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没有粑粑厉害！”


    朵朵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江天听着，先是笑，笑着笑着，整个人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刚才还满脑子都是比赛。


    可现在，看着屏幕里这一大一小两张脸，整个人一下子就从赛场里，落回了家常的烟火气里。


    “行，爸爸记住了。”


    望着屏幕里略显疲惫的脸庞，朵朵好奇问道：“粑粑你累了吗？”


    “有一点。”江天笑着道，“不过看到朵朵，就好多了。”


    小丫头一听，立马认真起来。


    她趴在镜头前，奶声奶气道：


    “那粑粑你坐好，别乱动，我给你呼呼。”


    说着，她还真鼓起小嘴，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吹了两下。


    “呼！呼！”


    吹完以后，她还很有成就感地问：


    “好一点了吗？”


    江天差点没绷住。


    “好多了。”


    “那当然。”朵朵一脸骄傲，“我呼呼很有用的。”


    林婉清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隔着屏幕胡闹，眼里满是笑意。


    她没有抢着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等朵朵叽叽喳喳说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机稍微拿稳了一点，让自己的脸也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


    “都结束了？”


    江天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刚回休息室。”


    “吃东西了吗？”


    “吃了点。”江天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准确点说，是发了一晚上炒饭，顺便也吃了两口。”


    林婉清听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看见了。”


    “后面都成大型领饭现场了。”


    江天一想起刚才那个画面，也有点好笑。


    “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那样。”


    “挺好的。”林婉清说道，“比完赛还能那样收尾，挺热闹，也挺圆满。”


    江天看着屏幕里的她，嗯了一声。


    “你们是从头看到尾？”


    “差不多。”林婉清说，“中间朵朵还非要搬小板凳坐电视前面，跟现场指挥似的。”


    “我没有乱指挥！”


    朵朵立刻抗议。


    “我是在给粑粑帮忙！”


    “行行行，你是总指挥。”林婉清顺着她说。


    朵朵瞬间又高兴了，整个人都神气起来。


    “对！”


    “我是粑粑的小帮手！”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对江天说道：


    “粑粑粑粑，我还给你留了哈密瓜！”


    “妈妈切的！可甜了！”


    江天听得一愣，随即笑了。


    “你还知道给我留哈密瓜呢？”


    “当然啦！”


    朵朵点头点得飞快。


    “我本来想吃两块的。”


    “可是我想，粑粑今天很辛苦，所以我就少吃了一块。”


    说到这里，她还特意伸出一根小手指，认真强调了一下。


    “我少吃了一大块！”


    江天被她逗得不行。


    “那爸爸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嗯！”


    朵朵重重点头。


    “你回来要谢谢我。”


    “还要抱我一下。”


    “还要陪我玩。”


    这一套条件，小丫头说得那叫一个顺口，显然早就想好了。


    江天笑着答应。


    “行，抱你，陪你玩，再把那块西瓜吃掉。”


    朵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林婉清看着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这才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得处理点收尾。”江天说道，“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林婉清点点头，也没多问，只说道：


    “回来的路上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两人的对话没什么特别肉麻的地方。


    就是很平常，很日常的几句叮嘱。


    可偏偏越是这种平常，就越让人觉得舒服。


    朵朵显然还没聊够。


    眼看江天和林婉清说完，她又赶紧把自己的小脸挤回镜头正中间。


    “粑粑！”


    “嗯？”


    “你回来以后，还会给我炒饭吗？”


    江天挑眉。


    “你还没吃够？”


    “不是呀。”朵朵很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想吃粑粑炒的。”


    江天笑了笑。


    “行，回去给你炒。”


    “真的吗？”


    “真的。”


    “那我要放鸡蛋！”


    “行。”


    “还要香肠！”


    “行。”


    “还要...”


    “你差不多得了。”林婉清在旁边没忍住开口了，“你这是点菜呢，还是许愿呢？”


    朵朵立刻缩了缩脖子，冲镜头里的江天偷偷做了个鬼脸。


    江天看得一乐。


    “没事，让她点。”


    “反正就她那点饭量，炒一小碗都够了。”


    “我饭量才不小！”朵朵立刻反驳，“我今天晚上吃了好多！”


    “吃了多少？”


    小丫头顿时卡壳了。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伸出两根手指。


    “两...这么多！”


    江天看着那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两下。


    “行，确实不少。”


    朵朵一看他笑，也跟着乐了起来。


    屏幕里，母女俩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灯光暖暖的。


    屏幕外，江天一个人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满身疲惫还没彻底散去。


    可在这一来一回的说笑里，那股压在身上的紧绷和消耗，却明显一点点淡了下去。


    到最后，还是林婉清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


    “好了，别缠着爸爸了。”


    “让爸爸先休息一会儿。”


    朵朵虽然还有点不舍，但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趴到镜头前，小声说道：


    “那粑粑，你快点回来哦。”


    “好。”


    “回来我要第一个抱你。”


    “行，第一个抱你。”


    “拉钩。”


    江天失笑。


    “隔着手机怎么拉？”


    朵朵眨了眨眼，立刻伸出小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小拇指。


    “这样拉！”


    江天也抬起手，对着屏幕勾了勾小拇指。


    “行，拉上了。”


    小丫头这才彻底满意，眉开眼笑地宣布：


    “那就说定啦！”


    视频挂断前，林婉清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先缓缓，别逞强。”


    江天看着屏幕里的妻子，点了点头。


    “知道。”


    “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


    下一秒，视频挂断。


    屏幕暗了下去。


    休息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可和刚才那种比赛结束后的空落感不同。


    这一次，安静归安静。


    江天的心里，却忽然踏实了许多。


    他看了眼手机，嘴角还挂着点没散干净的笑。


    随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通视频时间不算长。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却像是把他整个人都从高强度的赛场状态里，彻底拽回了现实。


    从万众瞩目的比赛现场。


    回到了老婆会提醒他休息，女儿会惦记着给他留西瓜的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