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一遍似乎是不能表达他深藏已久的感情。


    商郁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温柔，语气却更加坚定。


    “祝晴空，我喜欢你。”


    其实是爱。


    但他怕这个字此时此刻，会给她压力，他不想让自己的爱变成她沉重的负担。


    喜欢这个词，轻飘飘，但又恰到好处。


    祝晴空看着他的侧脸，心怦怦直跳。


    他喜欢她，她并不是太意外，虽然之前每次察觉到这种好感，她总是找一些借口搪塞过去。


    比如说，商郁白对她好，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但是，谁家好人会在凌晨的机场高速上，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喜欢。


    “我......”


    祝晴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可否认，她对商郁白确实是很有好感。可是这种好感足以支撑两个人这段婚姻关系继续走下去吗？


    毕竟，她之前是有契约到期如期离婚的打算的，而且，她又刚刚拿到了徐东健给她写的推荐信。


    如果她有幸拿到offer，她必然要去意大利工作，在这样异国分居的情况下，两个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商郁白在应急车道停了车，侧过身子，面对着祝晴空。


    “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把我的感受告诉你。”


    商郁白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也希望祝晴空能对他也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朦胧的好感。


    祝晴空并没有觉得有压力。


    从小到大，有不少男生给她表示过好感，她每次都是果断拒绝。


    但是对于商郁白，她觉得自己完全拒绝不了，哪怕把现实的阻碍考虑在内，她都不想要拒绝。


    可是，契约怎么办？


    万一以后异国怎么办？


    她喜欢商郁白跟商郁白喜欢她一样多吗？


    如果不一样多，那么这对商郁白公平吗？


    而且，他那个白月光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祝晴空总是这样，太多的理性思考阻碍着她的感性判断。


    祝晴空：“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不着急。”商郁白说道。


    她需要想一想，说明她并没有果断拒绝，商郁白内心竟然涌起一丝窃喜。


    祝晴空和商郁白回到山水别墅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四点了。


    两人都毫无睡意。


    一路上，祝晴空都在想该如何解决自己那些疑问，首先，她要跟商郁白聊一聊，她想知道，他喜欢她的程度。


    “商郁白。”祝晴空先开口。


    “我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好。”商郁白语气温柔，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商郁白愣了一下。


    他本不打算告诉她他这场长达十年的暗恋，她只需要知道他喜欢她就够了，背后的苦涩心酸他自己慢慢就消化了，没必要让她知道。不然搞得跟道德绑架一样。


    可她竟然自己问了。


    “十年前。高中的校园开放日，你去参观校园，我回学校作报告。你遇到两个玩遥控赛车的男生，你把他们的赛车拆了，又组装起来了。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啊，这件事？祝晴空用力回忆了一下，也只是拼凑出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景了，但是商郁白却记得每一个细节。


    “这么久！？”


    “嗯，但又觉得喜欢上你的那一天，就在昨天。”商郁白说着，似乎又看到了眼前那个熟练拆装着赛车模型的祝晴空。


    单方面的喜欢，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地持续这么久。


    但祝晴空转念一想，她对于法拉利车队的喜欢，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默默喜欢，加倍努力，但又不求任何回报。


    那她对商郁白是怎样的喜欢呢？


    她对他的喜欢程度，远远没有那么深，在这种情况下，对商郁白不公平。


    她总觉得她的生命中，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要追求。在她这个年纪，恋爱这种事情，可以先往后排一排。


    尽管商郁白是个可以说是几乎完美的恋爱人选，尽管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但是她不能因为他的好，就也给出同等深切的爱。


    更何况，两个人的婚姻本就是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上，祝晴空还是决定，按照约定的日期解除这段关系。


    “商郁白，我......”


