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惊喜，有遗憾，有一种"如果师父还在就好了"的酸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认真地对张玄说道："多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张玄说，"你修炼的那种方式，是你师父教的？"


    "不是，"少女摇了摇头，"师父走之前，把炎心门所有的功法典籍都留给了我，但那些典籍里面没有这种方式。"


    "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我觉得火焰法则不应该被抓在手里，它应该自由地流动，就像火本身一样——火不是静止的，火是活的，是动的，是一直在变化的。"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不抓着它，而是让它自己在我身体里流过去？"


    "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点门道。"


    张玄听完这段话，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心中涌起了一种熟悉的感受。


    这种感受，他在苏云身上也有过——


    一个年轻的、没有太多外在指引的修炼者，仅凭自己的直觉和思考，触碰到了一个极为深刻的法则运用方式。


    "你那个方式，方向是对的，"张玄说道，"但有一个隐患。"


    少女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什么隐患？"


    "你的身体是通道没错，但通道需要有承受力的上限管理，"张玄说，"你现在完全敞开经脉让法则自由流过，短时间内没问题，但长期下来，经脉的承受力会被消耗，一旦超过了你身体的极限，通道就会崩溃。"


    少女的脸色微微一变。


    "所以，"张玄继续说道，"你需要在''完全开放''和''适当收缩''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不是全开，也不是全关，而是像呼吸一样，一开一合，有节奏地让法则通过。"


    少女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话，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像……呼吸？"


    "对，"张玄说，"你用呼吸的节奏来控制经脉的开合，吸气的时候经脉打开让法则流入，呼气的时候经脉微微收缩让法则稳定，然后再下一个呼吸循环。"


    "这样既保持了''通道''的特性，又不会让经脉持续承受超负荷的压力。"


    少女听完，闭上眼睛，试着以这个方式运转了几息。


    然后她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惊讶——


    "好顺……"她低声说，"比之前顺畅了很多，而且也不像之前那么累了。"


    张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少女在身后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张玄停了一下，回头，想了想，说道："一个路过的。"


    然后他踏步走下了火山岩，朝着下一座岛屿的方向走去。


    少女站在岩石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撇——


    "什么叫''一个路过的''，起码留个名字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回过身，重新站到了修炼的位置上，以那种"呼吸式"的新方式，重新开始运转。


    这一次，火焰法则在她体内的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稳定，也更加顺畅。


    张玄离开了那座岛，继续在火焰群岛间行走。


    第十二座岛屿之后，他忽然感应到了一道极为微弱的、不属于火焰法则的气息。


    那道气息，来自海面之下。


    准确地说，是来自那片翻涌的岩浆流体的最底层。


    张玄停下脚步，以神识向下探去。


    穿透了表层的高温流体，穿透了中层的混合法则区域，穿透了深层的压缩法则带——


    在最底层，他感应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极为古老的石碑。


    石碑被埋在海底的法则沉积层中，上面的文字已经被侵蚀了大半，但残存的内容让张玄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有犹豫，身形直接朝着海底沉去。


    高温流体对他没有任何阻碍，就像在空气中行走一样。


    几息之后，他来到了那块石碑前。


    石碑的材质极为特殊，不是普通的石料，而是一种张玄从未见过的、带着极为古老气息的法则凝结体——就好像有人将某种法则之力直接凝固成了固态，然后在上面刻下了文字。


    残存的文字，只有几句：


    "……混元界南端……法则交汇之点……千法之中，尚有一法未曾显化……"


    "……此法藏于火与水之间，非火非水，亦火亦水……"


    "……待有缘者至……"


    张玄看着这些残存的文字，心中快速地分析。


    "千法之中，尚有一法未曾显化"——这句话的意思是，混元创造的千种法则之中，有一种法则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


    而那种法则，就藏在"火与水之间"。


    火焰群岛，恰好是火焰法则和水系法则极度交融的地带。


    张玄将神识进一步向周围延伸，仔细地感应着海底的法则气息分布。


    在那种极度浓郁的火焰法则和水系法则交织的环境中，他确实感应到了一种极为细微的、不属于这两种法则中任何一种的、独立的气息。


    那种气息，极为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此刻以新境界的感知能力来探查，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它就好像一颗极小的种子，被埋在了两种巨大的法则力量的交汇处，被那两种力量的碰撞所遮盖，始终没有机会生长。


    "混元遗漏的一种法则？"张玄在心中思索。


    不对。


    以混元的能力，不太可能"遗漏"。


    更大的可能性是，混元在创造千法的过程中，刻意留下了这一种，没有让它完全显化。


    为什么？


    张玄将石碑上的那段话重新在心中咀嚼了一遍——


    "待有缘者至。"


    混元留下了这一种法则的种子，等待着有缘人来将它显化。


    这是混元战经第三阶段"创"的一个延伸——


    混元不只是让有缘人创造新的法则，他还在千法之中预埋了一颗种子，让有缘人通过与这颗种子的互动，领悟创造的真谛。


    "好手段，"张玄低声感叹，"这都能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