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很快赶来了。


    他快步走到林枝意床边，伸手探向她的眉心。


    神魂，在。


    他又探向李寒风的眉心。


    也在。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他喃喃道，“都回来了……”


    然后他开始仔细检查。


    把脉，探灵根，看瞳孔。


    一切正常。


    他又检查了一遍。


    还是正常。


    他直起身，捻着胡须，满脸不可思议：


    “奇迹啊……又是个奇迹……”


    凤临渊走过来：


    “怎么样？”


    秦老看向他：


    “一切正常。小殿下和小公子的神魂，已经彻底归位了。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就不会有问题。”


    凤临渊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林枝意。


    林枝意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师父～”她喊。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凤临渊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来了就好。”他说。


    林枝意被揉得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我们怎么回来的？”


    凤临渊愣了一下。


    林枝意皱起小眉头，努力回想：


    “我记得……我们在那个灰蒙蒙的地方，打了很久很久……然后……然后……”


    她皱着脸，想了半天。


    然后，她茫然地抬起头：


    “我不记得了。”


    凤临渊看着她。


    林枝意眨眨眼：


    “就记得打了很久，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又看向李寒风：


    “寒风哥哥，你记得吗？”


    李寒风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打了很久很久，然后......


    然后怎么了？


    不知道。


    凤临渊沉默了。


    秦老也沉默了。


    钱多多在旁边挠头：


    “你们都不记得了？”


    林枝意点头。


    李寒风也点头。


    钱多多：“……”


    柳轻舞轻声说：


    “可能是……太累了，忘记了。”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


    “忘了也好，反正回来了就行。”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她用力点头，“忘了也好，反正回来了就行！”


    李寒风也微微点了点头。


    凤临渊看着他们，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忘了，就忘了吧。


    回来就好。


    秦老又检查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朝凤临渊行了一礼：


    “仙尊，小殿下和小公子已无大碍。接下来只要按时吃药，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凤临渊点头：


    “辛苦了。”


    秦老摇摇头：


    “不辛苦。两个孩子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好。”


    他转身，带着几个医倌出去了。


    系统空间里，小小的光点疯狂闪烁。


    【宿主！！宿主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以为你又要没了！！】


    【我——】


    林枝意在识海里轻轻回了一句：


    “统统别怕，我回来了。”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笑意。


    小小的光点，忽然安静下来。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小小的：


    【……嗯。】


    【回来就好。】


    凤临渊这一次学聪明了。


    吃饭的时候，他主动把李寒风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李寒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凤临渊低头看着他，表情很自然：


    “怎么了？”


    李寒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


    “师叔祖，我可以自己吃。”


    凤临渊：“……”


    他看着李寒风那张依旧冷冷的小脸，看着那双依旧冰蓝色的眼眸。


    那眼神，和之前那个哭着要抱的孩子，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一息。


    “你确定？”


    李寒风点头。


    凤临渊把他放下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李寒风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动作很慢，很稳，很认真。


    和从前一模一样。


    凤临渊看着他，心情复杂极了。


    这是……好了？


    那个哭着要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忽然有点怀念。


    那边，林枝意也在吃饭。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摆着好几样菜。


    红烧灵禽肉，清蒸灵鱼，蜜汁灵芋，灵蔬小炒，爆炒灵蟹还有一大碗灵米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蜜汁灵芋，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又喝了一口粥。


    又吃了一块肉。


    然后，她放下筷子。


    凤临渊看着她：


    “吃饱了？”


    林枝意点了点头。


    凤临渊愣住了。


    他看着林枝意面前那碗粥。


    只喝了半碗。


    那个灵禽腿。


    只吃了一个。


    那些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皱起眉头：


    “你确定吃饱了？”


    林枝意又点了点头，摸摸肚子：


    “饱了。”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


    他想起前几天，这个孩子吃了粥、灵禽蛋、两个灵禽腿、六块小酥饼、四块蜜汁灵芋、一堆菜。


    今天，半碗粥，一个腿，就饱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又探了探她的灵根。


    稳定。


    他又看了看那些剩菜。


    真的只吃了这么点。


    凤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老。”他喊。


    秦老正在门口站着，闻言快步走进来：


    “仙尊有何吩咐？”


    凤临渊指了指林枝意面前那些剩菜：


    “她今天只吃了半碗粥一个腿，就饱了。”


    秦老走过来，看了看那些剩菜，又看了看林枝意。


    林枝意眨眨眼，一脸无辜。


    秦老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正常。


    他又探了探。


    还是正常。


    他直起身，捻着胡须，沉吟道：


    “可能是……之前的异常状态消失了？”


    凤临渊皱眉：


    “异常状态？”


    秦老点头：


    “就是小殿下之前食量暴增的情况。老夫猜测，那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导致的。现在那个原因消失了，食量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凤临渊沉默了。


    他想起前几天那个一直喊饿、一直吃、怎么也吃不饱的意意。


    再看看今天这个半碗粥就饱了的意意。


    他忽然觉得，前几天的那个意意，也挺可爱的。


    秦老又检查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离开了。


    凤临渊坐在林枝意旁边，看着她。


    林枝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师父，怎么了？”


    凤临渊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吃饱了就好。”


    林枝意眨了眨眼，没多想，扭头去看李寒风。


    李寒风还在吃，动作依旧慢悠悠的，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