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娇神色终于变了。


    她眉头紧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不行。主子有令，必须保护小姐的安全，寸步不离。此事绝无可能。”


    “你觉得这是保护？”武晴安其实也没指望能说服玄娇，她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了。”


    玄娇面色稍缓，斟酌着劝道：“小姐，我虽不知您与主子过往究竟如何，但主子待您，确是与众不同。如今您又怀着身子，即便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想想。何必日日与主子针锋相对，硬碰硬？倒不如……稍顺着他些，或许日子也好过点。”


    武晴安将凉茶塞回玄娇手中，冷哼一声：“他强掳了我，将我关在此处，我还得顺着他？凭什么！”


    “小姐……”玄娇脸色倏然一变，目光急急投向武晴安身后。


    武晴安嘴角抽了下，一丝慌乱飞快掠过眼底，旋即被她压下。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几步开外的青色身影。


    “切！”她毫不掩饰地又嗤了一声，抱起双臂，转身便朝屋内走去，裙摆带起一阵微恼的风。


    “主子。”玄娇抱拳颔首，急忙解释，“女子有孕时心绪易变，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燕傅南仅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并无半分不悦，反而含着些温和玩味的笑意。他只问：“她今日胃口如何？可曾闹脾气？”


    玄娇眸光微暗，心头划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见燕傅南目光扫来，忙垂首答道：“小姐胃口欠佳，许是天热所致。”


    “她从前……倒没这么娇气。”燕燕傅南说着，举步朝屋内走去，经过玄娇身旁时，淡淡丢下一句，“退下吧。”


    “是。”玄娇垂眸，只瞥见那片青色衣角从视线边缘掠过。


    屋内，武晴安已歪在藤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团扇。瞥见燕傅南进屋的身影，她索性闭上眼，全当不知。


    燕傅南取下脸上那半张冰冷的面具，随手搁在桌上。


    他在藤椅旁的矮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把蒲扇，替她轻轻扇着风，声音和煦得仿佛在闲话家常：“想逃跑？”


    武晴安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依旧沉默，仿佛睡熟了。


    燕傅南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武晴安猛地睁开眼，手中团扇“啪”地一下格开他的手。


    他并不恼，只是望着她，唇边笑意未减：“这么急着想逃离我……是急着去见荀野么？”


    武晴安眉心蹙起，唇抿成一条线，侧过脸不看他，仍是不语。


    燕傅南眉眼弯了弯，语调轻松：“再忍耐两日。到时候……我让你见他。”


    武晴安心头骤然一紧，霍然转头盯住他：“你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知晓。耐心等等便是。”


    武晴安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想起系统曾提过，他们此刻已身处北狄境内，便联想起了后续剧情的发展。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她脱口而出：“燕傅南！你是不是……与北狄勾结了？！”


    燕傅南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些许担忧不悦：“这么激动做什么？动了胎气怎么办？”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但武晴安此刻无暇细想。


    她心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几乎灼烧胸腔的愤怒。


    这愤怒夹杂着一道沉寂已久的悲怆与恨意，并非全然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原主。


    “燕傅南！”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是不是忘了七杀寨那些兄弟们，还有我爹是怎么死的了？！”


    看着眼前因愤怒而眸光灼亮、胸口剧烈起伏的武晴安，燕傅南的眼神有刹那的恍惚。


    “你当真要与北狄人勾结？做那通敌叛国、忘恩负义的宵小之徒？！即便你不念旧日恩义，可私人恩怨与家国大义，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武晴安越说越激愤，直到对上燕傅南的目光——那目光正穿透她，专注地“看着”另一个人。这认知让她心头的火燃得更旺。


    “燕傅南，你清醒点吧。”


    燕傅南似乎终于失了兴致，淡淡收回视线，继续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若你还是我的大小姐……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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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我会改变主意。”


    武晴安心头猛地一颤，方才那汹汹的气势霎时泄了大半。


    “……可惜，你不是。”


    燕傅南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遗憾。


    武晴安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对燕傅南这样的人，一味狡辩或彻底坦白都非上策。


    她选择沉默，不承认，不否认，更不去点破那层危险的窗户纸。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道：“燕傅南，你若真与北狄勾结，来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我爹？”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燕傅南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堪称和颜悦色，“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武晴安气血上涌，抓起手边的团扇狠狠朝他掷去。


    燕傅南头也未回，只是微微侧身，反手一抄，便将那团扇稳稳接在手中。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武晴安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武晴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语调轻柔，却带着清晰的警告：“别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对我动手。现在的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包容你。”


    武晴安张口便想咬他手指，他却更快一步松开，眼底倏地溢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爱咬人这一点，倒是和她一模一样。”


    他拉过武晴安的手，将团扇塞回她掌心，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却不容拒绝。


    随即，他直起身，眼眸弯成愉悦的弧度，满意地转身离去。


    “变态……”


    武晴安攥紧手中的团扇，低声吐出两个字。


    当真是变态。


    虽说之前荀野也是个变态，但他没那么阴暗那么疯。


    燕傅南这种……心思深诡难测，行事毫无顾忌，温柔与残忍可以无缝切换的，才是真正令人脊背发寒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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