    祝晴空开口，但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在想怎么用一种不伤人的方式告诉商郁白她的决定。


    可是，拒绝别人的感情，无论拒绝的语气多么委婉，最终都会很伤人。


    “你不必多说了。”


    商郁白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站起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天快亮了，早点休息吧。”


    “那，晚安。”


    “嗯，晚安。”


    “什么！？你拒绝了商郁白的表白！？”


    路星野大喊。


    祝晴空和朋友们正围坐在酒吧地包厢里。


    “不是，你真打算离婚啊。”陈玥灵也问道。


    只有林知乐，气定神闲，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对，我觉得离婚对他对我都是一件好事，而且，合同本身就是这么约定的。”


    祝晴空说得坚决。


    “哎哟，乖乖，晴空，你这经历，要是当篇言情小说发在网上，我看到最后得骂死作者。看了半天女主角竟然要跟男主角离婚！”


    陈玥灵吐槽归吐槽，但她毕竟是祝晴空的好朋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是这样的。”路星野附和着，抱起吉他，扫出一段旋律，是《老友记》的主题曲。


    “We''llbethereforyou~~~”路星野唱了一句。


    祝晴空一边做着离婚的打算，一边给法拉利投了简历。


    这个意大利国企的面试流程相当冗长，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才完成了三轮面试。


    祝晴空最终拿到了offer。


    她并没有过多的惊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只是觉得内心非常平静。


    一切该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


    商郁白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为她开心，之后才觉得有些失落。


    回想跟祝晴空这段时间的婚姻生活，他记得她在车库里徒手拆法拉利的样子，记得她在除夕那天修留声机的样子，记得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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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场上勇敢做出“不要进站”这个决策的样子，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去过更自由的生活。


    而今年商家过年明显没有去年那么热闹了。自从商援元去非洲后，爷爷的精气神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次过年，也没那么多精力散步了，多数时候都是躺在摇椅里听曲。


    更让人意外的是，爷爷在过完年之后，又把商家的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在律师团队的见证下，公布了遗嘱。


    股份和财产基本上是按照每家的人数平分了。


    大概是因为商郁白跟祝晴空结婚了，他这一小家多分了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市值高达十几亿。


    宋蕾宁果然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用一份八千万的婚姻合同，撬动了十几亿的股份。


    商援元虽然人在非洲，但是爷爷却在遗嘱里给她准备了一份最特殊的礼物。


    从她十四岁起，爷爷就在她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在世界各地随机选地方买一处城堡，截止到今年，也买了十五座城堡了。


    爷爷的意思是，希望她别那么累，无论工作多忙，都能有一个歇歇脚放松放松的地方。


    说完遗嘱的事，爷爷特地把祝晴空叫到书房。


    “晴空啊，那家公司我找人查过了，已经注销了。但是基本可以确定，你父亲是被人做局了。但是，因为所有合同都是他亲自签的字，法律上来讲，很难翻案了。”


    “孩子，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发生了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


    祝晴空应着，却依旧不愿意死心，想着她到底还能为父亲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祝晴空又去了京郊的监狱。


    坐在探监室的玻璃窗前，祝晴空这次终于见到了祝正弘。


    她还没有说话，祝正弘没忍住眼泪，无声地哽咽了起来。


    父女俩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狱警提醒探视时间有限，祝晴空才开口：“妈妈和外婆都很好，我也很好。”


    祝正弘点点头：“我在这，也很好。”


    祝晴空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说，但此刻除了说一切都好，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祝正弘看着女儿，像是看穿了女儿的心思，温声道：“关于我的事情，别再纠结了。那几份合同上的字，确实是我签的。”


    “也许......这也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吧。”


    “惩罚我以前太自负，太天真。”祝正弘摇了摇头，“我总以为只要把技术搞好就行了，从来不去关心那些我不懂、也不屑懂的人情世故和商业陷阱。我轻信别人，过于贪心，急功近利地想要把技术变现......虽然这个惩罚是重了点，但也让我明白了很多以前明白不了的道理。”


    祝晴空听着父亲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仿佛想要抚摸女儿的脸庞。


    “爸爸会在这里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祝正弘看着祝晴空，许下了一个承诺，“希望等爸爸出狱的那一天，能亲眼在电视上，或者去现场，看到你设计的赛车拿到冠军。”


    “一定会的！”祝晴空眼神坚定，“我会让你看到的，一定会！”


    走出监狱的那一刻，祝晴空有些释然。