礽给她的施恩机会所以这些碗碟都是规规矩矩的在下人房里


    小书房里采蘋端着热茶刚走进就看到胤礽的面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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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即便是身陷囹圄，胤礽都没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刻。


    他突然伸手拉住采蘋的手，柔软热乎的触感叫他飘忽忽的心落在了实处。


    “你说，这每年的小选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做文章？”


    胤礽手里的信纸变得皱巴，看的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


    采蘋虽然不解其意，但思考片刻说道：“小选到底是从包衣中经手，若是有人想要动些手脚，应该也不算难吧？毕竟那么多人，想让主子注意一个不大起眼的不同，也是不容易呢。”


    胤礽低头看着纸上‘粉蓝色’三个字，心里头觉得有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阴影笼罩着他。


    “包衣小选只许用素色，不许用有纹饰的布料和首饰。偏当初的太后用了娇嫩的粉蓝色，头上还戴了绒花，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胤礽突然觉得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都变得虚幻了。


    采蘋张了张嘴，其实很想问一问胤禛的血脉到底存不存疑，毕竟当初乌雅氏在孝懿仁皇后的景仁宫，是隆科多的姐姐呢


    胤礽这次真的生了气，他直接把自己所有的人手都动了起来，成功在大年初二的早上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老四的血脉没问题，老十四不一定？”


    这秘辛真是越挖越有啊，采蘋在一旁站着，总觉得自己身处一片巨大看不到边际的瓜田，身旁都是触手可得的香甜美味的瓜，散发着勾引人的清香。


    “查，给孤查下去，十四到底是不是爱新觉罗氏的种！”


    采蘋在一旁捏着墨条缓缓转动，不经意的问道：“虽说这消息来的确信，但到底是皇宫内院，太后娘娘不过包衣出身，哪里就有那个本事.想来是捕风捉影吧？”


    胤礽写字的手顿了顿，他想起内务府吆五喝六的奴才和查证某些事轻微的阻拦之力，信里头的话拐了个弯儿，直奔乌雅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